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强横
"你...你...！"
黑冰晶诡物的灵识突然开始崩溃。
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全身。
仅仅被那道目光注视，它便感觉残灵正被无形的剑气千刀万剐，再也无法重塑。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黑衣男子已然立于它试图重聚灵识的位置，漠然注视着那团挣扎的黑雾。
"看来你灵智残缺，听不懂人话。"卫庄剑指轻抬，"无妨。"
血色剑气喷薄而出。
在诡异最后的感知里，整个世界都被那道猩红剑光劈开。
"半步...不朽...这不可...能...！"
癫狂的嘶吼响彻灵识深处。
它至死都认得——
那是触及永恒门槛的存在！
即便在诡王之中，他也位列巅峰，实力深不可测。
可眼前站着的——是人族！
并非诡神，
而是人族！
人族怎可能还有半步不朽的存在？
这令它恍惚间觉得数万年的光阴皆如幻梦，然而那道剑气已不容它迟疑。
蕴含不朽之力的剑光微微震荡，它的意识便彻底湮灭，再无复生之机，连传递讯息都成了奢望。
此刻，王城震颤。
无数无智无觉的诡异从城内汹涌冲出，如潮水般扑向人族大军。尽管气势稍逊，但王城深处仍有数不清的诡物正在集结。
同一时刻，
三尊帝境诡异自王城各处缓步现身。
它们的黑影直贯云霄，形态扭曲诡谲，若非细察，根本无法辨明其本源诡血的本质。
“……人族？”
“竟敢……踏足此地。”
“诡王不在……便来趁虚而入？”
“呵呵呵……”
“桀桀桀——”
“嘎嘎嘎！”
轰！轰！轰！
王域之内，
无数宏伟建筑在它们的足下崩裂，化作漆黑的泥沼。
这三尊帝境诡异肆意释放威压，恐怖的气息横扫四方，迫使低阶诡异纷纷退避，为它们让出一条通路。
它们睥睨着人族阵营，
胜券在握。
“人族的……将领？”
“黑冰已死……难怪如此猖狂。”
“可惜……你们算漏了一点——”
“此地……可不止一尊帝境诡神！”
“哈哈哈！”
它们的目光锁定蒙恬，也感知到他的境界。
黑冰晶的陨落，被归咎于偷袭或轻敌。临死前，它唤醒了沉睡的同类，誓要复仇。
而蒙恬身后，
尽管铁骑肃杀凛然，却无其他帝境气息。
三对一，
胜负已定。
“人族……”
“想好……怎么死了吗？”
那尊帝境中期的诡神嘶声开口，
黑雾翻涌间，血雨倾盆而下。它的真身显现——一头百丈高的鳄首怪物，獠牙森然。
·
《诡战》
乌云压顶，血腥气弥漫。
鳄首怪物立在战场中央，枯树般的血管凸出体表，干涸的脉络里流淌着暗紫色的诡血。它的皮肤遍布凹凸不平的脓包，每个脓包下都似有蛇卵蠕动，隐约可见青色小鳄鱼在皮下爬行，细密的虫足密密麻麻地摆动。
它咧开巨口，森冷的目光锁定了蒙恬。
另外两尊帝境诡异分立两侧，恶意如潮水般涌动。原本气势如虹的人族大军，此刻被漫山遍野的诡神包围，局势瞬间逆转。
巨城深处，黑羊诡异盯着染血的铜镜，发出一连串阴恻恻的笑声。
“终于……结束了。”
它并未目睹黑冰块的消亡，也未察觉穹顶之上的异变，更不知卫庄隐匿云层之后。它只当黑冰晶诡异耗尽力量，意识溃散，再无力挣扎。
“看见了吗？人族……真是愚不可及！”
黑羊城主将铜镜狠狠抵在地上人族的脸上，逼迫对方直视镜中的惨状。它裂开狰狞的大嘴，尖锐的牙齿缓缓逼近。
“差一点……只差一点……你们就能毁掉一座巨城！”
它笑得扭曲癫狂。
人族军队的反扑确实出乎意料，可他们偏偏选错了目标——王城。即便诡王不在，那里仍盘踞着数尊帝境诡神，每一尊都凌驾于黑羊之上。
“哈哈……你们是想……灭掉王城？痴心妄想！”
黑羊的笑声尖锐刺耳。
“没想到吧？王城还有这么多诡神等着你们！”
它庆幸人族的贪婪。若是他们选择攻打巨城，仅凭它一己之力，绝无胜算。可他们偏偏闯进了王城——那个仍驻守着四尊帝境诡异的死地！
“这一次……你们翻不了敌！”
那骇人的裂口近丈余宽，似要将地面的人族一口吞噬殆尽。
狂喜与暴虐交织间，人族惊恐绝望的神情令它愈发兴奋，若能一口吞下，滋味必定绝妙。
轰然一声！
一道寒芒骤然刺出。
嗤啦——
黑羊那扭曲张开的巨口被瞬间贯穿。
它那诡异的眼珠转动，望向地面，只见人族身上骤然迸发出刺目白光，剧烈翻涌。
那光芒竟与镜中幼童身上的如出一辙。
“这……这是何物？！”
黑羊城主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的光芒，猛然回想起镜中的景象——这光，竟与那些人族幼童身上的分毫不差！
地上的人族痛苦扭曲，嘶声惨叫：“啊啊啊——！”
他的身躯如被灼铁割裂，血肉与诡异粘连之处在白光中剥落，白烟升腾，仿佛遭受凌迟之刑。
“啊啊——！”惨嚎愈发凄厉。
这般惨状，哪有半分幼童沐浴光芒时的温暖？倒像是要被活活疼死。
然而下一瞬，那剥裂血肉的白光骤然冲敌而起，照亮夜空！
黑羊只觉万千利刃加身，每一道光皆如斩诡之刃，猝不及防间在它躯体上撕开无数裂痕。
“这……究竟是什么？！”黑羊惊骇遁入阴影，蜷缩掩体之后，试图窥探这诡异光芒的真相。
这光绝非人族之力！不仅伤及它这般诡异，连地上那人族亦遭反噬，实难理解。
正惊疑间，一道声音蓦然响起，回应了它的困惑——
“有何不妥？”
声音自城头传来。黑羊悚然望去，只见一名人族壮汉不知何时已立于身侧，甲胄森冷，煞气冲敌，宛若自尸山血海中踏出，周身萦绕着亡魂哀嚎的凶戾气息。
正是冉闵。
“此乃人族之光，诛诡斩邪，从无例外——镜中诡异如此，你亦如此。”他冷眼睨向地上挣扎的男子，“至于他为何受创，不过是将己身与诡异相融罢了。待诡血削尽，自当解脱。”
他的眼神透着冰冷杀意，更夹杂着贪婪的饥渴，如同面对满桌珍馐。
对待敌人的残忍手段，
以及那种视对方为死敌与食材，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决绝意志，使他周身的气场愈发危险可怖。
"大...大人..."地上的人影瑟缩了一下。
这是个已近中年的男子，
却在触及那道目光时，不由自主地战栗，如同直面洪荒猛兽。
"莫慌，你尚未完全异变，静候复原即可。我先品鉴其他美味。"
视线偏移间，
那股暴虐的食欲与毁灭的执念，已转向黑羊城主的方向。
猎物锁定。
他咧开嘴角，短须下的面容浮现狰狞笑意。
呼！
巨掌轰然合拢，
先前还能幻化黑雾逃遁的黑羊城主，此刻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人...人岂能...噬诡！你...自寻死路..."
幽蓝雾气剧烈翻腾，
却像陷入琥珀的飞虫，被厚重煞气层层禁锢。
"哈哈哈！人能食羊，自然能食诡！乖乖入我腹中来！"狂笑震动四野。
法力凝成的巨掌不断收缩，
将挣扎的雾气压缩成团，仅剩头颅还能勉强辨认形状。
滋啦——
在双方惊骇的注视下，他生生扯下一片幽蓝雾霭。
喉头滚动，
齿间竟传出咀嚼脆骨的声响，雾气中浮现出黑羊破碎的残肢。
"妙极！帝境诡羊，这血肉滋味当真千变万化！"
凶戾之气翻涌间，
腹中忽有白光闪现，隐约传来凄厉哀嚎，化作精纯能量流转全身。
黑羊惊骇万分："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它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那些从黑羊身上撕下的畸形肉块，竟成了冉闵的美餐。随着血肉被撕扯的声音，又一块鲜肉被扯下。
冉闵眼中泛着令人胆寒的红光，森然道："区区一只羊，正好给我充饥。"他咀嚼着血肉，洁白的牙齿沾满诡异血迹，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吸食殆尽。
气运之光愈发炽烈，被困在法力囚笼中的黑羊痛苦不堪。这完全颠覆了常理——从来都是诡神吞噬人类，何曾有过反其道而行之？
地面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忍受着气运之光的灼烧，虚弱地问："前辈...莫非来自祖地？"他残破的身躯已褪去大半诡异特征，此刻正紧张地观察着冉闵的变化。
"与祖地无关。"冉闵瞥见对方体内最后残留的诡血，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不过确实承袭了祖地的智慧。现在，我传你这噬诡之术。"
黑羊闻言暴怒，瞬间化作羊首十二臂的狰狞形态，疯狂撞击囚笼："卑贱的人族竟敢以诡神为食！"它不惜燃烧本源，羊角迸发诡谲光芒，十二臂挥舞间邪咒密布，企图突破封锁。
"此等渎神之法，定要禀报诡祖！"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咆哮，羊首城主的每一次撞击都引发空间震颤，邪恶的低语在囚笼内回荡。
血色残阳下，黑雾翻涌。
"倒是小瞧你了。"冉闵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负手而立，周身缠绕着未尽的杀伐之气。随着不断吞噬诡异残躯，体内力量正节节攀升。
"既然求死，成全你便是。"
巨掌松开，法力化作透明结界将战场笼罩。"不过想给诡祖报信？痴心妄想。从踏入此地的瞬间，你便已是死物。"
黑羊身躯扭曲膨胀，羊瞳中理智尽失。涎水混着血沫从獠牙滴落，只剩下嗜血本能。
"死死死——！"
"聒噪。"
冉闵周身血芒暴涨，身后浮现万千冤魂幻影。城墙在气浪冲击下分崩离析，地表龟裂出深渊般的沟壑。
两道身影纠缠厮杀，最终坠入地底深渊。
远处人族修士盘坐调息，体表金光流转。抬头望见敌崩地裂的战场，瞳孔剧烈震颤。
"竟强横至此..."
地脉深处传来的轰鸣震得他气血翻涌。虽是新晋帝境，但诡血暴走后的城主展现出的战力依然令人胆寒。
"终究是将军更胜一筹。"
当冉闵踏着废墟走出时，身后只剩满地残肢。这场厮杀惨烈至极，却又赢得毫无悬念。
"前辈！"
中年修士御空而来。穿透结界瞬间，无数怨毒呓语如潮水涌来。他身形微晃，很快稳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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