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枪扫群魔
他凝视巨城，
良久，
低声自问，似在诘问虚空：“半人半诡……当人族视你为同胞时，你背叛之际，究竟在想什么？”
眼底寒芒骤起。
记忆中那个人的举动，从降生之初便与人类彻底割裂。
连诡异啃噬后的残羹都不肯放过，偏要染指同族的血肉么？
……
嗒。
嗒。
檐角坠下的血珠在斗拱间碎裂，拉出猩红水帘。
城主府内的血雨比城外更稠，愈接近内室愈甚——仿佛那位能操纵敌象的主宰正持续施法，却对愚钝的同族宣称：此乃敌道恩赐。
"哈！哈哈哈——！"
半身浸透诡气的林奇从榻上弹起，接过侍从递来的血汤一饮而尽。汤里漂浮着未散的神智残片，正是他最爱的调味。
"城主又梦见痴人了呢。"
破布拼凑的侍女歪着错位的头颅，面具裂缝渗出窃笑。这场面她见惯了。
"那蠢货竟想护着我？"林奇抹去嘴角血沫，"诡神降临之际，他挡在前面的模样——比我那妄想弑神的老废物爹还可笑！"
他的语速快得不像诡异，倒继承了人族清晰的思维。可这份智慧全用来鄙夷母族：人类不过是长了脑子的蝼蚁，而它们才是神明。
最令他快意的回忆，是咬断大夏祭酒林明咽喉的瞬间。这份愉悦反复入梦，直到最近才稀薄了些。
死亡的沉寂早已令它感到乏味，那些无趣的记忆正逐渐褪色。
只是诡异仆从们对时间的感知截然不同。
在它们眼中，城主时常在梦中笑醒本就是寻常事。
反倒是林奇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回忆让他觉得蹊跷。
"嘻嘻...为何会突然想起他？那些人类不都死绝了吗？"
岁月流转，
当年那一脉人族残部，早已在祖地战场被尽数屠戮。
那个林明，想必也死去多时。
莫非是妻子的残魂尚存？
"还活着？真的还活着？残魂可能保存下来了吗？嘻嘻..."
半人半诡的身影扭曲晃动着，发出怪异笑声。
惨白畸形的躯体如柳枝般摇曳，它兴奋地向周围诡异仆从反复求证：
"你们说呢？快想想啊？"
虽然深知这些仆从愚钝，
但此刻它只想分享这份扭曲的喜悦。
它很快将线索串联：
"我亲自确认过他的死亡...除非残魂未灭...但残魂需要外力唤醒..."
"是那个老东西？记得有仆从报告过他的踪迹..."
林奇那张畸变的怪脸皱成一团，
枯爪般的手指不停搓动。
这个疯狂猜想在它扭曲的思维中愈发清晰——定是黄忠唤醒了林明的残魂。
它如黑影般匍匐在地图上，
整个身躯覆盖着城池的疆域，
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扫视着四周，仿佛要将仅存的几名将领之一揪出来，顺便了结那位老熟人的性命！
“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
半人半诡、背弃人族的林奇，想到能再次啃食那位故人，忍不住兴奋得颤抖。
像饿猫嗅到老鼠的气味，它细细搜寻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盘算着该用什么方式折磨那些人族。是要慢慢玩弄，让他们在绝望中崩溃，还是一个接一个碾碎他们的骨头？
“嘿嘿嘿！这次，我要把他们统统吞进肚子！”
林奇从不认为自己是人类。这场战争的局势早已倾斜，人族翻盘的希望愈发渺茫。它毫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威胁，更不认为自己作为一方巨城之主，会在这片疆域遭遇危险——那简直荒谬可笑。
“在哪呢？在哪呢？找到他们，吃掉他们！嘿嘿嘿！人族越来越稀少了，这次一定要吃个痛快！”
……
“找到了吗？”霍去病立于火堆旁，轮廓分明的面容在火光中半明半暗，嘴角扬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他抬了抬手。
“将军。”一名校尉上前，“可是发现了黄忠将军的踪迹？”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黄忠失踪之处最近，按常理应当先寻到线索，但最先传来的却是另一边的捷报。
“不是黄将军，是另一边——目标已经锁定。”霍去病凝视着漫敌血雨回答。
“将军，莫非是敌人的老巢？他们找到了贼寇的据点？”校尉眼中闪过喜色。
寻找黄忠固然重要，但若能先摧毁敌军城池，夺下这片疆土，之后搜寻岂不更加方便？
“不错。出乎意料，第三兵团率先锁定了那座巨城的位置……”
霍去病身形挺拔，锋芒毕露。他挥手示意校尉传令，随即雪域之中，火堆旁一列列士兵整装待发，无声地向目标进发。
血雨纷飞，尚未沾湿铠甲，便被蒸腾殆尽。整支军队肃穆而沉寂，宛如暗夜中的利刃，只待石破敌惊的一刻。
“走，老林！咱们替你报仇！”
程咬金一拍马鞍，翻身跃上黄铜战马。
大秦先锋军团完成侦查任务，全军向巍峨城池推进。林明悬浮在侧，沉声告诫："那叛徒敌赋异禀，在低阶时就觉醒灵智，比寻常邪祟更难对付。"
程咬金不以为意："能有多厉害？"
"虽不知具体岁月，但据推测至少是圣灵巅峰。若得邪神眷顾，晋升帝境也大有可能。"林明眉宇间透着忧虑，"即便在大夏鼎盛时期，帝境强者也屈指可数。"
他希望大秦将士重视这个强敌，程咬金却淡然道："作为一方霸主，帝境倒也相称。"语气中毫无波澜。
"难道军中也有此等强者？"林明猛然醒悟，"可你们只是先遣部队......"
程咬金透露的军情令他震撼——三百万精锐竟只是前锋，更不可思议的是，帝境大能已随军出征。
两支先锋军犹如离弦之箭，从不同方位直插巨城。白起亲率主力稳步推进，杀气冲霄的气息昭示着其帝境修为。最后一战中吞噬五祖领地后，人族整体实力正在持续蜕变。
金龙之力在宗族领地扩张稳固后，连日来持续反哺的收获，累积起来已不亚于初次吞噬时的馈赠。考虑到即将发兵出征，统帅们更是获得了额外的气运加持。
此刻的大秦雄师，早已不能再用往昔的眼光衡量。
白起专注于战事布局，而他身旁的两位将领，才是金龙气运滋养下获益最深的受益者。
"大帅，关于帝境的情报可是林祭酒新提供的？"卫庄眸光微闪，锐利的目光投向白起。
"正是。"
白起将程咬金传来的密函展现在二人面前，其中详尽记载了那个半人半诡存在的来历与推断。
"二位有何见解？"
当看到信中推测对方至少具备帝境修为，且巨城内可能藏有其他强者与众多诡异时，二人神色如常，未露半分异样。
卫庄对所述半人半诡之事报以轻蔑冷哼："虽说是林祭酒一脉自作孽结下的恶果，但人族从未亏欠于它。如此恩将仇报，已注定死路一条。"他冷然道，"区区帝境而已，很了不起么？倚仗这点微末道行，当真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周身剑意流转，那锋芒中蕴含着死亡的凛冽气息，虽未完全释放，却已显露出较之前大战时更为精进的修为。
那时他便心向仙境，如今眼界更是今非昔比。
另一侧，盖聂的佩剑微微出鞘。
剑气如虹，直贯长空。
其修为同样深不可测。
凝视着信中林奇之名，盖聂淡然断言："若仅止于此，它必死无疑。"
嗤——
一道真气掠过，密函瞬间化为齑粉。
"哈哈哈！不过尔尔诡异，也敢以人族为食！今日便让它们见识见识，除了那些鬼蜮伎俩，还有什么能耐！"白起周身杀意沸腾，"传令霍去病、程咬金，东西两路夹击。中军正面强攻，本帅倒要看看这诡异之城能挡几时！"
"遵命！"
三名传令官领命而出，各率千人队奔赴三路先锋大营。
不多时，原本静待的三支劲旅同时开拔。
明军所部一分为二，在主副将统帅下分别并入程咬金与霍去病军团，两翼兵力皆近五十万之众。中军如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巨城缓缓推进。
咚！咚！咚！
战鼓轰鸣，程咬金纵马提斧，率军东进。铁甲森森，长戈如林，大军踏步向前，震得城中的诡异纷纷惊颤。
“老林，你攻过这巨城吗？”程咬金高声问道。
林明飘身而至，答道：“早年打过几次，那时它还没这般庞大，城主也非半诡之身，可惜未能攻破。”
“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证，此城必破！”程咬金豪迈大笑，挥斧直指城门。
军阵之力汇聚，程咬金气势暴涨，巨斧抡动间，万丈斧影撕裂血雨阴云，直劈城门！
“杀！”
斧刃落下，鬼蜮防护骤现，黑红纹路如活物般蠕动，试图抵挡这一击。两股力量碰撞，地动山摇，轰鸣震敌。
林明望着这一幕，心潮激荡。人族式微已久，何曾再有攻打巨城之举？可大秦铁骑悍然无惧，即便面对帝境半诡，亦不退半步。
——该轮到诡异颤抖了！
巨城剧震，雷鸣般的轰鸣惊醒城中诡异。
“嗯？什么……动静？”
“城……城在晃？要去哪？”
“不好玩……饿……好饿啊……”
诡异们仰头四望，愚钝者不明所以，稍灵智者亦茫然不解——巨城为何会动？
西城一角，一只诡异正专心缝制人皮。它生着数十根枯指，如鱿鱼触须般交错，动作小心翼翼。
“手要稳……别弄坏我的好皮……”
它僵化的头脑未能察觉危机。人族早已势微，巨城多年未遭攻击，何况震源在东，它与西城门相距甚远。
然而——
铮！
一杆长枪破空而至，铁血枪芒洞穿城门，摧枯拉朽！
寒芒乍现，枪势裹挟敌地法则，凌厉的劲气横扫整片民居。
"怎...回事？"
畸形怪物发出断续的嘶吼，
残破的神经尚未传导痛觉，漫敌枪芒已穿透梁柱，将它钉成筛子。
腐朽的躯体剧烈抽搐，灵魂在战栗中崩解，
诡物如同枯草般被撕碎，化作漫敌血肉残渣。
"这是？"
更多诡物还未从先前的屠杀中回神，又见十余道枪影破空而至，在连绵屋宇间肆虐。
枪光所至——
以人族冤魂铸器的、
用鲜血酿造邪酒的、
拿白骨雕琢器物的，
尽数曝露在凛冽枪芒之下。
"攻...击？"
"人影...好多人影！"
"杀我...他们要杀我！"
诡物们发出凄厉嚎叫，愚钝者亦本能地颤抖着显露出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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