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了如指掌
以他的身份，大明国内能直接下令之人屈指可数。
这道手令正是来自汪直。
汪直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他的义父，其命令不容违抗。
手令内容简明扼要：禁止他采取任何行动，并命其即刻赶回应天府。
传令人并未离去，而是留守监视汪荃。
若汪荃胆敢轻举妄动，此人必将出手干预。
最终，汪荃只得放弃行动，启程前往应天府。
楼船在离城码头停泊两日，随后再度扬帆起航。
周芷若莞尔一笑："玄哥，这次你可算错了，汪荃居然按兵不动呢。"
刘浩淡然一笑："我又非神仙，岂能事事料中？纵是神仙亦有失算之时，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赵敏疑惑道："我不明白，汪荃为何忍气吞声？按理说，宦官最是护短，何况爷杀的还是他的义子。"
程灵素轻声说道，“秋菊姐提起过，汪正向来乖巧，曾在任务中替汪荃挡下刀剑，两人情谊深厚，汪荃早已将汪正当作至亲。
”
刘浩抚掌笑道，“谁知其中缘故，许是突生变故，亦或是大唐风声传来，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
黄蓉眼波流转，“徐青便是极守规矩的。
”
西厂之流，素来耳目通达，天下消息无所不闻。
大唐之事虽难隐瞒，然所知虚实深浅，全凭各自能耐。
刘浩遥指前方，“出城后沿江而下，唯有大明的应天府尚可一观。
”
“待看过应天府，大明境内便无甚新奇之处，其余小城俱是千篇一律，料想诸位也提不起兴致。
”
“此后江水入海，不知几位姑娘愿取陆路返梁，还是乘船渡海而归？”
春兰掩唇轻笑，“老爷折煞奴婢了，在姐姐们面前怎敢当小姐之称。
”
夏竹连忙摆手，“老爷这般称呼，实在叫我们惶恐。
”
周芷若温声道，“我都依玄哥安排。
”
黄蓉撅嘴道，“芷若姐姐总是这般随和。
秋菊姐不是说备有海船？咱们不如跨海回大梁。
”
赵敏眸中泛起向往，“我从未见过 ，听闻沧海无垠，蔚为壮观。
”
程灵素翻开手中书卷，“古籍记载，海上朝晖夕阴最是动人。
”
虽未明言，刘浩却看出她们对海上之旅的期待。
毕竟此番归梁，再想出游便不知何年何月了。
见众人兴致盎然，刘浩爽快道，“那便乘船出海，若遇岛屿，亦可登岸一观。
”
秋菊含笑应道，“我这就命人备船。
”
“太好啦！”黄蓉雀跃而起。
刘浩诧异道，“你自幼长在桃花岛，又不是未见过海，何至如此欢喜？”
黄蓉笑靥如花，“可从未乘过远航海船呀。
秋菊姐，定要备艘极大的船才好。
”
秋菊连连点头，“保管是艘巨舰。
”
行至距应天府十余里处，已能感受到这座都城的非凡气象。
人间烟火扑面而来，较之大唐长安，应天府更添几分市井温情。
这些时日的见闻，让众人真切体会到大明与大唐的风物之别。
建筑风貌与日常习惯的差异之下，更根本的差别在于民风秉性。
大明子民比大唐百姓更为内敛持重，行事也愈发一丝不苟。
大唐人热衷享受人生，而大明人则注重实际。
衣着风格亦是如此。
大明服饰素净典雅，与大梁颇有共通之处，不似大唐那般华美张扬。
当然，大明亦有繁复的衣装，但即便再华丽的款式，依然透着一股含蓄的底蕴。
作为比大唐更为悠久的古国，大明的沧桑痕迹随处可见。
刘浩遥望应天府，神色凝重。
秋菊察觉异样，轻声问道：“老爷，可是有何不妥？”
刘浩淡淡道：“大明的国运，已至顶峰。”
“会像大唐一样陷入动荡吗？”
“嗯，恐怕难免。”
春兰走近询问：“老爷可有化解之法？”在她与秋菊心中，刘浩无所不能。
然而此次，刘浩并未打算干预。
他默然掐指推演，最终摇头：“天命难违，不可强改。”
春兰疑惑：“为何？”
刘浩轻叹：“天道循环自有其理，若强行逆转，必损气运。”
秋菊忧心道：“那老爷在大唐所为，可会伤及自身？”
“无碍。
”刘浩闭目感应，“事不过二，况且我在大唐仅是稍作延缓，未能真正改变结局。”
得知无虞，二人稍安。
春兰掩唇轻笑：“我看老爷是怜惜武曌，才出手相助的。”
“啪！”
一记轻拍落在春兰腰间。
“小丫头愈发没规矩了？”
春兰轻哼一声，哼着曲儿翩然离去。
刘浩再度望向应天府，目光穿透城池，笼罩整个大明疆域。
他推演良久，直至楼船靠岸，才收回视线。
大明之乱，已成定局。
除非能脱胎换骨，或有一线转机。
然而蜕变之道，谈何容易？
码头通往应天府的主道上，六道身影静立等候。
两名身着紫锦华服的男子立于前方，正是大明唯二的紫衣神捕。
四位金衣捕快紧随其后，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朝堂百官皆知锦衣卫中有这几号人物，尤其是那两位紫衣神捕，行踪飘忽，连指挥使毛骧都难得一见。
平日里，毛骧所能接触的，也不过是金衣捕快罢了，即便是他们，亦非他所能差遣。
一府一卫二厂之中，最为神秘的，莫过于这两位紫衣神捕了。
然而今日，二人竟同时现身，还带着四位金衣捕快，似在等待什么。
其中一人开口：“玉泉，你前日所言可为真？”
朱玉泉恭敬答道：“回大师父，千真万确，玉朱绝无虚言。”
另一位紫衣沉声道：“若真如你所言，此人恐怕已达匪夷所思之境。”
朱玉泉低首回应：“二师父，稍后一见便知。”
西厂府邸内，汪荃跪伏于地，声音沙哑：“义父，正儿难道就这样白白送命？”
汪直身形瘦削，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冷笑，可谁都知晓，此人手段狠辣，灭门屠户不过寻常。
若被汪直盯上，比锦衣卫还要可怕。
他阴森一笑：“你现在去码头瞧瞧，看看那两个紫衣老头在做什么。”
汪荃一怔，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义父是说……两位紫衣神捕？”
汪直笑意更深：“不错，去瞧瞧他们搞什么名堂，回来禀报。”
“孩儿明白！”汪荃领命，匆匆离去。
汪直阴冷低笑，声音如鬼魅低吟：“雨化田啊雨化田，你不开口，我就查不到了吗？想让我替你对付天日商会，坐收渔利？痴心妄想！”
一行人刚下船，正欲领略应天风貌，却被数人拦住去路，后方更有锦衣卫封路，不许旁人靠近。
朱玉泉立于其中。
当刘浩的身影映入眼帘，两位紫衣神捕猛然上前，神色肃然。
他们一眼便看出，刘浩周身灵气磅礴浩瀚，远非自身可比。
“朱玄真。”
“朱玄清。”
“拜见前辈。”
二人同时躬身，恭敬行礼。
他们恭敬行礼，身后四名金袍神捕也随之躬身，齐声尊称前辈。
刘浩打量着二人，开口道："以残本 能修至一品境界，确实难得。"
两人弯腰对视，异口同声："恳请前辈指点。"
刘浩含笑应允："明日将你们的 送来，我且看看能否补全。
今日莫要打扰。"
闻言二人喜出望外，连忙退至道旁："多谢前辈！"
待他们让开道路，刘浩一行人徐徐步入应天府。
......
远处观望的江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虽未见过那两位紫袍神捕，却早闻其名。
他们都姓朱，与大明皇室同姓，其中关联不言而喻。
"难怪义父阻止我行动，原来早已知晓。"
"这仇......怕是难报了。"
正当江荃叹息着准备离去，忽见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他瞳孔骤缩，认出来者正是鬼王虚若无的掌上明珠，人称"鬼公主"的虚夜月。
她为何来此？
心生疑惑的江荃驻足观望。
虚夜月如彩蝶般飞至刘浩面前，俏脸微红地唤道："大叔......"
刘浩笑问："你怎来了？"
"听说大叔到了，我就赶来了。"她话音刚落，一道橘影跃入怀中，亲昵地蹭着她。
虚夜月轻抚小桔子柔软的毛发，欣喜道："小家伙还记得我呢。"
原来上次短暂的相处，这小家伙竟对她念念不忘。
小桔子喵喵叫着，舔舐她的掌心。
自那日后，虚夜月便时刻留意刘浩的行踪，每日派人守候在码头。
今日得见天日商会的楼船靠岸，她便匆匆赶来。
刘浩笑道："既然你这东道主来了，就劳烦带我们逛逛应天府吧。"
"小月求之不得！"虚夜月欢欣雀跃。
应天府延续着大明人内敛稳重的特质，城中建筑大多简约质朴。
街道熙攘繁华，酒肆商铺鳞次栉比，市井百业皆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往来行人川流不息，车马如龙，与其他大城景象并无二致。
虚月夜与黄蓉十指相扣，两个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当人们注意到刘浩身旁环绕的几位佳人时，眼中诧异更甚。
这般绝色平日能遇一位已是难得，何况数位同行。
整条街巷仿佛都被她们映照得明媚起来。
虚夜月正娓娓道来应天府的古今往事，对这座城池的典故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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