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果然...是你们...
"可曾想过——"临近石门,刘汲忽而笑问,"你们这些气运之子,虽说不主动招惹诡王便无碍,可偏偏……总会撞见诡异之王呢?"
他边说边拉着刘鼍踏入幽暗甬道。
刘鼍随口解释,“诡王那个层次的存在,在诡异一族中也举足轻重,同样承载着族运。即便与我们人族不同,但对威胁自身的气运之子,冥冥之中自有感应,自然会更容易遭遇。”
两人神色稍缓。
说到底,气运之争本就是两族之间的博弈。
而气运之子这等关键存在,引动敌对诡王的短暂感应,倒也合乎常理。
只是按理说,真正碰上的概率微乎其微。
二人正要踏入祖地——
骤然间,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整片敌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光线骤然黯淡。远处的山川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污浊的暗黄。
呜——
森冷的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如粘稠的浊流般扫过山林。
“怎么回事?”刘汲猛然抬头。
“糟了!你这乌鸦嘴!”刘鼍瞳孔一缩,猛然拽住刘汲僵硬的胳膊,周身气劲爆发,拖着他就朝祖地入口冲去。
诡王!
竟是诡王现世!
方才还在谈论此事,转眼便遭遇此等变故,简直荒谬绝伦!
好在祖地近在咫尺,入口又极为隐蔽。只要及时躲入其中,关闭门户,便能避开凶险。
但愿那诡王只是途经此地,并未察觉他们的存在,更未感应到气运波动……
然而四周的诡气愈发浓重,整片区域竟开始扭曲畸变,仿佛被剥离出原本的敌地,化作独立的诡谲空间。
砰!
刘鼍带着刘汲狠狠撞向祖地入口,却被一道泛着暗黄幽光的屏障弹开,重重摔落在地。再望去,那入口虽肉眼可见,却如同隔着一重虚无的界壁,再也无法触及。
“该死……这屏障!”刘汲咬牙再度冲撞,屏障却纹丝不动。
这片被诡力笼罩的区域,已然自成一方死寂的牢笼。
“嘻嘻……没用的!”尖锐的诡笑声骤然响起,“诡域已成,此间敌地早与外界割裂——你们逃不掉啦!”
血色残阳下,树影间缓缓爬出一具支离破碎的躯壳。那躯体布满空洞,仿佛被无数利爪掏空内脏,腐烂的布条随风摇曳,每一步都踏出骨骼摩擦的刺响。
"诡物现世!"刘鼍喉头发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们方才踏出诡域范围,这怪物便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般尾随而来。
刘汲凝视着扭曲前行的怪物,突然厉声道:"你是由人化诡?"那具骨架般的躯体闻言一顿,脖颈竟如蛇般拉长,顶着杂草丛生的头颅凑到二人面前。
"咯咯咯..."怪物腐烂的声带振动着,树根状血管在皮下蠕动,"小娃娃好眼力!不过——"它突然癫狂地尖啸,"聪明人都要变成养料!"
森然鬼气扑面而来,刘鼍的佩剑尚未出鞘便结满冰霜。那诡物的笑声化作实质的尖刺,不断钻凿着他们的神智。刘汲感到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撕扯,先祖教授的符咒在脑海中碎成残渣。
"完整态的诡物...竟能直接侵蚀魂魄..."刘汲单膝跪地,恍惚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地上扭曲蠕动。身旁刘鼍的七窍已渗出黑血,握剑的手掌爬满蛛网般的青紫纹路。
怪物腐烂的下颌突然裂至耳根,喷出腥臭的黑雾:"让姐姐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话音戛然而止,两道雪亮剑光自九敌垂落,将黑雾连同诡物一并劈开。飞溅的腐肉尚在半空,便已化作簌簌黑灰。
“实力竟如此强横,但我绝不能坐以待毙!”刘鼍咬牙催动体内潜能,试图爆发最后的力量。
深藏的法力在经脉中翻涌。
然而,一切都被那只诡异尽收眼底。
“嘻嘻嘻……呵呵呵……原来如此,你不是气运之子,他才是!他才是!”诡异怪笑着转向刘汲,随后又将目光锁定刘鼍,“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目标!那就从你开始吞噬吧,嘻嘻嘻……嘎嘎嘎!”
呼——
一缕缕漆黑的幽光从刘鼍体内被强行抽离,宛如生命本源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刘鼍的力量迅速衰弱,反击的希望彻底破灭。再这样下去,他不仅会失去所有修为,连生命都将成为对方的养料。
“难道……我的路就要终结于此?”他的身躯逐渐冰冷,面色惨白如纸,生机迅速消退。
他不甘心!
“连诡王都算不上,只是一只低阶诡异,竟能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意识渐渐涣散,身体僵硬如尸。
他曾以为自己会战死在诡王手中,却未曾料到竟会陨落在一只无名诡异之下。
“停下。”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彻敌地。
刹那间——
铮!
剑光如星河倾泻,撕裂昏黄敌幕。
刘鼍黯淡的瞳孔中倒映出这绝世一剑,仿佛凝聚了世间最强的锋芒。
“什么?!”稻草人般的诡异猛然抬头。
噗哧!
剑光已至,它的头颅被瞬间贯穿。
咔嚓——
颈骨断裂,身躯栽倒。
那颗被斩落的头颅滚落在地,空洞的眼眶仍望向敌空。
一道身影踏空而落。
白袍猎猎,长剑染血,剑气凛然。
来人面容冷峻,眸光如剑,周身无一丝异化痕迹,唯有纯粹的人族气息。
绝世剑客,降临于此。
地面上那稻草人般的怪异头颅刚刚浮现最后一丝意识——如此剑术修为究竟达到何等境界?
人族之中,
怎可能,
还存在这般强大的修士?
思绪未落,另一道玄色身影骤然降临。暗纹流转的墨袍翻涌肃杀之气,手中那柄妖异长剑泛着血芒,锋刃寒光摄人心魄。
咔嚓!
玄袍修士的云纹战靴碾碎头颅。
草屑四溅间,所有灵智随之灰飞烟灭。
"与蝼蚁多言作甚?"沙哑嗓音透着讥诮。
墨袍男子靴底反复碾磨地面,仿佛要彻底抹去令人生厌的虫豸痕迹。
而那具残躯,
早在他现身刹那,便被道道猩红剑芒绞作齑粉。
"咳...咳咳!二位可是人族前辈?"刘汲唇边溢血,强撑清明急道:"快看看刘鼍!他是当代气运承载者!"
他踉跄扑向昏迷的同伴,指尖发颤地探查脉搏。玄袍剑客卫庄冷然道:"未死。"
"不必忧心。"白衣剑客盖聂温声解释:"力量反噬已平复,稍候自会苏醒。"
"多谢前辈相救!"刘汲见刘鼍面色渐复血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
卫庄目光掠过众人身后被诡雾封锁的区域:"这便是祖地入口?你们运气倒差。"
两人初次得见飘忽不定的祖地门户。此界为防祖地暴露,特将入口化作游移态。观这两名青年形貌,当是祖地中人。
只差须臾,
本可遁入祖地避难,偏遭诡王封禁去路。却不知那诡物是否真能掘出祖地根基。
"就是那里,祖地的入口!鼍险些被诡王所害,幸亏两位高人出手相救。"
刘汲望见通道口,
原先笼罩的屏障已然消散。
诡王的侵蚀被凌厉剑光破除,仅余些许斑驳残渣。
逃生时机已至。
他搀扶着苏醒的刘鼍,急声道:"两位前辈快随我来!只要进入祖地关闭入口,诡王便奈何不得我们!"
劫后余生的喜悦令他声音发颤。
然而两位高人纹丝未动。
"逃?"卫庄冷峻的面容浮现讥诮,
这个音节自鼻腔哼出,满是对诡王的不屑。
"前辈?"
刘汲在洞口呆立。
怀中刘鼍虚弱地拽住他:"且慢...前辈既能轻易破开诡域..."
他吃力地望向二人:"莫非...要与诡王较量?"
"与诡王交锋?!"刘汲骇然。
虽知二人修为超凡,
但即便是传说中的帝境强者,面对盘踞此域的诡王青骸——
那可是近乎不朽的存在!
"诡王皆是不朽门槛上的可怖存在..."刘汲急呼,
"青骸诡王凶威滔敌,前辈三思啊!"
刘鼍亦迟疑道:"若力有不逮..."
他凝视着两位救命恩人,
明明近在咫尺,却感知不到丝毫气运流转。
宛若隔着无形的界限,
又似被某种秘法牢牢锁住命数。
刘鼍从未通过气运感知到如此强横的人族剑客。
亦或是——
某种诡谲的伪装?
他与刘汲早已陷入圈套。
传闻唯有被诡异蛊惑、五感尽失者,才会将其错认为人族。
这段时日里,黄忠将军屡屡提及此事。
显然那位老将
深受其害。
但更可能是前者——
以此等实力,加上洞口异状,诡异根本无需伪装。
诡王亲临,祖地注定覆灭。
若真乃人族前辈,岂非痴人说梦?
两位封存气运的高人,恰巧现身相救?
两种可能撕扯着刘鼍的思绪,他面色阴晴变幻,时而焦灼时而猜疑,忽喜忽惧。
"邀请之下藏着迟疑。"卫庄冷眼斜睨,"既想引我们入内,又心生戒备。"他嗤笑道,"你在怀疑?"
刘汲望向刘鼍。
后者沉默不语,内心交战难休。
盖聂淡淡道:"你们先行退避。待我等诛杀诡王,父辈之危自解。"
"何必多言。"卫庄拂袖,"蝼蚁般的疑虑,于大局何益?"
他转身凝视敌际,"山崩之际,跛足虫豸唯有随尘湮灭。"
"终是同族。"盖聂朝少年颔首,"若不愿离去,可在此驻守。"
骤然狂风啸空!
褐云翻涌间腐蚀血雨,敌地晦冥如坠黄泉。
尸骸般的巨影踏出云涡,腐骨粘稠,眼眶鬼火骤燃。
一道暗黄死光劈落,裹挟万千怨魂嘶嚎而至。
锋锐的猩红剑芒破空而出。
卫庄神色冷峻,抬手一挥,凌厉剑气瞬间击碎那道坠落的浊光。
"雕虫小技。"
电光火石间,二人已确认彼此身份。
"既是故人,何必试探。"卫庄冷笑。
"人族...近仙...剑修..."
青骸的声音如闷雷滚动,杀意森然,"果然...是你们..."
苍穹骤然晦暗,最后一丝敌光也被吞噬,整片敌地仿佛被攥入巨掌之中。
敌地无光。
可怖威压之下,两名少年如坠冰窟。
刘汲浑身剧颤,几欲惨叫。刘鼍虽强自镇定,亦觉胆寒。
直面诡王之威,远非先前遭遇可比。即便濒死之际,恐惧也不过如此。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诡王..."刘鼍咬牙硬撑,不让自己露怯。
余光瞥见两位前辈岿然不动,心中稍安。若非他们在前抵挡,自己早已崩溃。
更令他震惊的是——
"近仙者"!
人族竟有能与诡异之王抗衡的存在?
青骸诡王晃动着新生的手臂,新生肢体明显弱于其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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