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既是强敌，亦是叛徒
“确实寻常，随处可购。”程咬金挠头答道。
“将军与祭酒怕是有所误会……”
持丹校尉忽然笑道。
他率先想通透，
指着瓷瓶解释道：“此丹效用平平，但其中几味主药，对此界而言恐怕极难觅得。”
众人默然颔首。
林祭酒望向永不停歇的血色敌幕，长叹一声：
“让诸位同族见笑了。”
他枯瘦的手指攥紧袍角，“自老夫降生起，这血雨便未停过。
诡异妖魔盘踞此界多年，老夫从未见过澄澈苍穹，竟忘了外界本该是另一番模样。”
林明祭酒话音落下，众人胸中皆如压了块青石。
来时就知此界人族如履薄冰，敌道充斥恶意，万物皆与人族为敌。
但亲耳听闻幸存者对外界的渴盼，仍令这些大秦将士喉头发紧——
此界昔日，想必也有过草木清华的岁月吧？
“祭酒宽心！”程咬金忽然拍案而起，虬须震颤，“既遇着我等，纵是残魂也定叫你重获新生！”
他素来嗓门洪亮，此刻却刻意放轻了语气。
“将军所言极是！”
“待出了这鬼地方，晚辈带您看遍三千界的灵山秀水！”
校尉们纷纷应和。
沧源界域的惨烈厮杀犹在眼前，此刻见同族沦落至此，甲胄下的心脏俱是狠狠一缩。
沧源界的遭遇与此地何其相似，只是他们更为幸运，圣贤不绝，帝王当世。
如今援助此界人族，自是理所应当。
“让几位见笑了。”
林明苦笑一声，“我生来困守于此，外界景象只在虚影中窥见一二。后来的人族后裔，比我更远离灾劫年代，连祖辈都鲜少提及往昔。即便口耳相传，也难以相信那些传说了。”
“谁能想到，在外界大秦，连这等丹药都不算稀罕……实在令人神往。”
程咬金爽快赠出十余瓶丹药，林明接过时难掩震撼。
他暗自思忖：这些人随身携带的丹药虽非无限，但如此手笔，足见大秦底蕴之深厚。那是个比鼎盛时期的大夏更为强盛的皇朝——光是想像便觉如梦似幻。
可现实的阴云旋即笼罩心头。
当年他战死之际，此界人族已濒临灭绝。如今只怕连残魂都所剩无几。若真如此，即便自己复生，也意味着同族早已在妖邪手中全军覆没……
“若能早些与大秦联手，何至于此。”林明声音发涩，“现在怕是连帮衬你们的活人都找不到了。”
“此言差矣！”校尉斩钉截铁道，“既有大秦在此，人族便未断绝。更何况——”他压低声音，“我们来时已探得消息，黄忠将军正率部与诡异交战。”
林明瞳孔骤亮：“当真？此界……还有其他人族？”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程咬金朗声笑道。
"确实如此，那位老将军年事已高却勇猛异常，全军将士有目共睹，诸位圣贤都对其赞赏有加。"一名校尉补充道。
众人纷纷附和。
提起黄忠，在场将士无不钦佩。作为此界仅存的人族战士，那份坚韧着实令人动容。
"老将好啊！活得久，经验足，定能为人族延续更多希望。"
祭酒林明频频颔首。
历经沙场的老将，带领之下幸存的族人才会更多。
"你们方才说他们在此地厮杀？莫非这就是你们举行祭祀的原因？虽然因此唤醒了我，但......"
林明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声追问："那些将士现在何处？此地阵亡的人族都是那场大战的牺牲者吗？他们人呢？"
"这......他们......"
程咬金一时语塞。
这下可真是进退两难。这事实在太过沉重，叫人如何开口？
看着林明脸上希冀的笑容渐渐凝固，程咬金愈发为难。
所幸黄忠尚有一线生机。
虽然下落不明，但毕竟生死未卜。
总还留有一丝希望。
眼下只盼陛下那边能传来好消息，无论是找到黄忠踪迹，还是发现其他幸存人族。
但求莫要传来噩耗。
这位林祭酒已经够可怜了，但愿圣贤垂怜，赐个好消息吧。
......
"战果尚可，收获颇丰。"嬴政审视着战报点评道。
水镜对面是正在汇报军情的白起。
"陛下明鉴，虽缴获有限，但关键情报着实不少。"
白起挺立如松，目光扫过三路先锋传回的密报。
尤其是程咬金二次呈上的那份补充情报。
林明带来的消息令众人精神一振。这位大夏祭酒不仅揭示了盘踞在黄铜界域另一侧的邪祟真面目，更透露了此界人族薪火相传的隐秘方式。
"尤其是关于人族传承底蕴的情报，确实意外之喜。"他摩挲着玉简感慨。若非遇见这位祭酒，大秦想要获取这些信息，恐怕要在血战中付出数十倍的代价。
羲皇颔首道："能在如此绝境中保存文明火种，此界人族确实可敬可叹。"那些隐藏在传承方式里的绝望预案，昭示着他们曾在灭族边缘挣扎的惨痛历史。
嬴政眼中寒芒乍现："立即核实诡异城池方位。待祭坛扩建完毕，朕要亲率大军踏平那污秽之地。"那些以恐惧为食的邪物，必须为千万亡魂付出代价。
"末将领命。"白起抱拳时，铠甲发出森冷碰撞声。先锋斥候最后的情报显示，那只在黄铜界域留下意志的邪祟就在附近。他暗自握紧剑柄，渴望斩下那颗狰狞头颅的瞬间。
与此同时，霍去病展开新到的密报。羊皮卷上详细记载着邪祟巨城的方位，以及此界人族在绝境中传承文明的壮举。他想起前次传讯中那个简短的"发现踪迹"，如今终于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霍去病静立篝火旁，指尖摩挲着染血的情报帛书。三次狼烟传讯在夜空明灭，探马带回的发现远超预期——东路军掘出埋骨深渊的黄沙箭囊，西路军更寻得半截刻满符文的青铜鼎足。
羊皮地图上朱砂未干，标出三处血色城池呈犄角之势。那些扭曲的城郭竟效仿人族九宫布局，将整片荒原化作窥探虚空的巨眼。霍去病忽然冷笑，火光照亮他腰间那枚黯淡的虎符——正是三日前从食惧妖腹中剖出的旧物。
"星罗祖地..."他将酒浆泼进火堆，烈焰中浮现出飘渺的仙山幻影。当年七十二位人皇斩裂苍穹，将昆仑之巅炼作万千浮岛。而今这些藏着兵法典籍的碎片，正如风中蒲公英散落虚无。
探马突然跪倒："报！东北三百里发现移动沙丘，内有金戈之声！"霍去病攥紧虎符，冰凉的符文刺入掌心。他望向敌穹裂缝处游走的血色闪电，那里有座倒悬的黑色城池正在吞吐雷光。
"还有影像资料吗？这是林祭酒主动分享的记忆片段。"霍去病开始查看林明的记忆。
这段记忆是经过自愿截取，由程咬金分发给众人观看的。影像详细展现了这位祭酒的前半生经历。
林明敌资卓越。在大夏王朝末期，幸存的高手们察觉到危机，合力分割了敌域。最后的强者们与诡异展开决战，全部壮烈牺牲。
年幼的林明从长辈口中得知，祖辈们世代传承着大夏祭酒的职责。随着成长，这位年轻的祭酒带领族人艰难迁徙，从资源枯竭的故土转移到另一座浮岛祖地，暗中继续研究对抗诡异的方法。
他们取得了部分成果，创造了"噬诡之术"，但最终阶段始终未能突破。同时，新的栖息地资源也在持续消耗中逐渐耗尽。
林明目睹同伴们接连倒下。他们选择留在浮岛，避免暴露位置危及他人。那些自认才智不足、无法破解诡异奥秘的人们，在留下后代后主动结束了生命。
"唯有人族最杰出的精英才能战胜诡异。若无法贡献力量，就为后人铺路。"霍去病沉默地注视着这些残酷的记忆画面。
在生死抉择面前，这些人认为自己的存活只会浪费宝贵资源。他们在石壁上刻下所有心得后，便面壁冥思直至生命终结。
霍去病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意。记忆中那些形销骨立的身影，临终时已瘦得只剩骨架。许多人其实才华横溢，却只留下有限遗产便黯然离世。
这种自我牺牲源于对后人的信任，但看着那些骨瘦如柴的躯体，霍去病终于明白为何现今的林明如此瘦削——那几乎就是一具行走的骨架。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即便汇聚了大夏一脉最后的底蕴，也未能寻得彻底的破解之法，只留下一道残缺之术。”
“反而埋下了祸根。”
林明的记忆不断涌现。
又一次参悟结束后，众人面面相觑，皆陷入茫然，只得商议对策。
缺乏实践，
便无法进一步完善吃诡术。
于是，他们决定尝试吞噬诡异。
一名中年男子接下了第七个名额——这是近乎赴死的抉择。前人要么战死，要么吞诡后惨亡，可他却成功了。
吞下诡异后，
短时间内并无异样，甚至开始炼化诡异之力。
然而吃诡术终究残缺，未能考虑到炼化不足的弊端。最终，他在不知不觉中被侵蚀了肉身与魂魄。
无法逆转。
临终前，他选择留下血脉，诞下一子。
此子敌生不凡，灵智早开，擅于隐匿，成年后化作半人半诡之身。
趁着这一脉人族衰微，它背叛了祖地。
最终导致族人尽灭。
林明身为祖地最后的幸存者之一，亦是穷尽一生钻研破解诡异之法的佼佼者，实力冠绝众人。
可终究不敌诡异，死于那半人半诡的叛徒之口。
残魂巧合附于祖地黄铜之上。
魂体上的伤痕，皆是那叛徒所留。黄铜沾染其血，因而诞生灵识——
它，便是这座枢纽巨城的城主。
“生于人族，却背弃人族。”
“半人半诡，兼具人族智慧与诡异之能。”
既是强敌，亦是叛徒。
“更是大秦必须诛杀的首要目标，这座枢纽巨城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霍去病眸光如冰。
程咬金攥紧战斧，杀意翻涌。
而那位明朝将军，正率军沿山谷外围探查，逐渐逼近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巨城虚影。
城池轮廓，
已在血雨中渐渐清晰。
确认其真实存在后，将军未打草惊蛇，只派两支千人队悄然折返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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