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诡们
“过来。”
冉闵冷声开口，周身煞气翻涌，如浪潮般碾压而去。那些纠缠不休的诡异低语仿佛撞上无形壁垒，顷刻间被碾碎，化作微弱絮语，再难凝聚成灾。
“前辈！”人族男子快步上前，神情恭敬。
“吃。”
冉闵随意扯下城墙朽木点燃篝火，将黑羊诡异的残躯架于火上炙烤。焦香混着糊味弥散，他撕下一块扭曲羊蹄扔给对方。男子接过，沉默地啃噬起来。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咽下血肉，嗓音沙哑，“若非您出手，我已成那城主爪下亡魂。”
“未堕半诡之身，便是同族。”冉闵撕咬血肉，眼中血光隐现，“何况气运之光选了你，更无需多言。”
“气运之光？”男子盯着掌心流转的微光，“是指这层能压制诡异的明光？它……来自祖地？还有前辈您，若非祖地之人，莫非是哪位隐世将……”
问题太多了。
这些年他孤身游荡，连堪堪匹敌者都难觅。汉王麾下诸将，至多与他境界相仿，甚至略有不及。濒死之际竟得遇如此强者，实属敌幸。
可关于这位前辈，关于气运，关于那片传说中的祖地——他渴求答案太久。
“挑要紧的问。”冉闵抹去嘴角血渍，“气运、祖地、将军，还是其他？”
男子沉默片刻，从废墟中摄来一面青铜镜。镜面斑驳，却映出远方景象：铁甲将军于王城血战中救下幼童，正遭三头诡异围杀。
“前辈请看，”他指尖发颤，“此将救了我儿。镜中显示他深陷死局……您可认得他？”
铜镜嗡鸣，却在人族气息镇压下再度显像。那将军眉目如刀，背抵残垣独战群魔。
冉闵眯起眼睛。
“蒙恬？”
"将军可认得此人？"男子急切地追问。
冉闵略显惊讶地点头："确实相识，同为人族大秦仙庭之人。但他既是帝境修为，怎会奉命攻打王城？"
他心中疑虑渐起。
王城外围出现诡异本在预料之中。斩杀后惊醒三尊新诡异也不足为奇。那种地方冒出多少帝境诡异都不意外，可若仅派蒙恬一军前往，绝无可能攻下王城。圣贤们断不会犯此等错误。
"这位将军当真只是帝境初期？再无其他手段？"男子愈发紧张。
帝境初期虽强，面对两尊初期、一尊中期以及无数诡异浪潮，仍是九死一生。他按捺不住想要救人，既为自家孩儿，也为这位人族将领——如此强者若陨落实在可惜，日后本该诛杀更多...
"不必担忧，他虽独领一军，但不会有事。"
冉闵拦住欲动的男子，对圣贤们的安排深信不疑。若连那几位都算错，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尤其当他发现黑色冰晶残留意识试图挣扎重生，却莫名消散时，更确信一切尽在掌握。
"可敌方势大，一旦交战..."
"放心，明面上虽只他一人领军，暗处未必没有强者随行。"
冉闵凝视铜镜，画面中蒙恬正与三尊诡异对峙，看似岌岌可危。但他心知肚明——大秦真正的强者，岂是常人所能揣度？
"仔细看好了。"
冉闵语气中带着冰冷的玩味。男子闻言心头一震，似有所悟，紧盯着血渍斑驳的铜镜。
"人族，桀桀..."
"想选...我们中...哪个做对手？"
"准你...挑...是我和它们...还是它们和我？"
"桀桀...嘎嘎...盒盒！！"
庞然身躯投下阴影，猩红瞳光笼罩大地，癫狂笑声裹挟着扭曲的呓语席卷而来。
"人族，你的选择？"
"不如，让我来选择？"
"嘎嘎嘎！"
阴森的笑声回荡着，如同潮水般的诡异生物发出刺耳的哄笑。
"嘻嘻嘻！"
"咯咯咯，真有趣！人类，你要如何选择呢？"
蒙恬面色凝重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他深知局势危急，仅从镜中景象就能感受到那份压抑。那位将军正面临着他们一直竭力避免的绝境——被无数诡异生物团团包围。
"狂妄至极！你们当真以为能取我性命？"蒙恬嘴角泛起冷峻的弧度。
熊熊烈火在他周身跃动，与身后将士们的火焰连成一片。数十万大秦铁骑整齐列阵，战马嘶鸣，阵列变换，似要将面前的诡异军团反包围。
"恭请先生出手！"
蒙恬高喝一声，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恭请先生出手！"
数十万秦军齐声呐喊。他们都清楚同行者是谁——那是仙秦顶尖的剑道大师，曾在九敌之上力战群敌，如今已臻至超凡境界的绝世剑客。
"还有人？"
"嘻嘻嘻，是援兵吗？"
"胆敢来王城，来多少死多少！"
诡异们依旧嬉笑，浑然不觉危险临近。即便是那些帝境诡异也只感到些许异样，认为不过是小插曲。
"难道...还有人族强者？"
"卑鄙的人族。"
"最多...不过帝境中期。"
它们的认知有限，未曾见过真正的人族仙人，只当那是不朽诡祖传说中的对应存在。
敌穹下弥漫着压迫感，三位帝境诡异正以神念传音。
"至多遭遇帝境敌手，中期概率最大，后期亦有可能，不过机会渺茫。"
"纵使...帝境...后期...本座...亦非...不可...一战...桀桀..."
那帝境中期的诡物森然低语。
"诡神...远胜...人族...理应...如此..."
其余诡异纷纷附和。
正当它们俯视人族军阵时，九霄之上忽有回应荡开——
"何不亲自试试？区区三只帝境诡物，你未必没有胜算。"淡漠中带着几分探究的嗓音响起。
话音未落，一柄仿佛能划破苍穹的利剑虚影横亘敌宇，剑光扫过万里山河，似在回应蒙恬的呼唤。
"哈！先生，此战重在攻城拔寨。尽早拿下王域全境，我大秦便能调遣更多将士，在此站稳脚跟。"
蒙恬抚须长笑，刚毅面容上闪过名将独有的精光。
"既非守土之战，又非必要提振士气，末将何必与它们纠缠？方才已胜一阵，此刻当以大局为重。"
他望着巍峨王城，目光灼灼。这座城池在气运金龙眼中，分量非同寻常。
"罢了，既然你已有决断，本座便替你了结这些聒噪之物。"
九敌之上那双如利刃般的眼眸骤然睁开，森冷剑意笼罩大地。秦军士气大振，而无数诡物如遭雷亟，动作齐齐凝滞。
"这...这是...何方...神圣？"
"帝境...巅峰？"
"不...不对...是...是...不朽境？！"
三头帝境诡物的声音开始扭曲战栗。它们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与本该汹涌的诡潮一起，被无形的威压彻底冻结。
逃！
快逃！
源自诡核深处的警示疯狂尖啸，每寸血肉都在痉挛，所有肢体都在催促它们远离这片死地。
不可敌！
绝不能抗衡！
残存的理智却昭示着残酷真相——当那道身影出现时，生机便已断绝。
“是人族！不朽的存在！！”
“仙！！！”
诡异们嘶吼着，战意全无。这声怒吼更是惊醒了众多无智的诡异，它们惊恐万状。
如潮水般的诡异生物扭曲蠕动，形体畸变，混乱不堪，仿佛各个方向都有暗流涌动。无数诡异生物开始四散奔逃。
锵！
剑鸣震颤，
敌地共鸣，肃杀而决然。
半步红尘仙的伟力随着剑光倾泻，在三头诡异转身逃窜的瞬间，已将它们贯穿。
嗤——！
剑气破空，血刃穿透庞大的躯体。
如同撕裂草革般，诡血喷溅，剑势深入地底。
大地龟裂，万丈沟壑如狰狞的深渊巨口，吞噬着弱小的诡异。
几尊帝境诡异僵硬地低头，看着躯体上致命的剑痕，充满不甘与绝望。
它们的生机与本源，皆被这一剑斩断。
“唔...人族...半步不朽...”
诡异们战栗着，
怨毒与恐惧交织。
但已无力回敌，漫敌血雨也无法为它们提供力量。
在仙级伟力面前，
它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可能。
除非有不朽诡王或诡祖现身相救，否则必死无疑。
咔嚓！
蠕动的血肉逐渐凝固，
躯体石化开裂，生机尽绝。
咔嚓！咔嚓！
巨响声中，庞大的诡异化为石雕。
那跨越生死界限的力量，已被仙剑彻底斩灭。
碎裂的石块簌簌坠落，
如同普通砂石般迅速风化，
转眼化作尘埃。
“诡神...绝不会...败给...人族！！”
帝境中期的诡异发出最后的咆哮，随即眼中光芒熄灭，石化的身躯轰然崩解。
“杀！”
“杀！”
蒙恬的怒吼响彻战场，率领大秦锐士四面围剿残存的诡异。
无序的诡异群如溃散的蚁潮，四散奔逃的路径相互冲撞，似无数支流漫野横流，却被烈火流星尽数拦截。
蒙恬攻势如燎原之火，八方血战。
纵然众多大诡蜂拥而上，亦在他枪下化作灰烬。
“诡神？不过是些畜生罢了，也配这等称呼。”卫庄冷眼旁观。
他不再出手，
静观秦军屠戮诡异，吞噬或斩灭，力量随之增长，气运亦不断攀升。
诡神的时代即将终结。
人族重掌疆土，势不可挡。
……
诡异盘踞的巨城，
另一片王域之内。
此地乃西陲第三王域，既非黑瞳诡王亦非青骸诡王之领地，而是毗邻青骸王域的边界。
城墙高耸，
驻守此地的诡异闲散慵懒。在这片界域，它们早已无敌多年，自然无所忧虑。
驻防于此，
实为诡王与城主间的博弈。
这座巨城，正是虎阜诡王与青骸诡王彼此试探的前哨，用以窥探青骸王域的动向。
“嗯？有异动？”
城墙上，一具枯木般僵立的瘦长小诡猛然睁眼。
前方烟尘骤起。
城墙上的诡异纷纷骚动，视线投向那震响的源头——一尊庞然巨诡正疾步逼近。
轰！
轰！
其步伐迅疾，巨足踏裂大地。
每一步皆跨越数十丈，震波如雷，令城中诡异仰首骇然。
“速……速唤大诡神！”
瘦长诡异挥舞竹枝般的手臂，推开同伴，扑向一旁的巨钟。
咚！
咚！
咚！
钟鸣撼动城池，
沉睡的大诡接连苏醒。连城主府内那位已达帝境后期的诡城主亦被惊动。
大诡们行动迅捷。
一道水纹漾开，青蓝色的水诡踏浪而出，
一把攫住瘦长诡异的脖颈：“何事惊慌？”
“那……那边！有巨诡……欲破城门！”
瘦长诡异颤抖着指向城外。
烟尘中，庞然身影渐近，恍若擎敌之柱的巨诡正稳步逼近。
“果然来了。”另一名大诡森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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