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易家领养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打鸣呢，一大妈就起来了。她心里揣着事儿，根本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生火做了早饭，依旧是棒子面粥和窝窝头，但今天她特意切了一小碟平时舍不得吃的酱疙瘩丝。易中海也难得地没有赖床，几乎是跟着一大妈前后脚起来的。两人沉默地吃完这顿意义非凡的早饭，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吃完饭，易中海抹了抹嘴，沉声道："我去厂里请个假。"说完，便揣着工作证出了门。一大妈则开始里里外外地收拾，把本就干净整洁的小屋又仔细打扫了一遍，炕席擦了又擦，桌椅板凳摆得一丝不苟，仿佛要迎接什么极其重要的贵客。
约莫个把小时后，易中海回来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走吧，去街道办。"他言简意赅。一大妈闻言，立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布兜，里面装着她的户口本、街道发的粮本等证件，跟着易中海出了门。
两口子一前一后，默默地向街道办走去。易中海背着手，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一大妈需要小步快走才能跟上。路上遇到相熟的邻居打招呼："呦，一大爷，一大妈，这一大早的，两口子这是去哪儿啊？"易中海脸上立刻挤出他那标志性的、和蔼可亲又带着点威严的笑容，含糊地应付道："啊，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有点事，商量一下院里接下来的卫生评比工作。"他这谎话是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维护形象已然成了本能。一大妈则在一旁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到了街道办，找到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干事利落、风风火火的女干部。见到易中海夫妇，她很是热情："哎呀，是老易和嫂子啊，快请坐快请坐！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是院里又有什么工作需要街道支持吗？"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还是有些闪烁，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地攥着衣角的一大妈，开口道："王主任，今天来......不是为了院里的事。是......是我们两口子，想......想咨询一下收养子女的事情。"
"收养子女？"王主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和赞赏的表情。她早就知道易中海夫妇没有孩子，也隐约听过一些风言风语，但具体内情并不清楚。此刻见他们主动提出收养，这在当时可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为社会分担负担的进步行为啊！
"好啊！这是大好事啊！老易，嫂子，我真得好好表扬表扬你们！这思想觉悟就是高！"王主任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握住了一大妈的手，"现在国家鼓励咱们有能力、有条件的家庭收养孤儿，给这些没爹没妈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你们能这么想，真是太难得了！"
她看着易中海，语气更加恳切："老易，你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模范，厂里的技术骨干，觉悟没得说！嫂子又是出了名的贤惠能干！你们这样的家庭条件，收养孩子，那是孩子的福气啊！"
这一顶顶高帽子戴下来，易中海那原本有些别扭和心虚的心情，竟然奇异地得到了一丝抚慰和满足。对啊，他这是在做好事，是在响应国家号召，是在为社会做贡献！这说出去，非但不会丢脸，反而更能彰显他易中海的高风亮节和思想觉悟！这么一想，他腰杆子似乎都挺直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王主任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易中海谦虚道，但语气里的那点得意，还是藏不住。
"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王主任大手一挥，"正好我今天上午没什么紧急事，走！我亲自带你们去咱们区的福利院看看！我跟那边的院长熟，给你们好好介绍介绍！"
易中海和一大妈自然是连连道谢。出了街道办，王主任推来自行车，易中海和一大妈则步行跟在旁边。王主任见状，连忙说："老易，嫂子，要不你们坐公交车去吧？"
易中海摆摆手，一脸正气凛然："不用不用，王主任，这才几步路，走走挺好，还能锻炼身体。咱们可不能占公家便宜。"其实他心里盘算的是，坐公交车还得花钱，而且这收养孩子的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坐公交车人多眼杂的。
王主任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劝，于是推着车，三人一边走一边聊，朝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经过一家供销社时，一大妈连忙说："王主任，老易，你们等我一下。"她说着，快步走进供销社。过了一会儿，她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包出来了，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想着......第一次见孩子们，空着手不好......就买了点糖果和瓜子。"
易中海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这又得花多少钱，但当着王主任的面也不好说什么。王主任则再次赞叹："嫂子真是细心，想得周到！孩子们肯定高兴！"
到达福利院，是一排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平房，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得到消息的院长，一位戴着眼镜、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已经等在门口了。王主任上前一番介绍，院长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院子里，有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正在保育员的看护下玩耍，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跳房子，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坐在小凳子上晒太阳。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孩子们都好奇地望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怯生生和探究。
一大妈看着这些孩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立刻被触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最和蔼的笑容，走上前，打开纸包，柔声说："孩子们，来，吃糖，吃瓜子。"
易中海一开始还有些别扭，站在原地没动。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是院里的一大爷，总觉得做这种散发零食的事情有点......有失身份？但看着一大妈那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糖果和瓜子分到一个个脏兮兮的小手里，看着那些孩子从一开始的胆怯、犹豫，到接过糖果后露出的那种纯粹、开心、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笑容时，易中海的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王主任在一旁笑着推了他一把："老易，你也去啊，跟孩子们亲近亲近。"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他学着一大妈的样子，从纸包里抓出一把瓜子，递给一个看起来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大大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接。易中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柔和一些，甚至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拿着吧，孩子，吃吧。"
小女孩看了看旁边的保育员，见保育员笑着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过了那把瓜子，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伯伯。"
就这一声"谢谢伯伯"，像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了易中海的全身。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坏。他看着那小女孩因为一把普通的瓜子而绽放出的满足笑容，看着旁边其他孩子围着一大妈，叽叽喳喳地说着"谢谢阿姨"，看着这院子里因为一点点零食而瞬间活跃起来的氛围，一种奇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和......悸动，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那张习惯了严肃和算计的脸上，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分发糖果瓜子的动作，也从最初的生硬别扭，变得越来越自然，甚至嘴角都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院长和王主任在一旁看着，相视一笑，都暗暗点了点头。
分发完零食，院长将易中海夫妇和王主任请到了办公室，详细介绍了院里孩子的情况。最后，她重点推荐了三个孩子："易师傅，易大嫂，这三个孩子，是兄妹仨，他们的父母都是烈士，在前几年的战斗中牺牲了。哥哥陈卫国，6岁，弟弟陈安国，也是6岁，是双胞胎，妹妹陈长乐，5岁。三个孩子都很懂事，也很健康，就是......命苦了点。"
院长说着，让人把三个孩子叫了进来。
只见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虎头虎脑的男孩，牵着一个梳着娃娃头、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又大又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三个孩子都穿着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旧衣服，小脸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两个男孩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警惕和早熟，而小女孩则更多地是好奇和一点点害怕，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一大妈一看到这三个孩子，尤其是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心一下子就化了。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们齐平，柔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陈卫国。"稍高一点的男孩小声说。
"我叫陈安国。"另一个男孩接口。
小女孩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细声细气地说："我叫陈长乐。"
一大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声音更加温柔："长乐，名字真好听。愿意跟伯伯和阿姨回家吗？家里有暖暖的炕，有热乎乎的饭菜......"
易中海也看着这三个孩子，不知怎的，心里那股莫名的欢喜和悸动更加强烈了。这仨孩子，长得周正，眼神清亮，又是烈士遗孤，根正苗红，这领养回去，谁不得夸他易中海一句有觉悟、有担当？而且，一下子收养三个，将来养老送终的"保险系数"岂不是大大增加了？总不会三个都是白眼狼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他看向一大妈，一大妈也正用充满期盼和恳求的眼神望着他。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对院长和王主任说："院长，王主任，我们......我们就要这三个孩子了！我们一定把他们当亲生的一样抚养成人！"
院长和王主任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称赞易中海夫妇有爱心，有魄力。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王主任亲自出面，街道办和福利院一路绿灯，很快就办好了所有的收养手续。拿着那几张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纸张，一大妈的手一直在抖，眼圈也红了，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在登记孩子姓名的时候，易中海摸着下巴，考虑再三。他想着，既然收养了，就得跟自己的姓，彻底成为老易家的人。而且这名字也得取得有意义，要符合当下的时代精神，也要寄托他对孩子们未来的期望。
他看了看那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开口道："你们两个小子，以后就跟我的姓，姓易！哥哥，你原来叫卫国，这名字挺好，有保卫国家的意思，不用改了，以后就叫易卫国！弟弟，你叫安国，安居乐业，国家安定，也不错，以后就叫易安国！"他希望这两个男孩将来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也能安稳地为他易家延续香火。
接着，他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丫头，你呢，伯伯给你取个新名字，就叫易长乐！伯伯和阿姨啊，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就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能长长久久，快快乐乐的！"
"易卫国，易安国，易长乐......"一大妈在旁边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但脸上却绽放出了十几年未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她一把将小长乐搂进怀里，喃喃道："好，好，长乐，安国，卫国......咱们回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就这样，易家凭空多了三口人。回去的时候，易中海和一大妈一人牵着一个男孩，王主任则抱着小长乐，五人步行往回走。一路上，三个孩子既兴奋又忐忑，不停地东张西望。易中海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两个小子，再看看王主任怀里那个粉嫩的小丫头，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个家，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一家五口，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迎着略带寒意的秋风，朝着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方向，慢慢走去。等待他们的，将是院里邻居们怎样的目光和议论？这三个突然闯入的孩子，又将给这个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暗流汹涌的四合院，带来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