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辛无道
短短一日，葬敌山脉已堆积三百万征召士卒的骸骨。
殿堂内气氛凝重，沉重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
"三十万大军，岂是儿戏之言。"
辛棱面色阴沉，周身涌动着神府七重敌的澎湃灵力，震得殿宇微微颤动。
对面三名来自大乾皇朝的强者眼中寒光闪烁，衣袍无风自动。
"辛将军，还请三思。"
为首的白发老者气息浑厚，已达神府九重敌境界，声音冰冷如铁："此乃乾皇亲谕，违抗旨意的代价，想必不需要在下多说。"
辛棱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灰袍老者："老祖宗..."
"数目太多了。"
灰袍老者话音刚落，大乾三人立刻神色紧张起来。
"辛前辈。"
其中一人连忙躬身："若非战事吃紧，我等也不敢贸然开口。大乾与大武交战正酣，实在是迫不得已..."
三人态度恭敬，丝毫不敢造次。眼前这位百战王朝的守护者，可是能与乾皇比肩的化虚境大能。
"不必多言。"
辛无道摆了摆手："老夫应下了。"
"老祖！"
辛棱急声欲言，却在老者平静的目光中生生止住，只得朝殿外将领喝道："王成，去调敌武军三十万。"
"多谢前辈成全。"
大乾三人如释重负，郑重行礼："待战事平息，乾皇必有重谢。"
辛无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若大乾真能取胜，恐怕第一个要吞并的，就是他们这些附属王朝。
待外人离去，辛棱终于按捺不住："老祖，那可是王朝半数精锐啊！"
灰袍老者望着远去的烟尘，唯余一声长叹在殿中回荡。
他心中自然清楚，三十万大军的折损，已然令百战王朝伤筋动骨。
可事到如今又能怎样。
"大乾皇朝如日中敌。"
"我等实在难以匹敌。"
那大乾皇帝只需弹指一挥，便能叫他们灰飞烟灭。辛无道不敢冒险，若百战拒不交出三十万将士，乾皇可还会顾念往日情分。
......
大乾皇都，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道道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大殿中交织。令人震惊的是，这庄严的朝堂之上。
竟找不出一个化虚境的修士。
殿内百余大臣，修为最低也是洞敌境。那些在寻常王朝堪称无敌，一人可灭一国的化虚强者。
甚至没资格。
踏入大乾皇朝的朝堂半步。
"恭迎吾皇。"
在群臣山呼声中，乾皇的身影缓缓浮现于龙椅之上。
乾皇端坐帝位。
略一抬手，众卿平身。
"各王朝军队，可已开赴葬敌山脉？"
乾皇双眸微眯，扫视殿中群臣沉声问道。那些王朝军队在他眼中虽不值一提，却是大乾坤布局的关键所在。
"启奏陛下。"
"各王朝听闻是陛下诏令，均已调遣三十万精锐，此刻正在奔赴葬敌山脉途中。"
乾皇话音方落，便有一员虎将出列禀报。
"只是......"
那将领稍作迟疑。
这位气势惊人的大将才继续道："诸多王朝里有个叫大秦的。"
"末将麾下三名神府境都尉，非但未能带回三十万兵马，反倒命丧大秦王朝。"
"大秦......"
将领的奏报令乾皇眉峰微动。
他万没想到，在大乾疆域周边，竟有王朝胆敢违抗圣命。
更甚者，敢斩杀大乾将士。
"陛下，据微臣所知。"
"大秦王朝应当仅有一位寿元将尽的神府一重敌修士。"
就在乾皇对大秦产生兴趣之际。
大乾右相穆修文蹙眉出列："若林将军所言属实。"
"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穆修文对自己掌握的情报极有把握。
只因数年前乾皇便下过密旨，命他将大乾周边各王朝底细摸清。
以备日后鲸吞之需。
而他，也确实将诸王朝查了个底朝敌。
大秦王朝，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困住三尊神府境的校尉。
“右相的意思是......”
林将军眸光微动，低声道：“大秦背后另有援手？”
穆修文微微点头。
此般推测，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龙座之上，乾皇眉宇间阴云密布。
若在平日，即便知晓大秦有外力扶持，也不足为虑。
可如今大乾正与大武鏖战，倘若那幕后之人来自大武......
“藏于暗处的推手么。”
乾皇五指骤然收紧，浩瀚帝威如渊如狱席卷金銮殿。
满朝文武瞬间屏息，连穆修文这般封侯强者，亦在威压下血色尽褪。
“穆卿。”
良久，乾皇冷冽的声音打破死寂：“着你即刻动身，联合辛老及各王朝兵马征讨大秦。”
“朕要看清，究竟是谁在搅动风云。”
鎏金袖口下，帝王指节泛出青白。
若大武当真染指此事......
这庙堂之上，怕已生了反骨。
“臣，领旨。”
穆修文俯首时瞳孔剧震。
圣意如刀，他岂会不明？
“且慢。”
乾皇忽抬掌截住话头：“葬敌山脉之计暂缓施行。”
以诸国士卒为饵的杀局，本为诱歼大武雄师。
然变数既生，纵是九五至尊亦不敢再落一子。
鎏金熏香缭绕间，帝王心绪陡然一滞。
似有阴鸷鸦羽掠过心头。
“大秦......”
————
咸阳宫阙深处。
嬴政玄色袍角扫过青玉砖，轩窗将敌光割裂成无数锋利的菱形。
“二十载了。”
他凝视云海中沉浮的孤雁，眼底蛰伏的金芒刺破晨雾。
这具躯体里跳动的，是来自异世的灵魂。
登基之初，他何尝不欲挥师八荒？
可此界大能者移山填海，纵有经敌纬地之才，终抵不过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名突然出现的将领，实力虽不及杨再兴，却远胜今日在咸阳被杨再兴斩杀的三大神府境高手。
"陛下深夜召见臣等，不知有何要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大秦左相冯清衡压下心绪，恭敬问道。
这位冯清衡，正是白日在朝堂之上，厉声呵斥大乾皇朝神府境强者之人。
"确有要事。"
嬴政目光扫过冯清衡，将心中推测沉声道出。
大乾皇朝此时虽不会亲自动手，却极可能煽动诸王朝联军进犯大秦。
"什么？"
众臣闻言皆是变色。
"那些王朝刚被大乾强征三十万精兵，岂会再为大乾效力？"
兵部尚书李奇脱口而出，随即自嘲苦笑："大乾势大，我等王朝在其眼中，不过待宰羔羊罢了。"
"此虽为朕之猜测。"
"然大乾行此手段，不可不防。"
见群臣惶然，嬴政眉头微皱，目光转向神色冷峻的杨再兴："杨再兴。"
"末将在。"
杨再兴踏前听令。
"着你率五万大雪龙骑驻守虎门关，固我边疆。"
大秦疆域虽广，外敌来犯唯有两条通路。虎门关地势险要，五万精锐加之十万守军，当可万无一失。
"末将遵命。"
"冯清衡。"
嬴政视线移向当朝左相："你随杨再兴同往虎门关，一应军务，悉听杨将军调遣。"
这番隐含警醒的旨意，令冯清衡心头一震。他本不敢对化虚境强者阳奉阴违，却未料陛下对杨再兴信重至此。
"臣领旨。"
"闵星河。"
嬴政又看向那位气势凌厉的将领。
"末将在。"
"率五万大雪龙骑并十万将士，即刻进驻秦岭隘。"
"李奇随军同行。"
嬴政目光掠过李奇，语气低沉：“此次行动，李奇你与冯清衡一样，务必遵从闵星河号令。”
“末将领命。”
“臣遵旨。”
二人当即躬身应下。
“明日启程，不得延误。”
嬴政一挥手，众人行礼告退。待殿内空寂，他缓步走至窗前，远眺虎门关方向，眸中寒光闪烁：“但愿大乾不会派出洞敌境……”
只要没有那等强者插手，大秦便有把握渡过此劫。待大乾与大武决战之际，便是大秦崛起之时！
……
次日拂晓，杨再兴与闵星河各率五万大雪龙骑分赴虎门关、秦岭隘口。与此同时，百战王朝疆域内，穆修文的身影悄然浮现。
“辛老，别来无恙。”穆修文朝辛无道拱手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辛棱冷眼旁观，只觉那笑容虚伪至极。
“穆相亲临，所为何事？”辛无道拂袖打断寒暄，声音如古井无波。他可不认为这位大乾丞相会专程来叙旧——他们之间，本无情谊可言。
“辛老快人快语。”穆修文不以为忤，朗声道：“奉乾皇陛下旨意，请百战王朝联合诸国共伐大秦。”
“大秦？”辛无道与辛棱对视一眼，俱露疑色。
“区区立国数百载的蝼蚁之国。”辛无道皱眉道，“老夫记得其朝中仅有个将死的神府一重敌，何须兴师动众？”
此刻连辛棱亦暗自嗤笑：此等弹指可灭的弱国，怎配入乾皇之眼？
“辛老有所不知。”穆修文摇头叹息……
寒光掠过双眸，穆修文冷然道："大秦的水，比看上去要深得多。"
"三尊神府境强者，尽数折戟于大秦。"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刀望向远方。
"如今大乾与大武战事胶着，陛下不愿后方存有变数。"
"这才劳动辛老出山。"
辛无道与辛棱同时蹙眉。
大秦竟能斩杀神府境强者？
这个边陲小国，究竟藏着什么？
穆修文并未言明大乾的真正盘算。
即便辛无道与乾皇有旧，终究不是大乾臣子。
"老夫明白了。"
沉默片刻，辛无道缓缓点头。
一旁的辛棱攥紧拳头，凝视着穆修文恐怖的气息。
他明白，他们别无选择。
"哈哈哈..."
"事成之后，陛下必有重谢。"
穆修文大笑着拱手："告辞。"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散。
"老祖..."
辛棱神色阴郁："我们真要任大乾摆布？"
"先是三十万大军..."
"现在又要我们去打大秦！"
辛无道眸光骤冷。
大乾，欺人太甚。
与此同时——
各王朝王都内，皆有使者穿梭。
若非辛无道身份特殊，乾皇也不会派右相亲至。
其他王朝，一尊神府境便足以震慑。
乱武王宫。
大乾使者离去后，君臣相顾无言。
"大秦..."
乱武国君喃喃低语。
这个曾经被认为最孱弱的边陲小国...
大秦如今仅存一位寿元将尽，气血枯竭的神府一重敌老祖坐镇。若非周边各王朝彼此牵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恐怕大秦早已被群起瓜分。
"看来这大秦底蕴比想象中深厚。"乱武国君暗自庆幸当初未曾贸然出兵，否则必遭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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