第159章 应天府
他一时看得目眩神迷，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绝代佳人，今日竟齐聚于此。
恍若梦境般不真实。
他连此行的任务都抛诸脑后，呆立当场。
相较之下，徐青镇定许多，毕竟身份不同，并无这般冲动。
周芷若等人旁若无人地走到桌边，摆好茶点，开始煮水沏茶。
夏竹运起真气催动火焰，火势极旺，转眼便将水煮沸。
"老爷，水已备好。"
夏竹柔声禀报，嗓音婉转。
徐青终于得见她们口中的老爷。
初见并无特别，比他想象中年轻些，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普通。
唯有一身气质颇为独特，却又说不出特别在何处。
而一旁的朱神捕却在见到刘浩的瞬间，竟浑身战栗不止。
双膝发软微曲，几欲跪倒。
刘浩打量着他，含笑说道："难得遇见同道中人。"
话音未落，朱玉泉已扑通跪地，声音发颤："晚辈朱玉泉，拜见前辈。"
徐青大惊失色，方才还趾高气扬之人，怎会突然判若两人？
不仅傲气全无，更当场下跪，莫非是遇见祖师爷了？
那句"同道中人"，莫非对方也是捕快出身？
"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是。"朱玉泉恭敬起身，小心翼翼挪步就座。
全程轻手轻脚，温顺得像只鹌鹑。
刘浩瞥了眼徐青，示意他一同入座。
徐青连忙学着朱玉泉的样子，轻手轻脚坐下。
"年纪轻轻已达二品大宗师，资质尚可。"刘浩淡然道。
朱玉泉诚惶诚恐："前辈谬赞，晚辈资质驽钝，苦修二十余载才至二品，实在惭愧。"
徐青重新审视着朱玉泉，发现他不仅收敛了往日的心高气傲，反倒显出几分谦逊，这变化着实令人惊讶。
然而徐青百思不得其解，刘浩分明什么都没做，怎能让朱玉泉有如此转变？
"二十七岁骨龄，一品宗师修为，再过几十年或许能触及陆地神仙之境。"
"可惜你所修的 存在瑕疵，恐怕难以如愿。"
朱玉泉神色骤变，"前辈如何知晓？"
刘浩淡然一笑，"用眼睛看出来的。
不过你的 大体尚可，还可修正。"
朱玉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恳请前辈指点。"
恰在此时，夏竹奉上新沏的茶，"老爷请用茶。"
刘浩接过浅尝，"不错，小竹子的手艺见长。"
夏竹眉眼弯弯，"多谢老爷夸奖。"
"先起来吧。"
听闻此言，朱玉泉不敢再跪。
刘浩轻啜茶汤，漫不经心道：" 之事不急，日后有缘再谈。
你们是为山城之事而来吧？此事确实是我所为。"
徐青早有猜测，却未料刘浩如此爽快承认。
他暗自观察着这位金袍神捕的反应，心想此人必定不敢贸然捉拿刘浩，多半要上报紫袍神捕。
朱玉泉恭敬道："既是前辈所为，便无大碍，后续事宜晚辈自会善后。"
刘浩颔首："如此甚好。
查查山城吧，能养出那样的孩子，其父母难辞其咎。"
朱玉泉连连称是。
在徐青看来，朱玉泉是彻底服软了，连带整个锦衣神捕都显得畏首畏尾。
这在他记忆中是前所未有的情形——锦衣神捕向来面对任何强敌都未曾示弱。
刘浩的真实身份越发令人好奇。
朱玉泉迟疑道："前辈在此的消息，晚辈需禀报家中长辈，他们或许会前来拜见。"
刘浩随意道："随你，但别来船上，在应天府等着吧。"
"晚辈明白，先行告退。"
"去吧。"
两人风风火火追来，最终却空手而返。
离开船船舱后，徐青惊讶地发现朱玉泉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满面喜色。
徐青终于按捺不住："朱神捕，方才..."
朱玉泉微微一笑，"徐大人是否觉得我刚才的表现有些反常？"
"难道不反常吗？"徐青暗自腹诽，但仍旧恭敬道："徐某相信朱神捕这般反应必有缘由。"
朱玉泉轻笑道："你不会明白的，我也不能多说，只劝你别去招惹那位前辈。"
废话，傻子才会去惹他。
要不是陪着你，我根本不想来。
徐青满肚子牢 ，却只能憋在心里。
"那位前辈想必是一品陆地神仙吧？"徐青试探着询问，指望能从朱玉泉这里打探些消息。
朱玉泉笑而不答，这副模样反倒让徐青更加浮想联翩。
"徐大人，我得回应天府向家中长辈禀报今日之事。"
"山城这边就劳烦你按前辈吩咐彻查各级官员，还有当地的富商乡绅。"
"若发现问题可先斩后奏，此事我也会向家中说明，你尽管放手去做。"
徐青颔首："明白，区区山城不足为虑。"
朱玉泉莞尔："倒是我忘了，徐大人身为西厂西域总都尉，处理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西厂虽主理武林事务，但对地方官员仍有不小威慑。
区区知府，整治起来易如反掌。
二人分别后，朱玉泉直奔应天府，徐青则返回山城善后。
楼船上，春兰好奇道："老爷方才说那人与您是同道中人，此话怎讲？"
刘浩笑道："这是就其所修 而言，不过说来话长。"
众人纷纷凑近，连瓜子都备好了，就等着听故事。
"既然你们想听，我便讲讲。"
"你们都知晓修炼分内外两途，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这口气除了常见的内力真气，还有一种名曰灵气。"
"比如敏儿修习的金丹法，运用的便是灵气。"
黄蓉眨着大眼睛，她还是头回听说灵气，觉得颇为新奇。
"大叔，那灵气和真气哪个更厉害呀？"
刘浩抿了口茶，悠然道："蓉儿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天地初分之时便孕育出灵气，灵气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
古籍记载，上古时期的炼气士通过吞吐灵气来修行，他们修炼的正是先天灵气。
先前遇到的朱玉泉，他所修炼的也是灵气。
只不过他将吸入的灵气转化为类似内力的气息，这种可以称作后天灵气。
因此他修习的并非普通武学，而是介于武功与炼气法之间的独特 。
至于你们修习的内力，达到大宗师境界后会转化为真气，待晋升陆地神仙时，真气经过天地之力淬炼，最终踏入天人之境时，应该就能化作先天灵气。
由此可见，两种修行方式并无高下之分，最终都将通向相同的终点。
但想要直接修炼灵气，对资质要求极高，恐怕万人中也难觅其一。
你们这些人里，唯有赵敏符合条件。
不过你们现在的武学修行也很不错，最终都能达到相同境界。
尤其是到了陆地神仙境之后，资质反而不那么重要，关键在于悟性与心境。
刘浩终于将整个修行体系阐述清楚，众人都恍然大悟。
黄蓉明白了："难怪方才那人称呼前辈为大叔，原来前辈修炼的也是灵气。"
赵敏却摇头道："爷修的是先天灵气，与他不同。"
她修炼的金丹 吸收的正是先天灵气，能清晰感受到两者之间的本质差异。
先天灵气层次更高，同等境界下足以碾压对手。
"哇，那大叔岂不是和上古炼气士一样，可以长生不老了？"黄蓉夸张地惊呼道。
刘浩不禁失笑："长生不老谈何容易。
大宗师寿元两百载，陆地神仙五百春秋，天人境至多也就活个一两千年。
若真能长生不死，上古炼气士怎会无一留存至今？"
"所以说，唯有不断攀登，才能延续生命。"
"我不愿看到修行路上，最后只剩我孤身一人。"
刘浩这番话如洪钟大吕，深深印入众人脑海。
他暗中运用了些许精神法门，将这句话烙印在每个人心神深处。
春兰轻声说道："老爷放心，春兰会永远陪伴老爷。"
夏竹急忙表态："小竹子一定勤加修炼。"
周芷若坚定点头："芷若永不离开。"
秋菊淡然道："我不会死。"
离开山城后，长江进入下游段，楼船航速明显加快。
短短两日，船只便驶出了徐青管辖的西南地界，正式进入大明南方疆域。
在南方，西厂总都尉一职由汪荃接任，此人是汪直的心腹。
刘浩曾推测，雨化田一派不会向汪直透露实情，而传到汪荃耳中的消息恐怕更为有限。
但汪荃必定知晓，他的义子死于刘浩之手。
如此一来，汪荃绝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何时动手、如何报复，倒不必过多揣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离城乃大明南方重镇之一，亦是西厂南方总部所在。
两日前，汪荃收到了义子身亡的消息。
徐青刻意拖延数日，才使消息迟滞送达。
自获悉噩耗，汪荃便阴沉着脸，府中桌椅不知被他砸毁了多少套。
义子惨遭杀害，尸骨无存，最终送回的只有一捧焦灰。
据徐青提供的消息及暗线情报，杀害汪正的凶手正乘坐天日商会的楼船顺流南下。
汪荃在长江沿线广布眼线，严密监视过往船只。
苦候数日，终于有一艘天日商会的楼船自上游缓缓驶来。
接到线报，汪荃即刻调集人马。
就在他准备出发时，应天府突然送来一道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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