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楼船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如此惹人厌烦。
往日只觉他不学无术，如今看来，简直是祸害。
这些年与他厮混，似乎从未做过正经事。
几人走入码头，来到刘浩停泊的楼船前。
朝阳高悬，码头已是一片繁忙。
刚靠近楼船，船上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老爷请诸位上来。”
朱玄清三人纵身一跃，轻巧落于船板。
朱基武身为三品先天，拎着朱基文也跃了上去。
楼船上茶香袅袅，刘浩等人正在品茶。
早饭可简，茶不可废，这是刘浩多年的习惯。
“来得倒早，怎么把这两小子也带来了？”
刘浩懒散地坐着，既不起身，也不邀座。
朱基文面露不忿，却被朱基武一把拉住。
朱玄清赔笑道：“如何处置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全凭前辈定夺。”
刘浩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朱灵之：“国运系于一身，你是大明皇帝吧。
”
朱灵之效仿朱玄清向刘浩拱手行礼，恭敬道：“晚辈朱灵之，拜见前辈。”
刘浩目光扫过他，微微颔首：“大明在你治下国泰民安，倒是难得。
只可惜，虎父犬子。”
朱灵之身形一僵，喉头哽住，一时无言以对。
刘浩轻笑一声，随手将昨日朱玄清呈上的秘籍抛回，道：“《寻龙诀》共分九重。
前三重对应后天、先天、宗师之境。”
“中三重可至大宗师，六重之上方为陆地神仙。”
“你朱家有前六重心法，第七重残缺不全，最后两重更是彻底失传。”
“强修第七重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即便侥幸练成，也不过是徒有其表，难窥真谛。”
“眼下时间紧迫，我先替你们补全第七重。
至于后两重，还需从长计议。”
朱玄清手捧秘籍，根本无需翻阅便知刘浩所言非虚——以对方的境界，实在没必要诓骗他们。
他当即躬身长拜：“前辈再造之恩，朱家永世不忘。
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灵之亦深深行礼：“多谢前辈。”
随着二人拜谢，一缕浑厚气运自虚空降临，没入刘浩体内，被元婴尽数吞噬。
元婴气势又涨几分，距后期之境更近一步。
刘浩轻啜香茗，似笑非笑：“这般笃定？若我信口胡诌，其实未曾修改呢？”
朱玄清正色道：“前辈何等人物，岂会行此宵小之举。”
刘浩朗声大笑：“我哪来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山野闲人罢了。”
此刻船船舱开启，春兰等人鱼贯而出。
少女们手捧鲜果茶点，莺声笑语不绝于耳。
朱基文目光顿时发直，忽闻一声猫叫惊得他浑身战栗——前日被猫爪教训的记忆犹新。
待虚夜月款款而出时，朱基武慌忙扭头回避，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他自认掩饰得天衣无缝，却逃不过刘浩的感知。
刘浩把玩茶盏，悠悠道：“人生在世，最难降服便是心猿。
朱灵之，你说是也不是？”
被直呼其名的皇帝毫无愠色，肃然应答：“前辈明鉴，心猿意马确难驯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刘浩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叹一声。
刘浩的言语仿佛为朱基武和朱基文定下了结局。
朱灵之心领神会，已然明白自己该如何行事。
朱基武面如土色，浑身战栗，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唯有朱基文仍旧懵懂无知，像个不谙世事的莽夫。
面对刘浩这般人物，任谁也不敢轻易冒犯。
纵然大明皇帝权倾天下，亦有束手无策之时。
就如那《寻龙诀》残缺之谜，普天之下唯有刘浩可解。
当初朱玉泉带回这个消息时，朱玄清也曾心生疑虑。
但能一眼看破其中缺陷者，世间恐难寻第二人。
朱玄清最终决定放手一试，不料竟真被刘浩破解。
"诸位请回吧。"刘浩摆手道，"待我将后续内容修订完毕，自会遣人送来。"
朱灵之明白这是逐客令，朱玄清与朱玄真亦是心知肚明。
就在朱灵之转身之际，刘浩忽然又道："顺便提醒一句，大明将乱，早做准备。"
"胡言乱语！"朱基文突然暴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一阵罡风掠过，朱基文当即被掀飞，直坠长江。
秋菊款步而来："这人怕是痴傻。"
刘浩颔首："确实不太清醒。"
朱灵之对落水的朱基文视若无睹，恭敬问道："前辈此言何意？如今大明国泰民安，虽有盗匪，不足为患。"
刘浩淡笑："乱象未必源于人祸，天灾亦有可能。
不妨翻阅史册，看看历代王朝覆灭前的征兆。"
朱灵之再拜："多谢前辈教诲。"
待众人离去，秋菊好奇道："老爷为何不将《寻龙诀》后两层尽数相授？"
刘浩早已推演完整，却有所保留。
"凡事留三分。"刘浩解释道，"少给是恩，多给易生怨。
方才授予第七层时，大明气运又添一分，乱象将至。
若全数相赠，恐怕我们尚未离开，大明便已生变。"
秋菊追问："依老爷之见，大明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两年。
若朱灵之能未雨绸缪，或可减少伤亡。"
刘浩忽然停下话语，转头对秋菊说："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全力收购粮食。"
秋菊应声道："那大明境内的粮食要动吗？"
刘浩沉思片刻："先看看官府的反应。
如果他们开始囤粮，我们就收手；如果他们按兵不动，我们就继续收购。"
"大量囤粮可能会推高粮价，所以行事要谨慎，尽量维持粮价平稳。"
秋菊点头："我明白，老爷放心。"
春兰在一旁笑道："老爷果然心善，之前还说不管的，现在又..."
刘浩轻轻摇头："我有别的打算。"
"不管什么打算，老爷确实在帮助百姓，这就够了。"
刘浩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楼船在应天府停泊两日后即将启航。
这两日虚夜月一直住在船上，临别时依依不舍。
黄蓉与她约定，有空来少梁城作客。
楼船继续航行，数日后将途经大明南方，沿江入海。
届时需更换适合海运的船只，再驶往大梁。
船上生活宁静温馨，充满欢声笑语。
而应天府内却 不断。
短短三日，朱玄清和朱玄真先后突破，迎来陆地神仙劫。
随后一道圣旨震惊天下：太子朱基武与二皇子朱基文相继病逝。
大明太子之位空缺，需另立储君。
另一则消息仅在高层流传：两位皇子的生母贵妃被赐白绫。
皇家之事往往残酷无情。
朱灵之必须以江山社稷为重，家事只能暂且搁置。
朱灵之找到已成陆地神仙的朱玄清："大伯，前辈最后那句话，我们当真吗？"
朱玄清捋着胡须沉吟。
晋升后他虽容颜返老，对天地之道却看得更透彻。
"灵之，你也知道我们朱家与众不同，特别是《寻龙诀》与寻常武学大不相同。"
朱灵之疑惑地望着远方："我们能感知常人无法察觉的事物，施展寻常武学难以企及的境界。"
"长老预言大明将乱，未必源于人事，恐是天命使然。"
"我在雷劫中窥见一道龙气自应天府直冲九霄，此乃我大明国运显化。"
朱灵之蹙眉："这不是昭示国运昌隆吗？"
"非也。
盛极必衰，月满则亏。
长老所言不虚，大明气数将尽，乱象已生。"
十.
秋菊纤指轻叩案几，逐条传达刘浩的指令。
遍布列国的天日商会悄然启动屯粮之策。
购置粮秣本非难事，银钱库房俱足即可。
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隐秘行事，且不扰动市面粮价。
此中关窍颇费周章，所幸秋菊深谙用人之道，专业事务交付行家里手，自己只需端坐帷幄。
经年累月侍奉刘浩身侧，秋菊早已练就举重若轻的本事。
七日后，应天府密报呈至案前。
"主公，朱基武兄弟殁了。"
"朱玄清昆仲想必已晋陆地神仙境。"
"正是。
应天连日晴空霹雳，每次三响，当是渡劫之兆。"
刘浩把玩着茶盏，对这个结局早有预料。
天家骨肉，终究难逃权力桎梏。
"朱氏水深不可测，除却这两兄弟，暗处必藏龙卧虎。
执掌大明数百年的世家，岂会简单？"
在他眼中，朱氏家族犹如暗夜深海。
锦衣神捕皆出朱门，《寻龙诀》修行者又需特定天赋，若无庞大族系支撑，何来这许多适格者？
或许朱灵之一脉，不过是朱家摆在明面的傀儡。
这令刘浩想起大唐武氏，女帝武曌眉间常带忧色，急于突破境界，其中定有隐情。
楼船即将驶离大明疆域，海城巍峨的轮廓已映入眼帘。
这座长江入海口的重镇，将成为他们在大明的最后一站。
楼船在此停下，众人换乘了更为庞大的海船。
摆脱了河道的束缚，海船的规模远超楼船。
这些船只主要承担货运任务，从大明海城出发，可直抵少梁涌城。
一艘海船的运载能力堪比数十艘河运货船，且无需迂回绕行，便能将大批货物送至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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