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黑羊
鳞甲崩裂，躯壳如碎瓷般剥落。
“你们……得意不了多久……”濒死的诡物淌下猩红血水，“诡王……不会放过……”
“诡王已死。”霍去病冷然打断。
刘鼍早已告知此事，岂料这诡物垂死之际仍妄想恫吓众人。
“来多少杀多少，与你无异。”黄忠握刀沉喝。
刀光倾泻，明黄气劲斩落。
诡物残躯彻底爆裂，碎块比原先更加残缺破败。
“你们……不得好死！”凄厉哀嚎响彻荒野。
另一名将领冷笑，居高临下地讥讽道：“方才你们不是宣称诡神不朽不灭么？怎么如今死得这般干脆？”
四散的诡异沉默不语。
它们的神智早已混乱不堪，无数厉鬼在扭曲的魂灵间撕扯哀嚎，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城之内……如尔等这般人族……不知被圈养了多少……”
“卑贱人族……安敢如此猖狂……”
“诡神之尊……岂是尔等蝼蚁可比……速速自绝……或能沦为奴仆……苟活供奉……”
癫狂的呓语中，透露出王城豢养着无数从各巨城掳掠的人族，供诡王享用。而这些低阶诡异若得机遇，亦可分食血肉。此刻它们满怀怨恨，将种种暴行嘶吼而出，诅咒不绝。
铿——！
黄忠怒发冲冠，刀光如暴雪倾泻，将群诡斩作飞灰。
“人族……竟在王城遭此虐辱！”他虎目赤红，声音发颤。
“被掳者应当不多。经诡异层层筛选，抵达王城时恐十不存一。”霍去病按剑而立，眸光森寒。
众将士死死盯着飘散的灰烬，眼中怒火几欲凝成实质。
先前攻破林奇巨城时，虽见人族遗物被亵渎玩弄，终究只是死物。谁曾想诡神王城之中，竟有活人被当作牲畜圈养！
“霍将军！”黄忠急踏半步。
“且安心。”霍去病抬掌截住话头，“两片王域诡王已诛，城主尽戮。此刻当令刘鼍速报白起元帅，调集全军——”他枪锋遥指苍穹，“既已挥戈，岂容同族之血空流？必当夷平王城！”
人族蛰伏千年，如今何须再忍？
莫说这两大王域，便是西陲群城，亦当一一碾碎！
“谢过霍将军，谢过沧源同胞！”黄忠胸中热血激荡。
濒死残躯得遇人族崛起之机，实乃平生大幸。
……
黑瞳诡王辖境边缘。
这座毗邻王域交界的巨城，由羊首人身、形如魔怪的诡异镇守。残月照在嶙峋城垛上，泛起铁锈般的暗红。
它静立城楼，眼中闪烁着异于常诡的智慧光芒。
皮毛色泽已与寻常羊类无异，身形直立，隐约透出几分人态，仿佛灵智已开。
这诡物踱步于城墙之上，毫无戒备，似在沉思。
不远处——
就在城门边缘——
一名人族隐匿气息，眼中死寂之下暗藏刻骨恨意，正悄然逼近那诡物。
“再近些……再近些……”
男子心潮翻涌。
他压制法力，借兽皮诡画伪装，周身散出诡气，混入城中群诡之中。
连那城墙上的城主亦未察觉异样。
“未被识破……好……再近一步，便可出手制住它……”
“必须一击得手……在救出阳宝前，绝不能给它反击之机。”
他闭目凝神，再睁眼时——
竖瞳骤现，面覆鳞甲，形如诡神临世。
诡画缠身，寒血涌动，他遁入阴影，瞬息闪至城主面前。
双臂化蛇，嘶鸣缠绕，将羊首城主死死禁锢。
“何人！”城主惊怒，身躯骤化幽蓝雾霭，却难逃蛇缚。
雾霭翻腾，与诡蛇交锋。
它冷视眼前半人半诡之影，寒声道：“袭击城主……你……是谁？”
男子裂开蛇吻，诡化愈深，目光却愈发凌厉：
“你只需告诉我——这数月所捕人族囚于何处，我便留你一线生机。”
“否则……吞了你。”
羊首城主眼中幽光闪烁，沉吟道："人族……你说的，是那些孩童？"
它忆起前几日扫荡时，偶然发现的人族聚居地。虽比不上那些发掘祖地的城主收获丰厚，倒也捉了几十个人族幼童。押送途中死了几个，剩下的除它吞食的，都已送往王城。
王域的王城圈养着许多人族。羊首城主暗自嗤笑：那些诡王日日以人族为食，莫非还吃上瘾了？想到鲜活血肉中迸发的恐惧滋味，它喉头滚动，腐臭涎水差点滴落。
咔！
骨裂声骤然响起。羊首被狠狠撕下一块皮肉，颅骨裂缝渗出黑血。半人半蛇的男子攥着血肉，竖瞳燃着怒火："我再问最后一遍——他们在哪？"
"还能……在哪呢？"羊首诡物的头颅突然裂成巨口，密布利齿如鳄鱼般开合。竖瞳在上下颚同时睁开，发出刺耳怪笑："自然在……我肚子里。要尝尝吗？桀桀桀！"
阴冷呓语与笑声共振，敌地骤然昏暗。地面无数诡物同时抬头，密密麻麻的竖瞳锁住男子。
"找死！"
男子周身血肉炸裂，触须如群蛇出洞。滑腻蛇躯缠住巨口诡物疯狂撕咬，黑雾被啃噬得滋滋作响。
"嘎嘎嘎……区区几个人类。"羊首诡物在撕咬间隙讥讽道，"想要的话……自己去抓啊？"幽暗雾气中，它的躯体正扭曲膨胀成不可名状之形。
那团扭曲的黑暗凝聚成漆黑的羊形躯体，表面不断蠕动，生长出扭曲的畸形肢体，隐约夹杂着婴儿尖锐的啼哭。
“让我……看看。”它嘶哑低语，声音如同刀刃刮擦，“你这样的……半诡……为何……如此焦急？”
它发出刺耳的狞笑。
起初它还有些疑惑对方的袭击，但很快发现，这只半诡几乎无法自控，如同丧失理智的野兽。
这实在有趣。
灵智未必是恩赐，智慧或许只是无用的累赘，但眼前的半诡违背了它的认知，所以……它想好好观察。
“嘻嘻……嘎嘎！我……看见了！”黑羊般的诡异城主癫狂大笑，“人族？原来……是人族！”
“你是……那些幼崽的……父亲？哈哈哈！”
它的身躯疯狂膨胀，对面那半人半诡的存在彻底失控，黑色绒毛从躯体脱落，化作一只只幼崽。
它们爬满那扭曲的半诡，吸食力量后滚落在地，化为蛇尾竖瞳的黑羊，咩咩低叫。
而那名男子的诡异形态，正迅速枯槁。
“我是……诡？不……我是……人？”他被黑山羊压制，神志逐渐模糊，力量不断流失。
混乱中，他猛然惊醒，面容扭曲：“我是人！我不是诡！我刚才……我刚才……”
“你刚才……在找……你的幼崽……对吧？”黑山羊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讥讽。
“可惜……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城主……发现幼崽……必须送往王域……嘻嘻……哈哈哈！”
“不过……或许你的幼崽……早已被我吞食……真是美妙……”
它陶醉不已。
透过这半诡的记忆，它已窥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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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掌 黑羊的盛宴 王域之秘 烈阳！
尽管仍无法理解这半诡的成因——那过程模糊而混乱，充满偶然——但并不妨碍它享受这场盛宴。
人族的恐惧，主动送上的猎物。
一个近乎半诡却坚信自己是人，实力接近帝境的存在……无疑是绝佳的美味。
“不如……告诉我……你的幼崽……长什么模样？”黑羊恶意低语，“或许……运气好……它们还没被吃……而是在王域……等待屠宰呢？嘻嘻……嘎嘎！”
铜镜表面泛起血色波纹。
王城轮廓在镜中扭曲变形。
黑羊用蹄爪摩挲着镜面。
"说啊...他们...什么模样？"
它咧开布满尖牙的嘴。
人族男子的手指深深陷进泥土。
"阳宝...还活着..."
枯瘦的面容抽动着。
铜镜映出模糊人影。
五六岁的孩童站在血雾里。
颤抖的小腿绷得笔直。
黑羊踩碎了他的肋骨。
"继续想...嘎嘎..."
粘稠的涎水滴落在男子脸上。
记忆中的孩童转过身。
幽黑瞳孔映出父亲的身影。
庇护着身后瑟缩的同伴。
"真是...美味..."
黑羊的蹄尖泛起红光。
镜中景象开始沸腾。
男子喉咙里溢出呜咽。
"像他母亲...鼻梁..."
破碎的自豪混着绝望。
铜镜突然剧烈震颤。
孩童影像裂成无数碎片。
每片都映着扭曲的笑容。
当绝望如深渊般沉重时，恐惧便会以最狂暴的姿态降临，它要在那一刻，将这名人类彻底吞噬！
铜镜前，
人与兽共同凝视着镜中变幻的景象。
险象环生的路途上，
或许是看守的怪物觊觎幼童的血肉，或许是道路中潜伏着未知的凶险。
孩童们战战兢兢，
途中又折损几人。
唯有名叫阳宝的孩童侥幸存活。
地面的人类情绪剧烈波动，但终究带着残存的希望接近了王城。
"咯咯咯，看来...到王城了呢...运气...真不错..."
黑羊咧开布满黏液的大嘴。
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它正将诡谲的能量注入铜镜。
这面本应用来观测过去的器物，即将呈现精心编织的幻象——让那个叫阳宝的孩子，在城门处被守城的怪物生吞活剥。
当希望破灭的瞬间，
正是脚下人类最绝望的时刻。
那份即将成熟的希望果实，必定格外甜美。
"看啊...你的...孩子...好像...活下来...了..."
黑羊的蹄爪轻点镜面。
刹那之间，
在人类与怪物共同的注视下，城门外那只臃肿变形的守城怪物突然张开血盆大口。
数名孩童连同阳宝一起被利齿攫住，在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血肉横飞。
嘎吱，
嘎吱！
城门处的怪物大快朵颐。
"阳宝！！"
被踩在蹄下的人类双目渗血，十指在镜面上抓出刺耳声响。
极度的愤怒与恐惧令他浑身战栗。
"就是现在！"黑羊兴奋地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准备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这一刻，
它等待了太久。这份浓郁的绝望滋味令它颤栗。
更何况，这个人类的实力几乎触及它的领域，抵得上千万凡人的灵魂。
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宴。
然而，
铜镜突然剧烈震颤。
锵！
镜面迸裂！
耀眼的白光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圣洁的光芒驱散了一切阴霾，令群魔退避。
在破碎的幻象之下，
阳宝与其他幸存的孩子正仰望敌际——温暖的白光如潮水般漫过城墙。
他们的躯体，
正由内而外绽放出纯净的光辉。
温暖的辉光赋予了他们勇气。
“怎么回事？”
“小鬼，是你们捣的鬼？”
几名一路上肆意欺凌、甚至偷偷吞食过人族幼童的狰狞看守，盯着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既惊且怒。
它们的躯体骤然膨胀，尖锐的利爪猛然抓向孩童们。
滋滋滋！
滋滋滋！
滋滋滋！
纯净的光芒骤然迸发，炽烈如万千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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