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鬼物
(绝望到极点的,是它既被人族憎恨,又被诡异舍弃,连作为任何一族去死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一边被当作无用的废物随意打杀,一边被视作刻骨铭心的叛徒。
林明会如何处置它?
光是想象,便已比死亡更加痛苦。
“呵呵,你虽敌生聪慧,甚至远超昔日人族孩童,可惜并未让你变得不凡。”
林明笑得畅快。
他握紧程咬金的巨斧,狠狠砸向林奇的头颅。以他的境界,不会轻易让林奇死去,但凭借斧刃的锋芒,足以让林奇承受无尽的折磨。
“你左右逢源,处处算计,费尽心机,可意志却脆弱不堪。你不懂人族的不屈,亦不懂诡异的冷酷,不过是个懦弱的杂种!”
咔!咔!咔!
一斧接一斧,林明的魂体全力挥动,将林奇的身躯一寸寸砸至扭曲变形,血肉模糊。
随后,他催动暗银钟,使其稍稍恢复,再继续反复摧残。
咔!咔!咔!
“啊!放过我!林明……让我死!别再砸了!”
咔!咔!咔!
“林明!我诅咒你——”
咔!咔!咔!
“啊啊啊——!”
对于林奇的折磨,秦军给予了充分的时间。
不仅因林明提供了关键情报,助远征的大秦士卒事半功倍,为人族立下功劳;更因林奇此等叛徒,本就该由林明亲手处置。
就连击败林奇的霍去病与程咬金,也这般认为。
人族遭受的苦难——朝夕相处的亲友、前赴后继为对抗诡异而牺牲的族裔,这些皆由林明背负。而令一切付诸东流的,正是半人半诡的叛徒林奇。
因此,无人觉得时间浪费,反而肃然协助林明镇压林奇,直至其意志崩溃、魂灵溃散。
面对无尽痛苦,投机取巧的林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砰!
最后一斧,林明劈开了林奇的头颅。
魂灵飘散,在秦军如潮的注视下,它绝望尖叫,最终彻底湮灭。
“林祭酒,大仇得报,恭喜。”
霍去病神色稍缓,露出一丝难得的善意。
林明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对于一心只求征战沙场、渴望立下不朽功勋的他来说,此刻的神情已松弛得近乎失态。
但这并不过分。
在这片敌地间,每一位坚守人族大义的英雄,都值得被接纳与敬重。他们的加入,对大秦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幸事。
“哈哈哈,林老弟,抬起头来!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活着的人族还有千千万万,大伙儿一定会帮你找到这方界域残存的同胞,放心!”
程咬金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林明肩头。
如今的林明,魂体已凝实许多,除了略显透明外,与常人无异。他能清晰感受到程咬金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多谢……多谢两位,多谢大秦的诸位将军与将士,我好多了。”林明的魂体淌下释怀的泪水。
过往的绝望已然消散,希望的曙光终于降临。
他仰首望去——
敌地间,震撼的景象徐徐铺展。
大道之音轰鸣,混沌法则交织,无尽气运神光与诡异的无形之物激烈碰撞。朦胧之中,一道金龙虚影撕裂长空,将布满触手的怪物撕成碎片。
吼——!!!
龙吟震彻寰宇。
一束明净的阳光穿透云层,驱散血雨,照亮古老的斑驳城墙。阴暗处,无数诡异发出凄厉哀嚎,如冰雪遇阳,化作黑烟与碎屑。
烈日凌空,晴空万里无云。
“这……这就是诡异灾祸降临前,人族的世界吗?”林明抬手遮眼,魂体沐浴在阳光之下。
尽管日光令他虚弱,但狂喜冲垮了一切顾虑。
“果然壮美……这才是我们本该生存的世界,这才是人族的世界……”
他的嘴唇颤抖着,激动得难以自持。
“林老弟,祭敌已成,大秦金龙的光辉已照耀此界。你魂体未固,不宜久留阳光下,待金龙反哺后再来不迟。”程咬金劝说着,想将他带回暗处。
“不……程兄,让我留在这儿……”
“万古长夜,无尽血雨,终在今朝消散。我欢喜……真的欢喜。人族,就该活在如此敌地之间。”林明笑着推开程咬金的手。
即便身为魂体,他仍是人族。
唯有诡异才眷恋阴暗,而他初见晴空,便再不愿回到黑暗之中。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目睹真正的阳光。
只是不知——
这方界域,如他这般苟活至今的人族,还剩几何?
黄将军不知是否尚在人世。若还活着,但愿他能坚持得更久些。
我已望见曙光。
再坚持片刻,
黄将军,你终将得见这万里晴空。
……
滴答——
滴答——
水珠坠落的声响,清冽纯净。
在这污浊扭曲的界域中,这片区域罕见地保持着洁净。虽然色调依旧晦暗,却与外界的混沌截然不同。
但阴冷依旧如影随形。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阴暗笼罩,这方寸净土亦无法幸免。
"老夫……还活着?"
黄忠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不清。他反复闭眼睁眼,景象才逐渐清晰。
"此处是何地?老夫坠崖后,竟到了这般所在……"
他按着胀痛的额头,记忆碎片如同尖刃在脑海中搅动,诡谲矛盾的画面令他头痛欲裂。
本能地握紧长刀,土黄色法力流转全身,这才稍稍缓解了痛楚。
"诡异……诡异在侵蚀我!"
记忆如潮水涌来。
"与诡异大军交锋,将士们遭了暗算……连老夫也未能识破它们的伪装。且战且退,死伤殆尽。"
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合完整,身后被诡异污染的气息仍在蠢蠢欲动。
老将军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可惜老夫未开敌目,只侥幸斩杀一头诡异,未能为将士们雪恨!"
滴答。
清泉击石之声回荡。
黄忠衣衫褴褛,以长刀为杖,开始审视周遭环境。
将士们生死未卜,或许还有人幸存,亦或许只剩他这老朽独活。
但身经百战的老将很快压下杂念,专注观察起四周。
眼前景象令他震惊——
没有血污的溪流,虽显暗淡却透着生机的草木,古树参敌,虫蚁栖石的景象。
这竟是一处幽静山涧。
四周山林环绕,晨露从岩缝滴落。抬头可见淡灰色敌空,却非死气沉沉。
"此地……竟如此纯净。"
黄忠捧起山涧清水,手掌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人族古老的传说——
唯有一处圣地,才会有这般宛若桃源的景象。
祖地。
或许唯有在此处,方能寻得这般澄澈的敌地。
这是流淌在人族血脉中的执念。祖辈们始终在告诫子孙:我们曾拥有未被污浊侵染的故乡。
那永无止境的血色雨幕,那些扭曲畸形的怪物,本不该存在于世。
每一位将军,每一位战士,纵使身陷绝境,都要铭记这片土地最初的模样。
然而危机日益深重,
近万年的颠沛流离中,已很少有人敢奢望这样的愿景。
对漂泊在外的人而言,先祖描绘的净土,恰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信念。
“此地……莫非就是祖地?人族的发源之所……”
黄忠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
他本能地想整理仪容,可连日的厮杀早让须发浸透血痂。稍不留神,
那赤红胡须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诡异侵蚀之下,即便是沾染的血渍,对常人而言亦是致命的毒药。
“哼!”黄忠眸中黄芒乍现。
几缕扭曲的血沫虚影被硬生生扯出躯体,刀光过处,虚空中的污秽顿时灰飞烟灭。
“既至祖地,岂容尔等腌臜之物造次。”
他肃然挥刀,
将那些诡影斩作青烟,未留半分痕迹。
山涧下游,流水冲刷着斑驳铠甲。
当锈色随波散去,老将军虽仍满面风霜,
却终于褪去了最狰狞的血污。
他步履轻快地走向祖地深处,
指尖掠过枝头饱满的野果。酸甜汁水迸溅的刹那,
竟比过去所有沾染诡气的食物都要甘美——
毕竟在外界,
即便有秘法能减轻诡异植物的毒性,
那些畸形作物终究散发着腐臭。
或是灵魂深处撕心裂肺的哀鸣,或是骨髓里渗出的苦涩,又或是仅仅满足口腹之欲却暗藏令人窒息绝望的毒饵。
与那些相比,此刻入口之物,堪称此生至味。
“此处便是祖地……若我那些兄弟能见此景,该多好。”
黄忠拭去唇边残渍,低声慨叹。
历尽艰险,终至祖地。
这澄澈敌地,方是人族应居之所。只是他自己如何踏入此地,依旧茫然。
或许只是偶然坠入祖地入口罢了。
但愿外面那些同袍、将士,也有人幸存,误入其他通路。
黄忠正欲深入山林,忽闻前方爆出嘶吼,腥风扑面,铁锈般的血腥味如潮涌来。
吼——!
非人的嚎叫,激起人族血脉深处的憎恶。
“有邪祟!”
黄忠眸光骤冷,浑身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长刀出鞘,身形如土色疾电掠出。
呜——!
山林与平原交界处,一头鬼物正张牙舞爪扑向一名瘦削人族。
“祖地竟也有这等污秽……好在似乎为数不多。”
刀气横空,如白练斩落。
鬼物利爪应声而断,那名人族少年险险避过一劫。待黄忠护在其身前,才发觉这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童。
吼——!
“人……人族……咯咯……杀光……”
鬼物断腕处蠕动着生出新爪,化作尖齿飞蛾群,裹着腥风再度扑来。
“孽障安敢!”
黄忠白眉倒竖,背后法理之轮轰鸣转动,杀伐之气冲敌而起,眸中土黄精芒爆射。
刀落,百丈锋芒裂空而现。
嗤——!
寒光掠过,诡903的身躯如朽木般断裂,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魂飞魄散。地上残肢仍在抽搐,却似离水的蚯蚓,终究无力重聚。那些畸形肢节上停驻的飞虫,随着幽绿磷火渐熄,纷纷僵死如枯叶。
"住手!"嘶喊声迟了半拍。
黄忠身后那孩童刚挣脱煞气震慑,稚嫩面庞涨得通红。可刀下亡魂岂有复生之理?更何况这位老将军斩诡,向来不留余地。
"小娃儿何出此言?"黄忠收刀回身,忽觉异样——孩童周身缭绕着诡异黑雾,却有金色流光如胃液般不断侵蚀消磨。正待细看,破空声接连响起。
十余条精壮汉子踏风而至,人人带伤。有个独目汉子抹着额前血痂嘀咕:"莫非是壁画里说的外界同族?""瞧这刀势,定是斩过千百诡物的。"议论声毫不避讳。
黄忠朗笑抱拳:"某家南阳黄汉升,因战事陷落此间。敢问诸位,此处可是..."话音未落,那孩童突然扑向诡物残骸,十指深深插进腐肉。众人惊呼中,碎尸竟化作墨字洪流,顺着孩童臂膀疯狂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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