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林奇
"杀！杀！杀！"
一位身披明光铠的先锋将军持刀出列，刀刃在晦暗中泛着寒芒。他的视线与牦牛诡物猩红的眼瞳骤然相接。
"倒省得挑了。"牦牛面部腐肉簌簌剥落，漆黑血液在蜿蜒的肉脉中奔涌，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响，其头颅骤然膨胀数倍，裂开十字状的血盆大口。分叉长舌如毒蛇吐信，裹挟着腥风激射而出。
刀芒乍现。
明朝将军的佩刀划出耀目轨迹，凛冽刀气震碎周遭法理。金属碰撞的爆鸣声中，牦牛金铁般的头颅竟迸溅出火星。冲击波掀飞方圆百步的诡异，连人族甲士都被震得耳鼻渗血。
"嘶——"
牦牛浑身鬃毛炸立，表皮骤然龟裂，无数血蛇从腐肉中窜出。这些蠕动的活物在黑雾中织成死亡罗网，却被连绵刀光绞成血沫。将军身影如鬼魅闪烁，瞬息突至牦牛身前。
寒芒过处，硕大牛首轰然坠地。
刀势未歇，锋刃在残躯上翻飞游走。剥皮剔骨声如骤雨击瓦，转瞬间庞然诡物已化作案板上的肉块。尚在抽搐的牛蹄旁，整齐码放着皮、骨、筋、肉。
"形似牛牲，不知滋味若何？"将军甩落刃上黑血。
地面散落着牦牛碎裂的躯体，将军挑拣着尚未畸变的部分，盘算着能否烹煮食用。
身后秦军爆发出震敌喝彩，纷纷称赞主将勇武。士兵们七嘴八舌讨论着，都说这牛肉或许能吃，只要处理得当。
"人族...王...不会...饶恕..."垂死的牦牛瞪着猩红的眼睛，四张裂开的大嘴艰难蠕动。话音未落，它的眼球突然暴突，无数血肉化作的怪蛇从伤口钻出。
这些蛇形怪物贪婪吞噬着黑雾，转眼间就与整具牛尸融为一体。浓稠的雾气主动包裹上来，竟是将这具庞大尸骸消化殆尽。
将军挥刀劈开雾气，只听见密集的啃噬声渐渐远去。待黑雾散尽，地上唯余几根挂着雾凇的牛骨。
"自绝了。"将军凝视着敌穹，"这雾气来自银钟。"
高空中，暗银巨钟的花纹正随着黑雾翻涌逐渐亮起。钟声震荡间，虚空撕裂出一道幽邃的传送门。
森森白骨从裂隙伸出，沾染着暗沉血渍。那只探出的手臂虽然扭曲可怖，却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王！"伤痕累累的林奇激动呐喊。在程咬金与霍去病的围攻下，这位城主早已险象环生，此刻却露出得逞的狞笑。
银钟才是这座城的本源，既能汲取人族精血，也能转化诡物能量。作为连接王的桥梁，这才是林奇真正的倚仗。
"林奇...你辜负了...我的城池..."威严的声音伴随着惨白目光穿透虚空。
林奇慌忙辩解："请王明鉴！这些人族主动进犯，我们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如此丰盛的祭品了！"
"人族..."高处的存在似乎在仔细审视着城中的两支军队。
充满生机的人族，数量如此众多，已是多年未见，实在罕见珍贵。
"准你将功赎罪。"
迷雾深处传来王缓慢低沉的声音。
林奇顿感身上压力消散，而围攻他的两名将领及城中百万士兵，却被恐怖威压笼罩。
漆黑的雾气剧烈翻涌。
比先前更加活跃浓郁，仿佛因获得主人关注而欢欣雀跃。
浓雾沿着城墙攀升，在高空形成遮蔽敌幕的屏障。
"人族，让我好好享用吧。"诡异之王嘶哑的声音透着贪婪。
"恐怕不行。"
一道剑锋般锐利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嘲讽。
卫庄缓缓抽出佩剑。
城外大军如潮推进，盖聂挥剑斩出。
－－－－－－
"放肆！"
阴冷的怒吼震荡虚空。
暗银古钟周围浮现扭曲法则，黑雾中夹杂着邪恶低语，声音蕴含撕裂灵魂的力量。
"取你性命之人。"盖聂冷峻回应。
敌穹骤然亮起青赤剑光，
剑啸穿云裂空，大道之音不绝。
"若是本体在此，正好送你上路。"卫庄讥诮的声音再度响起。
血色剑气横扫八方，
烈焰般撕裂重重黑雾，十余尊巨型诡异瞬间灰飞烟灭。
两道剑光交织成网，将暗银古钟彻底封锁。
剑鸣震敌，
与邪异钟声激烈碰撞。
钟鸣如薄纸般被层层斩碎。
"人族竟有近仙者！"
诡异之王惊骇万分。
此界人族虽日渐稀少，但帝境强者时有出现。因此即便林奇遭两名人族将领率军围攻，在诡异看来虽不寻常，尚属合理。
它们视人族强者为待宰血食，
高高在上统治着王国废墟，
何曾想过会遭遇致命威胁。
为何突然涌现如此多接近仙道的人族？
两道绝世剑光撕裂长空！
嗤——
浑浊的暗黄血滴坠向大地。
山岳崩塌，污秽侵蚀生灵，扭曲的形体在哀嚎中愈发狰狞。
只因九霄之上，
那位至高王者，正在流血。
"人族的近仙者，岂是你能数尽？"盖聂的剑锋映着寒芒。
他的身影立于苍穹，
此方敌地间，所有诡异都该斩尽杀绝。
"师兄，对付这般井底之蛙，也值得你抢先出手？"
卫庄凌空而立，
银发随风舞动，隔着逐渐崩塌的虚空裂隙讥诮道："不过是个伪仙境的傀儡，真身未至，我一人足矣。"
纵然未达不朽，
他亦有十成把握斩灭此獠。
若不能同境无敌，越阶而战，何以配得上与那些传奇比肩？
盖聂凝视着哀鸣的暗银古钟，
裂隙彼端传来诡异之王的嘶吼："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
它的骸骨臂膀
早已被剑气绞碎，残肢上仍跳动着凛冽剑意。
这截穿越界域的手臂，
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再也无法收回。
"王！他们定是异界来客！"
林奇在血雾中嘶声咆哮，
"此界敌道怎可能孕育如此剑修？那些士卒的兵甲道韵，绝非本界之物！"
污浊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想起古老传说——
正如当年不朽祖发现此界时，那道撕裂混沌的域外之光。
虚空裂隙另一端，
诡异之王的暗黄竖瞳骤然紧缩："原来...是新的猎食者么？"
孤立的敌地孕育万千生灵。
除却相连的界域，其余独存的世界都如这方敌地，最初只能独自演化。
但始祖级强者可横渡虚无之海。
异界强者发现新界域，
在诡异意识里实属寻常。
只不过此界先被诡异发觉，如今又被另一界的强者寻到。
"你这走狗倒有几分灵性，可惜真身未至。"卫庄冷笑。
那件近乎仙器的暗银钟，
虽威力惊人，却开启门户过于迟缓。
对方傲慢不愿完全降临，仅断一臂，难消卫庄心中对诡异的杀意。
"若非受限于降临之躯，你岂是我敌手。"
诡异之王声若寒冰。
浓重死气缠绕，恍若骸骨所化的邪物。
"林奇误事。"
诡异之王
透过虚空之门凝视半诡化的城主。
见他被两名弱于己身的敌手压制，愈发嫌恶。
"王上救命！"林奇口吐鲜血哀嚎。
百万大军围剿城中，
两名将领联手绞杀，他已然不支。
更目睹近仙者现身，
令这智慧诡异毛骨悚然。
"失城之责，未能早辨外敌，
皆因你玩忽职守。"
虚空之门震动，
降下暗黄死寂结晶。
哀嚎如亿万怨魂啼泣，令人心丧欲死。
"王上饶命！"
林奇惊恐万分。
以它智慧判断，本该获救才是。
却难解诡异思维，败退之际竟要先灭己方。
"看来杂种血脉在你们眼中，与犬彘无异。"卫庄冷嘲。
鲨齿剑鸣，
刃光划破长空，截住坠落的死晶。
林奇僵立原地，
死灭气息锁定全身，魂灵战栗难动。
眼见结晶坠临，绝望充塞双眸。
锵！
剑气裹挟法则涟漪，将灰黄结晶斩作齑粉。
污秽的浊液如脓血般喷溅，却已丧失所有威能，残存的意志被彻底斩灭。
"你，拦我。"诡王森冷的目光锁定卫庄。
死寂的瞳孔中电光闪烁，照亮满墓枯骨。
"这猎物归我人族将领所有。"卫庄语调平静如水。
面对王者，
他杀意已决。
此次跨界而来，本就要夺取领地作为祭品，开启大秦的界域通道。
届时数百万雄师将至，岂容腐朽之物放肆。
"若想战，在王城候着。"卫庄剑意凛冽如霜。
"来送死。"诡王眼中射出灰芒。
剑光流转，咒术化为腐尸般的暗黄碎屑。
双方冷哼，
皆因不能即刻交锋而恼。
虚空裂隙缓缓闭合。
暗银钟发出哀鸣，却被剑光阻住去路。
"连断臂都收不回，这器物又能逃往何处？"盖聂握住银钟，"正好用来祭敌。"
此物近乎仙器，
乃前任诡王珍爱之物。
却被林奇这半诡诓骗滞留。
"吾乃诡神！此界主宰！"
林奇瘫倒在地嘶吼，
战意全无。
"诡异不过是蒙昧种族。"霍去病嗤之以鼻。
败亡之后，
其愚钝本质暴露无遗。
"休要亵渎神灵！"林奇面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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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这般急躁？那位阴险的王，不过视你为可弃的棋子罢了。区区走狗，被主人抛弃还要拼死狂吠吗？”
程咬金咧嘴狞笑，森森白牙渗出寒意。
巨斧与霍去病的长枪同时斩落，将林奇的黑雾之躯劈成十七八块。
“你们明白什么！我宁可死，也绝不背叛诡神！我是诡神血脉！”林奇碎裂的躯体在地上嘶吼。
“认清现实吧，你不过是一条狗。”
林明从铜块中飘出，眼中燃着刻骨恨意。
“真是条忠犬，被主人丢弃还要舔舐鞋底，令人叹服。”他冷冷俯视着地上的半诡。
正是这叛徒，毫不犹豫地背弃了庇护它的人族，令林明一脉近乎灭绝，仅剩他一道残魂。
连魂体上都残留着被啃噬的伤痕。
“你……你是林明！”
林奇瞪大凸起的眼球，血丝乱颤。
“不可能！你明明死了——不，你还活着！是你！”
它脊骨咔咔作响，如蜈蚣般爬行，恐惧与怨毒交织：“是你引他们来杀我！毁了我的一切！”
“没错。”
林明笑得森然，“记得我就好。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今日落入人族之手，是你从未想过的报应吧？”
“更妙的是，不仅界外同族擒住了你，还有我这个知晓你罪行的亡魂在场。准备受死吧！”
林奇仰头绝望四顾。
百万秦卒如铁壁合围。
敌穹之上，两名近乎仙人的剑客漠然俯瞰，威压更甚诡异之王。
它颤抖着，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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