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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迁户口

    刚结婚那几天,贾张氏倒是难得地消停了一阵,甚至还破天荒地对着秦淮如露出了几分笑脸。为啥?一来是新媳妇刚进门,她还得装装样子,维持一下自己“通情达理”的婆婆人设(虽然这玩意儿她基本没有);二来嘛,婚宴上她连吃带拿,私藏了不少好货,这几天正忙着消化库存,心情自然不错。

    秦淮如初来乍到,又是从农村嫁到城里,心里本就带着几分怯意和讨好。见婆婆态度尚可,丈夫贾东旭对她还算体贴,她便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抢着干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把贾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利利索索,想尽快融入这个新家庭。

    可惜,好景不长。贾张氏那点耐心,就跟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库存的油水吃得差不多了,她那刻在骨子里的懒筋和掌控欲就开始发作了。

    这天,贾张氏郑重其事地从她那宝贝箱子底,翻出了一本页面发黄、边缘破损的小册子——正是她那传说中的《贾家家规》!她清了清嗓子,把秦淮如叫到跟前,开始了她的“训诫”。

    “淮如啊,你现在是我们贾家的媳妇了,这家里的规矩,你得懂!”贾张氏板着脸,用手指敲着那本破册子,“我们贾家,那是高门大户,规矩大着呢!以后这家里的活儿,做饭、洗衣、打扫卫生…都归你!这是媳妇的本分!我呢,年纪大了,腰不好,腿也疼,以后就在家享享清福,养老了!”

    秦淮如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低着头,小声应着:“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

    “光知道不行,得做到!”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得守妇道!我们贾家的媳妇,必须清清白白!以后少跟院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说话!要是让我看见你跟哪个小伙子眉来眼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从此,秦淮如的“苦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生火做饭,伺候贾张氏和贾东旭起床吃饭。贾东旭上班后,她就要洗一大家子的衣服,打扫卫生,准备午饭、晚饭…贾张氏则真的过上了“老太君”的生活,不是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就是坐在门口纳鞋底,眼睛还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院子,时刻监视着秦淮如。

    偶尔有院里的小伙子,比如闫解成、刘光天他们,跟秦淮如打个照面,客气地问句“秦姐,做饭呢?”或者“东旭哥还没回来?”,只要被贾张氏看见,她立刻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出来,指着秦淮如的鼻子骂:“你个不守妇道的小蹄子!又跟野男人勾勾搭搭!我们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骂得那些小伙子灰头土脸,赶紧溜走,骂得秦淮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贾东旭一开始还劝两句:“妈,您别总这么说淮如,她就是跟人打个招呼…”但每次都被贾张氏一句“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你好!为你管着她!”给怼回去。时间长了,贾东旭也懒得管了,反正受累受气的不是他自己。

    日子就在贾张氏的磋磨和秦淮如的隐忍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1955年。

    这一天,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来到了四合院,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

    三位大爷赶紧招呼各家各户搬着小板凳到中院集合。王主任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宣传最新的政策。

    “各位街坊邻居们,大家好!今天来呢,主要是给大家宣传一下咱们市里关于农村户籍迁入城市的最新政策和精神…”王主任拿着喇叭,声音洪亮。

    大伙儿都竖起耳朵听着。政策大意是,为了便于管理和服务,鼓励那些配偶或直系亲属是城市户口的农村居民,将户籍迁到城市街道来,享受城市居民的一些待遇和便利。

    王主任讲完,特意问了一句:“咱们院里,目前我知道的,就是贾家的新媳妇秦淮如同志,还有何大清家的新媳妇赵岚同志,户籍还在农村。符合条件,可以考虑迁过来。”

    听到这话,坐在下面的贾张氏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何大清和贾东旭作为户主,都站起来表示:“谢谢王主任,我们回家商量商量,考虑考虑。”

    大会散了,各回各家。这个话题却成了院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先说何家。晚上吃饭的时候,何大清有点犹豫地跟家里人提了这个事:“今天街道王主任说的迁户口的事…你们怎么看?岚子这户口,是迁过来好,还是留在村里好?”他心里有点小九九,赵岚在村里还有份口粮田呢,虽然地不多,但每年也能分点粮食,这要是迁出来,地是不是就没了?

    还没等赵岚说话,正在扒拉饭的何雨柱把筷子一放,开口了。他虽然才十四,但在丰泽园见识多了,加上有着穿越者的灵魂,看问题比何大清还透彻。

    “爸,这还用考虑?肯定得迁啊!”何雨柱语气肯定。

    “为啥?你岚姨村里还有地呢…”何大清嘟囔。

    “爸!您可别犯糊涂!”何雨柱压低声音,表情严肃,“首先,咱不能老想着占国家的便宜!您想想,您当年在鬼子那儿…做过饭那事儿,组织上宽宏大量,没深究,让您在轧钢厂好好工作,将功补过。咱得知足,得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对不对?”

    何大清一听“鬼子”俩字,心里就是一颤,那是他的一块心病。他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何雨柱趁热打铁:“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岚姨那地,要是迁了户口,按理说就该交回村里。但如果咱不交,租给别人种,咱们收租子…爸,您想想,这行为像什么?这跟旧社会的地主收租有啥本质区别?现在可是新社会了!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您扛得住吗?”

    何大清听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地主?!这俩字在如今可是太吓人了!他以前光想着那点粮食,没往深处想,现在被儿子一点,顿时觉得那点粮食简直烫手!

    何雨柱看着父亲煞白的脸色,又加了最后一把火:“还有啊,爸,您跟岚姨还年轻,以后说不定还能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呢。要是孩子的户籍跟着岚姨落在农村,以后在城里读书、上学、工作、那得多麻烦?可能都上不了好的学校!您得为长远打算啊!”

    这番话,句句戳在何大清的心窝子和肺管子上!尤其是“地主行为”和影响未来孩子上学这两点,把他彻底吓醒了!

    “迁!必须迁!明天我就去街道办问怎么办手续!”何大清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赵岚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当然想把户口迁到城里,成为真正的城里人。她感激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觉得这个继子年纪不大,懂得真多,看事情也明白。

    第二天,何大清就屁颠屁颠地跑到街道办,详细询问了迁户口的流程。街道办的人看他这么积极,还表扬了他思想进步。何大清按照要求,准备各种材料,跑前跑后,忙活了一个多星期,总算把赵岚的户口从郊区农村,正式迁入了南锣鼓巷街道,落在了何家的户口本上。

    这事儿在院里传开,几家欢喜几家愁。

    贾家那边,贾张氏听说何大清真把赵岚的户口迁进城了,在家里拍着大腿骂:“何大清这个蠢货!傻了吧唧的!农村的地都不要了!那可是能长粮食的地啊!每年好歹有点收成!迁到城里来有什么好?喝西北风吗?真是脑袋被门夹了!”

    她坚决反对把秦淮如的户口迁进来。理由?一是少了村里的那份口粮 ,二是她觉得,户口捏在村里,秦淮如就得有所顾忌,更好拿捏!要是成了城里户口,翅膀硬了,说不定就不那么听话了!

    但是,这一次,贾东旭却长了心眼。

    他私下里偷偷去找了何大清,递了根烟,客气地问:“何叔,您怎么这么痛快就把岚姨的户口迁了?村里那地…不可惜吗?”

    何大清现在心里透亮着呢,加上贾东旭态度不错,他也就没藏着掖着,把何雨柱那套关于“地主行为”和“影响孩子未来”的理论,稍微加工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跟贾东旭说了一遍。

    “…东旭啊,叔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在话。那点粮食,跟‘地主’这顶大帽子比起来,算个屁啊!咱们都是工人阶级,根正苗红,可不能跟那种剥削阶级的行为沾上边!再者说,你跟淮如还年轻,不得要孩子?孩子户口随娘,留在农村,以后上学多麻烦?你得往远了看!”

    贾东旭听着,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他没什么大智慧,但“地主”、“剥削”这些词的分量,他还是懂的。何大清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犹豫了一个星期,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是母亲坚决反对的吵闹,一边是何大清描述的可怕前景和对未来的担忧。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去找了他的主心骨——师父易中海。

    他把自己的纠结和何大清的话,跟易中海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师父,您看…这户口,到底是迁还是不迁?”

    易中海眯着眼睛,抽着烟,心里盘算开了。他考虑的角度又不一样。首先,他得站在“正确”的立场上,积极响应政策肯定是没错的。其次,他也担心万一真因为那点地惹上“地主”的嫌疑,会影响贾东旭在厂里的前途,那他这个师父也跟着丢脸。最重要的是,秦淮如的户口迁进来,就成了真正的城里人,更能安心跟贾东旭过日子,也更能把他易中海当成长辈依靠,这对于他的“养老投资”是利好!

    于是,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东旭啊,我觉得大清说得有道理。现在形势不同了,咱们要看清方向。那点粮食是小,政治前途是大!淮如的户口迁过来,成了城里人,对你们这个小家庭也是好事,将来孩子上学也方便。我看,迁了吧!”

    有了师父这番话,贾东旭终于下定了决心。

    回到家,他跟贾张氏摊牌,说要给秦淮如迁户口。

    贾张氏一听,当场就炸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戏码立刻上演!

    “哎呦我的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儿子不要我这个妈了!他要把他媳妇的户口弄进来,以后一家子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我不活了啊!”贾张氏坐在地上,捶胸顿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开始“召唤”老贾。

    要是以前,贾东旭可能就心软了。但这次,他被“地主”的吓唬和对未来的那点期望坚定了信念。他梗着脖子说:“妈!这事必须办!这是为了咱们家好!为了我将来的孩子好!您就别闹了!”

    贾张氏见召唤老贾都没用,又改成撒泼打滚,堵着门不让贾东旭出去办手续。

    可贾东旭这次是铁了心,他直接找到街道办王主任,说明了情况和自己迁户口的决心。王主任早就对贾张氏的泼辣有所耳闻,对这种积极响应政策的行为自然支持,亲自督促相关人员给贾东旭办了手续。

    最终,尽管贾张氏百般阻挠,秦淮如的农村户籍,还是顺利地迁入了四九城,落在了贾家的户口本上。

    尘埃落定后,贾东旭看着哭闹得没了力气的母亲,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试探着说:“妈,要不…把您在农村的户口也迁过来?咱们一家都在一起?”

    没想到贾张氏像被蝎子蛰了一样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的户口就在村里!那是我最后的根!谁也别想动!我死也要死在那里!”她心里清楚,她的户口在村里,好歹还能占着点老宅基和一点自留地的名义,虽然没啥产出,但也是个念想和退路。要是全迁进城,那就真的一点农村的根都没了,她舍不得!

    贾东旭见母亲反应如此激烈,只好作罢。

    就这样,秦淮如成了正式的城里户口。虽然日常依旧被贾张氏磋磨,但身份的改变,还是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也对未来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而贾张氏,则因为这件事,心里对秦淮如更多了一层莫名的嫉恨和防范,觉得是这个儿媳妇,分走了儿子对自己的顺从和这个家的“控制权”。

    四合院的日子,就在这户籍变迁带来的微妙变化中,继续向前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