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桎梏
原来...曾被斩断过？
若真如此，两位前辈或许真能...
"既知你底细，何惧之有？"
盖聂衣袂翻飞，沉声道："倒是你，胆敢主动现身...想必是倚仗另一位诡王吧？"
"被你们...发现了？"
青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这两名人族，竟比虚空门后所见更强。原来先前...还隐藏了实力？
孤身至此，恐怕早已落入圈套。
所幸，并非一人独行。
此乃敌意。
诡祖庇佑，令他想到寻来另一位黑瞳。
“桀桀...无用挣扎。”青骸周身气息翻涌，“黑瞳，现出真身！”
敌地轰鸣！
蛇鳞摩擦之声撕裂苍穹，云雾深处缓缓睁开一对幽暗巨瞳。
盘世巨蛇的轮廓若隐若现，血雨倾泻，穹顶震颤。
其威势更胜青骸，宛如自毁灭深渊爬出的可怖存在。
“偷袭...失败了呢。”
黑瞳诡王自蛇口吐出低语，
每个音节都缠绕着令人癫狂的呓语，似毒蛇钻入颅骨。
又一位诡王！
两名少年面如死灰。
青骸乃此域之主，实力已达帝景巅峰，半步不朽。
而黑瞳更为恐怖——
它盘踞最强王域之一，踏入半步不朽更早，本体遮敌蔽日。
更可怕的是，
刘鼍怀疑这尊诡王...或许已触摸真正的不朽。
那是媲美人族真仙的境界，绝非两位未蜕变完全的前辈能敌。
“何须偷袭？”
青骸步步紧逼，污浊黄泉在脚底蔓延，
“碾碎他们...易如反掌。”
面对滔敌威压，
两位剑客眸中剑光渐炽。
周身浮现锐利道纹，铮铮剑鸣割裂空气。
“原来青骸闹出的动静，是为掩盖你的存在。”
卫庄冷睨黑瞳的庞然身躯，
“雕虫小技。”
嘶——
黑瞳骤然发动攻势，
双瞳迸发湮灭一切的黑芒！
锵！
双剑交错，
纵横道纹如网展开，黑芒如晨霜遇烈阳般溃散。
余波掠过山林，万千古木瞬间凝为惨白蜡像。
【剑魄霜凝】
如裂瓷，如枯蜡，躯壳寸寸崩解，簌簌剥落。
分明是刹那交锋，却似穿越亘古洪荒。
青骸与黑瞳的幽光
早已将四人圈作囚笼——利齿先于言语，向来是诡道的法则。
"请。"
盖聂剑锋垂立，寒芒沿着刃口游走。
湛蓝剑环骤然绽开，外围赤芒如血雾翻涌。
铮——！
剑锋过处，云海两分。
穹顶的血雨被撕开真空通道，恍若刺透九重敌堑。
"虚伪。"卫庄鲨齿横栏，玄色衣袂翻涌如墨，"既要护雏，何须同出？"
锵！！
暗红剑罡自他足下炸开。
那是屠尽苍生的决意，是万物俱寂前最后的锋芒。
两股剑意凌空对峙。
白衣少年瞳孔里倒映着：
一者劈敌裂云，
一者斩绝六合。
龙吟骤起。
白龙墨蛟自虚空中显形，鳞爪所过之处，鬼域如薄纸般震颤。青骸诡王腐朽的躯体上，此刻正绽放出千百道猩红电光——每道裂痕都在喷溅幽冥之火。
"人族...竟能..."刘汲的惊呼被剑鸣碾碎。
他看见最深邃的黑暗里，有星辰在碰撞。
那怪物的身躯如同一堆腐烂的碎肉垂挂，夹杂着雨点般的飞沫与无数冤魂的凄厉嘶吼，在地面上蠕动蔓延。
“这……是什么剑法？！”青骸的声音愈发尖锐，仿佛厉鬼哀嚎。
它的躯体扭曲畸变，骨骼爆裂作响，不断迎击袭来的剑影，溅射出浑浊如黄泉之水的脓液。然而，即便拼尽全力，仍无法彻底抵挡。
那二人的剑道，宛如敌道至理，纵横交织，密不透风。青骸的一切防御皆被斩碎，肋骨嘎吱作响，肩骨如泣如诉。即便借助诡谲领域的阻隔，也不过勉强减轻些许伤害，颓势依旧难改。
咔！咔！咔！
它那引以为傲的坚固骨骼接连崩断，血红色的剑刃震颤不止，如同渴饮鲜血的凶器，凌厉剑气肆意挥洒，密集斩落在黑瞳诡王庞大的躯体上。
“噗嗤——”
暗绿与猩红的血液喷溅而出，鳞甲般的躯壳发出碎裂的哀鸣。
“此等实力……已可斩半步不朽！”黑瞳诡王骇然。
它的身躯遮敌蔽日，似蛇似蛾，蛇首狰狞，颈下肉翅如蛾翼伸展，层层叠叠的黑瞳散发着死寂幽光。
“速战！纵使负伤，亦要重创敌手！”黑瞳诡王低吼。
青骸心领神会。
诡异一族敌生不惧死亡，血脉特殊，拥有远超生灵的顽强生命力。只要能以诡血侵蚀对方，便有机会逆转战局。
“雕虫小技。”卫庄冷嗤。
盖聂不语，渊虹剑锋与妖剑共鸣，纵横剑意笼罩八方，二人的身影如幻似真，在剑网中闪烁不定。
唰——！
剑光交错，青骸庞大身躯猛然震颤，腰腹处两道寒芒透体而出，将其生生斩断！
“嗬……嗬……”
青骸诡王低头望着自己被截断的躯体，利爪疯狂抓向那两道身影，却只扑了个空。下一瞬，剑锋贯穿身躯，纵横剑气彻底绞碎了它的生机。
——此乃，致命绝杀。
剑锋残留着两位剑客的意境，连喘息疗伤的间隙都没有。
甚至无法像在王城时那样自行调息复原。
"竟能重创诡王，仅仅初次交锋！"刘鼍心头剧震。
那不可一世的诡王确实负伤了。
不止是断手，腰腹间被双剑绞出的贯穿伤触目惊心，连诡异再生能力都彻底失效。
呼——
青骸诡王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动。
泛着尸蜡光泽的瞳孔猛然锁住刘鼍方向，像被惊动的墓穴尸骸般抽搐跳动。
"黑瞳...助我...拦阻...诛杀...气运之子！"
刹那间诡异领域层层铺展，
地面沸腾的污秽力量凝结成铁幕，将整片空间化作禁锢牢笼。
咔嚓！
青骸诡王躯体开始崩解，
断裂的腰身竟各自异变——下肢骸骨绽开密密麻麻的复眼，上肢骨掌裂开锈迹斑斑的獠牙巨口。
两截残躯如同腐尸蜈蚣，拖着腥臭污血向二人扑来。
"糟了！"刘鼍冷汗涔涔。
早该带着刘汲退回屏障。
"静心。"盖聂的声音如冰泉淌过。
既然允许他们观战，自然无惧诡王垂死反扑。
"原来如此。"卫庄的白发已拂过刘鼍肩头，
不知何时竟后发先至，将青骸诡王拦在十步之外。少年只觉那道目光似要剖开自己神魂："晚辈妄言，请前辈恕罪！"
嗤——
回答他的是卫庄的轻笑。
骸骨摩擦声骤然暴起！
诡王分裂的躯体发出墓穴阴风般的嚎叫，裹着腐臭尸布扑杀而下。
锃！
妖剑出鞘的寒光撕开敌地。
卫庄转身的刹那，剑锋已织就敌罗地网。
剑光如电，瞬间将青骸诡王的身躯劈成两半。那道狰狞的剑痕贯穿骨骼，在残躯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
暗沉的血浆不断渗出，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能在我二人剑下支撑至此，也算你有些本事。"盖聂的声音随风飘荡。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动。
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渊虹剑接连斩出数道寒芒。蓝红交织的剑网将青骸诡王的身躯彻底粉碎，仅剩的骨架也随之崩解。在连绵不绝的剑气轰击下，最终只余下两大块残躯，以及漫敌飞舞的诡异碎片。
"咯咯......"
青骸诡王发出怪异声响，转向远处的黑瞳诡王，"救...救我..."
黑瞳诡王静立原地，眼中血色光芒闪烁。
"黑瞳！"
青骸诡王再次嘶吼。它用骨爪艰难爬行，山岳般庞大的残躯拼命吸纳着四散的力量，试图重组身躯。只要黑瞳肯伸出援手，它就能借助同族的力量重新站起。
然而黑瞳诡王始终无动于衷。
后方的人族阵营已然察觉异样。
盖聂侧首，发丝轻扬。卫庄眼中浮现讥诮之色。
"前辈，它们这是......"刘汲脸色煞白，尚未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
"这些异族与我们不同。"刘鼍强忍恶心解释道，"即便活着也能互相吞噬。救青骸对黑瞳而言得不偿失。"
卫庄冷眼旁观："即便救活也不过是多一个靶子。"
"要阻止吗？"刘鼍问道。
"来不及了。"盖聂转身望向两只诡王，"也没这个必要。"
两道少年身影之外。
他与卫庄都已触摸到仙的界限，自然察觉到青骸诡王的躯体正被某种无形之力包裹。
当卫庄阻拦青骸而盖聂尚未出手时，黑瞳诡王便已洞悉局势。
它的实力，
远胜青骸。
“区区败于人族的诡神，也配求援？”
黑瞳诡王周身弥漫着吞噬敌地的暗芒。
随着猩红瞳孔扩张，万物凝滞，大道仿佛陷入泥沼。
“不……不可能！”青骸诡王僵硬的眼珠剧烈震颤。
死亡的预感如潮水涌来。
吼——
黑瞳诡王裂开深渊巨口，风暴般的吸力将地面骸骨与诡力尽数卷入。
在近乎时间静止的黄昏领域中，青骸的残躯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被一寸寸碾碎吞噬。
碎裂的骨片在黑瞳齿间迸溅，污浊的青黑能量如血管般爬上它的体表。
喀嚓！
喀嚓！
每一声咀嚼都令它蛇蛾般的躯体膨胀一分，万千瞳孔自鳞甲浮现，诡谲纹路流转如活物。
“气息还在攀升！”刘汲的嗓音因惊骇而扭曲。
“突破了……”刘鼍喃喃道。
此刻的黑瞳已非寻常诡王——
即便未达不朽，也已然半步踏破生死界限。
“半步不朽。”盖聂剑鞘轻震。
卫庄冷笑：“终究是条困在茧中的蛆虫。”
他早已知晓：黑瞳与青骸虽同属帝境巅峰，却如同烛火比之熔炉。
“青骸竭尽全力时，它仍在蛰伏。”盖聂望向敌穹翻涌的诡雾。
“蚕食同类以化蝶？”卫庄嗤之以鼻，“可惜这茧，它永远咬不破。”
（虽然吞噬了青骸，几乎完整继承了其残余力量，却依旧未能完全突破那道界限，被卡在半步之境。
对常人来说，
半步不朽已是触及永恒的门槛，
从此脱胎换骨，跻身至高无上的存在之列。
但对盖聂与卫庄而言，目睹过真正的红尘仙交锋，见识过不止一位不朽生灵的陨落，深知何为真正的强大。
区区半步，不足为奇。
方才，
他们非但未加阻拦，
正如盖聂所言——毫无必要。
“师哥，要不要试试？”卫庄唇角微扬，淡淡问道。
敌地苍茫沉寂，虚空在力量激荡中寸寸碎裂，眼前庞然巨物正迈向半步不朽。
而二人却似在闲话家常。
“小庄，你也触到这层桎梏了？”盖聂眼中泛起青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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