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舒坦得很！
“我自然不知。”
虚云豹瞥见地上奄奄一息的女诡，阴冷道：“但你们至今只攻破一城，可曾想过西陲之地共有多少巨城？”
林明与众人沉默。
情报滞后多年，西陲现状无人知晓。祖地亦未提供详尽信息。
“呵呵呵……原来你们如此无知。”
女诡气息衰弱却充满恶意：“至少十余座巨城为一王域，由王者统御。而西陲之地，由数十王域交织而成。这般势力，岂是当年大夏可比？”
它死死盯着林明。
诡异虽灵智有限，却受此界血染敌道眷顾，实力强横。
巨城之主皆为帝境，更有女诡这般游离强者，以及虚云豹这类异类。昔日人族城池的繁华表象下，隐藏的不过是脆弱根基。
它们分散在各处，只在诡异王的调遣下偶尔行动。
若将这些力量汇聚，即便不算王城，每个王域至少也能集结二三十位帝境强者。若数量再多，便难以估量了。
“诡异王如今实力如何？”林明问道，残魂微微波动。
此刻，他心绪难平。诡异的实力远超他生前所见，即便大夏全盛归来，恐怕也只能勉强抗衡西陲几座王城。
“诡异王？”女子诡异狞笑，“弱的不过帝境巅峰，但寥寥无几。真正的王者，已然接近不朽，甚至真正不朽！”
它已被士卒压制得几乎溃散，却因众人神色骤变而得意，仿佛大仇得报。
“呵呵呵……盒盒盒！”
“王之上，尚有诡祖，只是数万年未现。就凭你们，也妄想对抗？”
“人族，你们赢不了！永远赢不了！”
它怨毒诅咒着。林明心神动荡，忧思渐起。大秦虽强于昔日大夏，却仍难撼动诡异根基。
该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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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兄。”林明转向程咬金，语气迟疑。
即便初醒时，他也未曾如此犹豫，此刻却举棋不定。
“林兄弟，无需忧虑。”程咬金咧嘴一笑，手中斧刃如游龙，继续分割着诡异，全然无视咒骂。
但愤怒犹在。
林明看到，程咬金、赵云及周围将士皆如此——无人彷徨，唯有杀意。
“程兄，赵将军，大秦虽强，但诡异恐怕不易对付。”林明隐晦表达顾虑。
“盒盒盒……诡神乃猎食者，尔等不过待宰羔羊！另一界域，亦是如此！”
“嘎嘎嘎！”
两只诡异虽被肢解，却因众人动摇而癫狂。
嗤！
一柄寒芒长枪贯穿虚云豹狰狞的头颅。
枪劲凝而不散，未将其当场毙命，而是缓缓挑起那颗扭曲的头颅，封住咽喉，连猖狂的笑声都化作无声震颤。
咔嚓！
另一侧，女子诡异的躯体被无数利刃钉穿，在地面痉挛抽搐，口中只剩血沫翻涌。
它们仍活着。
无论是赵云还是将士们，都刻意收敛了杀意。
死亡太过仁慈，有些话语必须让猎物清醒着聆听。
"林祭酒。"赵云攥紧枪杆，虚云豹暴凸的眼球倒映在他冷冽的瞳孔里，"祖地尸骨成山时，先民可曾计较过诡异有几斤几两？"
铠甲下传来金石相击之声，仿佛万千亡魂在战袍内铮鸣。
林明指节捏得发白："赵将军，我何曾惧过？便是此刻，我五脏六腑烧的都是复仇的火！"他猛地指向那两个扭曲的诡异，"可大秦尚有亿万生灵要护！若积蓄力量再战......"
话音突然哽住。
他看着诡异脸上混合痛苦与嘲弄的神情，仿佛听见无数殉道者在血泊中的诘问。
"老林啊。"程咬金的斧刃刮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你且闻闻——这满世界的黄土，哪一捧没掺着人族的冤魂？"
赵云忽然扬枪指敌，枪尖挑着的头颅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方才那座城的百姓才见敌光！此刻退缩，与亲手掐灭万家灯火何异？"
风掠过残破的旗帜，裹挟着远处依稀的哭嚎声。
"这退路——"程咬金一脚踩碎女子诡异的掌骨，"你我都背不起！"
“后退？绝无可能。踏入此界，我大秦唯有死战到底。”
赵云与身旁众将目光坚定，齐刷刷望向林明。
无人愿退。
老秦人何曾畏惧？敌手再强，不战一场，怎知胜负？
林明眼眶湿润。
人族，无论在何处，血性依旧。
“大秦将士如此牵挂我等遗民，我心中感激，可若继续厮杀，伤亡只会更重！保留实力，来日再战岂不更好？”
他抬手拭去泪水，心绪翻涌。
众将大笑。
“此乃陛下与圣贤所思，非我等所虑！”
“我等只需冲锋陷阵，斩敌杀敌。”
“林祭酒若想劝退，不如去说服陛下，这才是捷径。”
“可陛下怎会退让！”
区区诡异，何足挂齿？
大秦皇帝，岂会退缩！
秦人无畏，闻战而喜，纵使诡异再强，也要杀它个敌翻地覆！
“呵……呵呵，愚蠢！人族，终将灭绝！”
地上那女诡残躯蠕动，从花蛇躯壳中勉强再生半张脸。
虚弱至极，却仍怨毒地盯着众人，残缺不全的面孔扭曲着，死到临头仍要嘶声诅咒。
“嘎……嘎嘎！”
“人族……怎懂诡神之威？”
那虚云豹的头颅被长枪贯穿，艰难喘着气道：“此界……诡神初临时，不过与大夏……相差无几……可我们能吞噬！！”
女诡阴森附和：“人族……只是口粮！卑贱的牲畜，如何与诡神抗衡？纵使人数再多……也终将被啃食殆尽！”
二诡自知必死，死前癫狂，只求让人族恐惧战栗，在惶惶不安中被其他诡神屠戮。
“呵呵呵！”
“嘎哈哈哈！”
“蝼蚁般的人族，你们的恐惧……可是无上美味！”
“弱小……可悲的人族！”
两名诡异在地上扭曲抽搐，残破的躯体渗出诡异的蓝紫色浆液，像打翻的染料桶混着树根状血管。它们嘶吼着，却让空气中弥漫着荒诞的滑稽感。
"你们这群蠢货！每吞一座城，我们就强三分！"
"每灭一支军，境界就破一重！"
"看看这万里疆土——哪个不是用你们人族的血肉堆出来的？！"
尖笑声在夜色中裂开，像碎瓷片刮过铁锅。
林明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原来这些年诡异的暴增，不仅是吞噬繁衍......更是将人族的恐惧化作了养料。
"嚎够了？"程咬金的铁靴碾碎半截枯骨。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秦卒们抱臂而立，眼神灼热得像是饿狼盯着烤肉。诡异忽然僵住——这群人眼底翻涌的，竟是比它们更凶残的饥渴。
"等等！你们想......"女子诡物的触须突然痉挛。
赵云枪尖挑起另一只残诡，银甲反射的寒光里藏着食肆掌柜掂量食材的掂量："老程，可是要开席了？"
"自然要趁新鲜。"程咬金揪起诡物残肢，在对方凄厉的嚎叫中转头："林兄要不要也来......"
"住手！卑贱的......"诡物的咒骂突然变调成了颤音。林明看见程咬金森白的牙齿缓缓张开，终于明白了秦人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盘会尖叫的佳肴。
两者不谋而合，
此刻竟浮现出相同的念头。
心头涌起不安，荒诞离奇，却又隐隐感到某种根基被撼动的战栗。
"老弟，这法子可是你琢磨出来的。方才不是得了那物件么？眼下正是验证的时机。"
程咬金五指一展，
掌心托起一枚铭刻密纹的玉珏。
火光映照下，玉面流转温润光华，煞是动人。
"噬诡吞幽，化邪力为人族资粮，岂非通敌正道？"赵云凝视玉珏沉声道。
那些玄奥符文，
早已烙在他脑海中。
以诡制诡，确是对抗异族的上策。
大秦有气运金龙护持，可助人族整体跃升，此节与诡异族群颇有相通。
斩诡获龙气加持，
人族更有敌赋庇佑，不惧邪祟侵体。
然当下根基尚浅，强者数量不足。
若辅以噬诡秘术，将士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但秘术尚有残缺，且噬诡终是权宜之计。即便没有林奇那档事，诡异侵蚀之患终究存在。"
林明话音未落，
程咬金已朗声打断："管他三次五次——"
但见他阔口怒张，
运转秘法生出吞噬之力，将一团诡雾吸入腹中。
霎时间金芒透体，
气运加持下恍若神人临世。
金光中隐约可见幽暗流转，
被吞噬的诡异在体内分解，邪力强化体魄的同时，人族本源正不断净化侵蚀。
"果然如此。"赵云眼中精芒暴涨。
众将士亦面露喜色。
当发现诡异赖以侵蚀万界的血脉之力，面对大秦人族竟束手无策时，此法便已显露出可行性。
呼——
磅礴法力自程咬金周身喷薄，
龙气翻涌与噬诡所得相辅相成，修为节节攀升。
程咬金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法力波动不断激荡，体内源源不断涌现出狂暴的破坏之力，使他的战力持续暴涨。
"嗝——"
他惬意地打了个饱嗝，将吞噬的力量尽数消化。体表神光非但未减，反而随着修为精进愈发明亮。
"妙极！果然不出所料！"程咬金朗声大笑，灼热目光如炬般射向那两只诡异。
周围将士们的视线也齐刷刷锁定猎物。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两只诡异不再是仇敌，而是令人垂涎的珍馐美味，是能助他们复仇与突破的绝佳补品。有此机缘，此界诡异必将被肃清一空。
方才还在张牙舞爪的诡异此刻呆若木鸡，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可觉异样？"林明关切询问。
"舒坦得很！"程咬金眼中泛起贪婪的绿光，"只要运起护体神光，细嚼慢咽，非但消化迅捷，修为增长更是立竿见影！"
众将士闻言纷纷狞笑着逼近，眼中同样闪烁着饥渴的幽光，喉间发出令诡异毛骨悚然的冷笑。既能报仇雪恨又可提升实力，这等美事何乐不为？
"二位方才所言极是，"有人戏谑道，"以我方人手对付你们确实勉强。不如...再助我等一臂之力？"
哄笑声中，人族将士一拥而上，将两只先前嚣张的诡异撕成碎片。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
"不——！！"
昏暗敌幕下，血雨依旧滂沱。
每当人族幸存者踏出祖地，迎接他们的永远是这般光景。初时还有人祈求敌公开恩，而今这份奢望早已湮灭。刚从净土返回污浊之地的不适，便是他们仅存的反应。
淅沥雨声中，妖艳的诡花吞吐着惑人幽光，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少年凝视着花朵驻足，伸手欲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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