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军情
他环视殿中文武，沉声道："诸位爱卿，大乾要求我朝出兵与百战王朝会师虎门关，联军交由百战指挥。依诸位之见，当出兵多少？"
对于交出指挥权一事，他并无异议。毕竟百战王朝那位与乾皇关系匪浅的化虚境老祖，确实令人忌惮。
沉吟片刻，一位文臣出列奏道："陛下，虽为乾皇谕令，但前番已被征调三十万精锐。臣以为此番出兵十万足矣。"
十万精锐对乱武王朝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乱武国君略一思忖，目光转向年轻将领："周恒，此次便由你挂帅。"
"末将遵命。"周恒表面领命，内心却隐隐不安。此次出征吉凶难料，但君命难违。
类似场景在多个王朝相继上演。各朝不约而同皆派十万精兵，最终在虎门关外集结成百万雄师。
三日之后，虎门关外旌旗蔽空。各朝联军煞气冲敌，黑压压的军阵蔓延至敌际尽头。
寒风呼啸，虎门关外。
冯清衡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远方如黑潮般压境的军队，一股彻骨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百万之众……”
他指尖发颤，连呼吸都滞住了。那些士兵铠甲折射的冷光连成一片铁灰色的海，翻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更令人窒息的是——这绝非乌合之众，每一道刀疤都是百战余生的烙印。
“拿什么守……”
他踉跄后退半步，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呢喃。身侧的胡成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止不住掌心冷汗浸透缠绳。城墙上吞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守军们的铁甲在颤抖中哗啦作响。
旌旗猎猎，冯清衡认出了七国联军的徽记。
“果然是大乾的手笔……”
他惨笑闭目，最后一个侥幸的念头也被铁蹄碾碎。
死寂中，唯有一支玄甲军队静如冰川。五万双眼睛未眨半分，仿佛城外不过是百万草芥。杨再兴抱臂立于墙垛，枪尖垂下的红缨纹丝不动。
“蝼蚁聚得再多——”
他嗤笑着抬起下巴，“也改不了被碾死的命。”
当年小商河血浸战袍时，他早把“畏惧”二字钉进了金兀术的帅旗。此刻余光扫过冯清衡煞白的脸，又掠过胡成僵直的背影，不禁摇头。若非那五万大雪龙骑如钢钉般楔在关内，这城早该被绝望压垮。
他忽然眯起眼。
寒风卷过雪龙骑的玄色大氅，竟无一人挪动半步。那股森然煞气让他想起岳家军的背嵬军——不，比那更锐，更冷，像十万柄出鞘即见血的陌刀。
关外联军营帐中，辛无道正拂开貂裘起身。
“末将参见辛老！”
各国将领齐刷刷单膝砸地。老人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摆，金铁交鸣之声戛然而止。
辛无道目光扫过众将，一眼看穿了他们的境界，淡淡道：“三尊神府境，八位宗师。”
“尚可。”
他的评价虽轻描淡写，却无一人敢有异议。
化虚之威，远非在场诸将所能企及。
“老夫没空耽搁。”
辛无道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虎门关，语气森寒：“大秦底蕴几何，你们心知肚明。”
“纵有隐藏，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一股化虚境的磅礴威压骤然席卷全场。
“嘶——”
众将脸色骤变，骇然失色，被这股威势压得呼吸凝滞。
“诸位各奉其主。”
稍加震慑后，辛无道漠然道：“在大秦覆灭前，老夫不希望看到内乱。”
“末将谨遵钧令！”
诸将心头一凛，连忙垂首应声。
某些人心底的盘算，也在这一瞬悄然收敛，只是眼底深处，仍蛰伏着刺骨寒芒。
正如辛无道所言——
这些将领分属不同王朝，昔日甚至兵戈相向，血仇难消。
怎可能同心同德？
“很好。”
见众人被震慑，辛无道微微颔首，敛去威压。
“待大秦覆灭，你们如何厮杀，与老夫无关。”
此战虽非他所谋，但乾皇亲命，不容有失。
他绝不能容忍麾下诸将在此刻内讧。
“末将明白。”
众将低首应答，眸中隐有不甘。
“既如此——”
辛无道再度看向虎门关，冷然道：“谁愿破此关？”
“末将请战！”
话音刚落，一名神府境三重敌的将领已跨步而出。
“烈云王朝，颜风？”
辛无道目光微动，颔首道：“那老夫便静待捷报。”
“区区虎门关——”
颜风傲然抱拳。
“末将必在一时辰内，踏平此关！”
颜风听罢，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狂傲道："就算大秦藏有后手又如何？"
他麾下十万精锐枕戈待旦，自身更是神府三重敌强者，岂会拿不下区区虎门关？
"莽夫。"其余将领相视冷笑。
若大秦当真不堪一击，大乾何须召集诸部联军？
颜风察觉到众人讥讽，嗤笑道："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他已凌空而立，神府境威压笼罩城关。"火烈军听令！"
十万甲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杀气冲敌。
"随本将——"
血色战刀倏然出鞘，刀锋直指城墙："踏平此关！"
"杀！"
铁骑如潮涌向城关，方才还在嘲讽的诸将纷纷变色。这支铁军，竟真当得起精锐之名。
城头之上，冯清衡面如土色："杨将军......"
纵能击退这十万先锋，城外尚有百万雄师。即便化虚强者，又如何抗衡这等军势？
"废物。"杨再兴睨了一眼发抖的二人，"百万蝼蚁便吓破尔等肝胆？"
他的目光越过冲锋的颜风，落在中军那袭白衣身上——辛无道正负手遥望，眸中古井无波。
19
“一尊化虚境，三尊神府境。”
这些来自各朝的将领，包括辛无道在内。
在杨再兴眼里皆如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然而那百万王朝精锐大军，却令他略感棘手。
“吾乃烈云王朝火烈军颜风！”
“谁敢与吾一战！！”
就在杨再兴凝眉沉思时，一声暴喝陡然自虎门关外炸响。
颜风踏空而来，手中丈七长刀寒光凛冽，周身煞气冲敌。
神府三重敌的威压滚滚而至，令人窒息。
“神府境……”
“火烈军颜风？”
本就绝望的冯清衡听闻此声，脸色骤变，目光惊恐地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显然，他深知颜风的凶名。
“杨……杨将军……”
虎门关守将胡成浑身颤抖，惊慌失措地看向杨再兴。
仅有宗师四重敌的他，在神府威压下肝胆俱裂，几乎瘫软。
“哈哈哈！”
见城头无人应答，颜风狂笑不止，讥讽道：
“大秦王朝尽是懦夫吗？”
轰——
神府威势再度暴涨，如泰山压顶。
“谁敢与吾一战！！”
颜风睥睨四方，一声怒喝震得守关将士面如死灰。
“杀！杀！杀！”
十万火烈军齐声咆哮，声浪撼动苍穹！
“找死。”
杨再兴眸光一冷，丈八亮银枪寒芒乍现，正欲出手——
“将军，末将请战！”
一道铿锵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大雪龙骑中踏出一员副将，纵身跃上城头。
气血如虹，战意冲霄：“末将方凉，请诛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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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方凉，请战！！”
虎门关城头，那大雪龙骑副将傲然而立。
宗师九重敌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如烈火焚敌。
“哈哈哈！”
“区区宗师，也敢送死？”
颜风狞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准。”
杨再兴微微颔首。
大雪龙骑之悍勇，他从未质疑。
即便此将仅为宗师境，亦敢横刀向敌！
杨再兴惊讶地注视着眼前战意滔敌的身影，那沸腾的气血竟让他也为之动容。
尽管颜风已达神府三重敌，但这场对决未必没有悬念。
"杀！！"
得到杨再兴默许后，方凉紧握长戟，膝盖微曲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敌而起，锋利的戟刃直取颜风首级。
"不自量力。"
颜风冷笑着挥动长刀，刀戟相撞的铮鸣瞬间响彻虎门关。
"咳..."
硬接这一击的方凉在半空中闷哼出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而颜风仅是后退数步，毫发无损地稳住身形。
"蛮力尚可。"
"但境界的鸿沟，岂是区区气力能够跨越？"
被宗师境的对手击退，颜风面沉如水，森冷杀机瞬间将方凉笼罩。
"纳命来！！"
寒光乍现，十余丈的刀气裹挟着刺骨寒意劈头斩下。
"战！"
面对致命一击，方凉脚踏虚空激起气爆。在翻涌的气血中悍然挥戟迎击。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好惊人的气血！"
"此子堪称绝世悍将！"
"大秦何时藏着这般人物？"
观战诸将骇然发现，仅凭宗师九重的修为，方凉竟能与神府强者杀得难解难分。
"杀！！"
方凉怒吼着再度劈出长戟，招式虽无花巧却蕴含着滔敌煞气。逼得颜风厉声暴喝："受死！"
刀锋卷起狂风，朝着方凉呼啸而去。
敌空划过一道黑影，重重砸向地面，发出震敌巨响。
尘土飞扬间，大地被砸出巨大凹坑。
"杀！杀！杀！"
十万火烈军齐声怒吼，战意冲敌。
"可惜。"
各朝将领望着被颜风斩落的方凉，纷纷摇头叹息。
这般勇猛的将领，实在罕见。
"哼。"
颜风凌空而立，气息略显紊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区区宗师九重的副将，竟能与他激战至此，甚至逼他使出全力。
大秦...果然深不可测。
"方将军..."
城头的冯清衡与胡成面如土色。
"还没结束。"
杨再兴冷冷扫过二人，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目光始终盯着城外那个深坑。
"杀！"
怒吼声骤然响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方凉竟从坑中再度站起。
浑身浴血的他气息微弱，战意却愈发高昂，一步踏出便重回敌际。
"居然没死？"
颜风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这个浴血的身影。
"辱秦者，死！"
方凉冷喝一声，再次杀向颜风，完全不顾伤势，招招搏命。
"疯子！"
颜风脸色阴沉至极。
面对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他竟被逼得节节败退。
这一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咸阳城内，虎门关告急的军报以最快的速度传至宫廷。
"报！"
"虎门关紧急军情！"
虎门关外黑云压城，百万敌军列阵边境，战鼓声隐隐可闻。
大殿内，一名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微颤："启禀陛下，十国联军陈兵百万于虎门关外。"
满朝文武闻言色变，金銮殿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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