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惊醒
"王虎将军与千名禁卫军全军覆没,尸首在码头外堆积如山。"
"放肆!"朱基武勃然大怒,一掌击碎身旁青石。
脸上旧伤迸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怒火中烧的太子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屠戮禁卫军!汪大人此来就为此事?"
汪直摇头:"殿下有所不知,如今锦衣卫正在彻查此案。
不仅王虎将军的尸首被封锁,二皇子今晨也被传去问话了。"
"昨儿个与殿下在观仙楼饮宴的公子哥们,都被锦衣卫拿下了。"
朱基武猛捶青石板,石面纹丝不动,倒震得他虎口生疼。
"锦衣卫这是要翻天?毛骧莫非不想当这个指挥使了。"
"我这就进宫面圣,请父皇下旨放人。
连朱家的事都敢插手,毛骧好大的狗胆。"
汪直连忙拦住:"微臣方才已去请过圣意。
殿下可知毛骧为何如此猖狂?"
"为何?"
"他手里攥着太上令。"
朱基武瞳孔骤缩。
这枚令牌销声匿迹数十载,怎会落在毛骧手中?
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马蜂窝。
那些人当真这般可怕?
"殿下若信得过微臣,便将昨日之事细细道来。"汪直压低声音,"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朱基武当即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诏狱内的审讯也见了分晓。
毛骧刚推开铁门,朱基文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供词详尽得令毛骧咂舌——若再追问,怕是连朱基武如厕的时辰都要交代出来。
谜底终于揭开。
其一为虚夜月。
未来的太子妃竟陪他人饮酒,这本足以令储君震怒。
可当时另有八位绝色在场,这醋吃得实在荒唐。
其二正是那八位佳人。
据朱基文供述,朱基武早将她们视作未来嫔妃。
毛骧虽不识这些女子,但既是刘浩身边人,岂是等闲之辈?就连朱基文提到的那只猫,他都觉得暗藏玄机。
说到底,贵胄子弟强抢民女不算稀罕。
错就错在他招惹了刘浩这块铁板,更荒唐到调动禁军——那可是戍卫皇城的利刃,岂能沦为争风吃醋的私器?
朱基武这回摊上大事了。
若按大明律法严办,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死了这么多人,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往轻了处理,没人揪着不放,过些时日 自然平息。
最多赔些银两,道个歉就完事了。
但毛骧心里清楚,朱基武这次栽定了。
他手握太上令,静 在锦衣卫大堂等候。
朱基文也在场,这回没被关审讯室,好吃好喝伺候着,总算有了皇子该有的待遇。
宫里,汪直听完朱基武的讲述,沉声问道:"殿下说的那位最后出现的女子,可是身着淡黄长裙,腰佩玉佩,冷若冰霜却貌若天仙?"
朱基武诧异道:"汪大人如何知晓?"
汪直的心直往下沉,此刻已坠入谷底。
他长叹一声:"太子殿下,这回可真惹上大麻烦了。"
朱基武不解:"是因为王虎和禁卫军的死?"
汪直摇头:"非也,是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位姑娘乃是陆地神仙。"
朱基武顿时呆若木鸡:"陆地神仙?汪大人莫要说笑。"
据他所知,大明唯有鬼王虚若无达到此境界。
这还是因为他身为太子才知晓的机密,许多文臣根本不知鬼王的武道修为。
即便知道,那些文官也不明白陆地神仙意味着什么。
汪直正色道:"微臣岂敢妄言。"
朱基武吓得声音发颤:"早知她是陆地神仙,本太子怎会去招惹?"
汪直暗自腹诽:何止是招惹,根本就是去强抢民女。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只得道:"更可怕的是,这位陆地神仙还有位老爷......"
朱基武立即想起昨日被众人环绕的那位男子。
看似平平无奇,却始终未发一语,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
原来人家压根没把太子放在眼里。
这世上竟有人连大明储君都不当回事?
朱基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汪大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汪直沉吟道:"速去面见皇上,将事情和盘托出,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六神无主的朱基武只得听从汪直建议。
这是修改后的文本:
汪直快速整理好衣冠,陪同朱基武前往面见大明皇帝朱灵之。
按照惯例,朱灵之每日午后都要集中处理政务,这段时间严禁任何人打扰。
即使是太子朱基武也不例外,这是铁律。
朱基武只能在殿外静候,直到朱灵之处理完所有政务。
夕阳西下时分,朱玄清出现在锦衣卫衙门。
"毛大人,调查可有结果?"
毛骧恭敬地呈上文书:"已全部查明,详情俱在奏报之中,请殿下过目。"
朱玄清接过密报,上面详实地记载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内容客观详实,毫无疏漏。
虽然朱基文不认识朱玄清,但从毛骧的态度判断此人身份尊贵。
仔细观察其服饰后,朱基文压低声音询问:"毛大人,这位可是紫衣神捕?"
毛骧微微颔首。
朱基文兴奋道:"那快请他抓捕昨日欺辱我们兄弟的凶徒啊!"
毛骧面皮微颤,暗叹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御书房内,朱基武跪伏请罪,将事情原委如实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
他心知肚明,在这应天府内,没有什么能逃过朱灵之的法眼。
事实上,关于王虎及千名禁军阵亡的消息,朱灵之早已了然于胸。
他也清楚这是朱基武擅自调遣的后果。
此刻他等的,就是朱基武主动认罪。
"儿臣知罪,请父皇降罪。"朱基武以额触地,行大礼请罪。
朱灵之垂眸不语,帝王威压使得整个御书房空气凝滞。
即便是武道宗师汪直,在这股威压下也不禁呼吸凝滞。
"不是知错,是认罪。"朱灵之的声音如雷霆贯耳,"大明律首条为何?"
朱基武颤声答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很好。"朱灵之语气渐沉,"那你该当何罪?"
朱基武浑身战栗:"无令擅调禁军,等同谋逆,按律当诛九族。"
朱灵之冷冷哼道,"记得倒挺清楚,你这太子对律法倒是门儿清。"
朱基武恭敬应答:"律法乃大明立国之本,儿臣时刻谨记。"
"那你自个儿说说该怎么处置?"朱灵之又将难题抛了回去。
朱基武迟迟不敢作答,生怕一语成谶。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浑厚威严的嗓音:"大明皇帝,老夫前来拜会。"
闻听此声,朱灵之霍然起身。
跪伏在地的朱基武刚要抬头,便被厉声喝止:"低头跪好!"这一声惊得太子浑身战栗,再不敢妄动。
汪直瞳孔骤缩,只见来人一袭紫袍,赫然是锦衣卫装束。
紫袍神捕...
这位锦衣卫的紫袍神捕竟能堂而皇之入宫,更令汪直震惊的是皇帝竟亲自相迎。
"您怎么亲自来了..."
朱灵之这句敬语让朱基武难以置信,威严的父皇竟会对人用敬称。
汪直更是心惊肉跳,自觉撞破了不得了的隐秘,慌忙低头缩颈。
在宫中沉浮数十载,他太明白知道太多意味着什么。
朱玄清将一份供词递给朱灵之,正是朱基文的亲笔口供。
皇帝阅毕沉默良久。
接着朱玄清附耳低语,声若蚊呐,连汪直这等大宗师都未能听清。
只见朱灵之面露喜色,轻声道:"侄儿谨遵教诲。"堂堂大明皇帝竟自称侄儿,此事若传出去只怕无人敢信。
待朱玄清离去,朱灵之冷眼扫过朱基武:"继续跪着。"说罢拂袖而去,整夜未归。
朱基武在御书房跪了通宵,只要能保住太子之位,再跪十天半月他也甘之如饴。
汪直始终在旁陪侍,寸步不离。
翌日清晨,朱灵之返回御书房,只冷冷抛下一句:"跟朕走。"朱基武默默起身相随。
本该举行朝会的金銮殿空无一人,这是十余年来首次罢朝。
宫门外早已备好马车,朱灵之带着太子悄然离宫。
马车在应天府内兜转,最终停在一座青楼门前。
几名护卫冲进楼内,将正在过夜的朱基文拖了出来。
见到朱灵之,朱基文浑身颤抖,宛如一只受惊的鹌鹑。
“大哥……”他望向朱基武,眼神惶恐。
朱基武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
马车徐徐前行,最终在码头停下。
朱玄清和朱玄真早已等候多时。
朱灵之下了马车,挥手让护卫退下,上前恭敬行礼:“大伯,二伯,人已带到。”
二人微微颔首:“一同过去吧。”
朱灵之转向马车,淡淡道:“你们两个,过来。”
声音虽轻,却在车厢内如雷震耳。
昏昏欲睡的朱基文猛然惊醒。
朱基武心中骇然,这才发觉父皇竟是武林高手。
二人下了马车,见朱灵之与另外两人并肩而行。
朱基武细看之下,发现父皇略微落后半步,显然那二人地位更高。
朱基文却浑然不觉,小声嘀咕:“大哥,这两人是谁?竟敢与父皇平起平坐。”
“住口!”朱基武低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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