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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给大茂的出路

    第79章 给大茂的出路

    腊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四九城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天色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天光透过薄云,洒在积雪的胡同里。雪花像是被筛子筛过一般,细细密密地洒落下来,给四合院的屋顶、院墙和老槐树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屋檐下的冰棱又添了新冰,尖尖的冰锥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着寒光,偶尔有雪片落在冰棱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许大茂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自行车在积雪的胡同里艰难前行,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车链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胡同两旁的院墙都被积雪覆盖,偶尔有几只麻雀在墙头跳跃,震落些许积雪。他先去了全聚德,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在寒风中不停地跺着脚取暖。烤鸭的香气从店里飘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许大茂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三只刚出炉的烤鸭。烤鸭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热气,金黄色的鸭皮在晨光中闪着油光。

    接着他又赶到供销社,用肉票买了三斤猪头肉。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柜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猪头肉肥瘦相间,冻得硬邦邦的,在秤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售货员用油纸把肉包好,再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最后,他咬咬牙,用积攒的酒票买了两瓶茅台。茅台酒的瓷瓶冰凉刺骨,瓶身上的红色标签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把酒小心翼翼地装进布兜里,生怕碰坏了。

    晚上,许大茂带着娄晓娥来到东跨院。夜幕已经降临,四合院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娄晓娥穿着厚厚的棉袄,围着那条红色的毛线围巾,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许多,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许大茂一手提着烤鸭和猪头肉,一手拎着茅台酒,娄晓娥则端着一盘自己炸的丸子。丸子的香气混合着烤鸭的香味,在寒冷的冬夜里飘散,引得邻居家的狗汪汪直叫。

    何家早已准备好了晚饭。王建红和赵岚都在厨房里忙碌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厨房的窗户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偶尔能看见她们忙碌的身影在窗后晃动。何雨水在屋里写作业,煤油灯的光晕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何大清抱着何雨栋在院里玩耍,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衣,像个圆滚滚的球,在雪地里蹒跚学步,每走一步都要晃悠几下,惹得何大清哈哈大笑。

    "来了来了!"何雨柱笑着迎出来,接过许大茂手中的东西,"哟,还带了茅台,今天这是要大干一场啊!"他的笑声在寒冷的夜空中格外洪亮。

    许大茂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应该的,应该的。"他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又有一丝紧张。他的棉鞋上沾满了雪,在门口踩了踩才进屋。

    娄晓娥把丸子交给王建红,两个孕妇相视一笑。王建红的肚子也已经很明显了,她扶着腰,动作有些笨拙。赵岚在一旁切着白菜,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三个女人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聊天,气氛融洽。厨房里的蒸汽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晚饭很丰盛。除了许大茂带来的烤鸭和猪头肉,何家还准备了白菜炖粉条、土豆丝炒肉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饭菜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煤油灯的光晕在饭桌上跳动,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烤鸭被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的薄饼冒着热气。猪头肉被切成薄片,肥瘦相间,淋上了蒜泥和酱油。

    何大清给大人们都倒上了酒,连怀孕的赵岚和王建红也象征性地倒了一小杯。茅台酒的香气在房间里飘散,与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温馨的气息。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煤油灯跳动的火焰。

    "来,为了新的一年,干杯!"何大清举起酒杯,声音洪亮。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温暖的屋子里回荡。

    许大茂喝得很急,一杯酒下肚,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他不时地看向何雨柱,眼神中带着询问。何雨柱却像是没看见,只顾着给娄晓娥夹菜。

    "晓娥,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何雨柱把一块烤鸭肉夹到娄晓娥碗里,鸭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酥脆,肉质鲜嫩。他用薄饼包好鸭肉,配上葱丝和甜面酱,递到娄晓娥面前。

    娄晓娥笑着道谢,小口小口地吃着。她的吃相很文雅,与男人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放形成鲜明对比。猪头肉在她碗里被细细品尝,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

    饭后,赵岚和王建红开始收拾碗筷。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伴随着女人们轻柔的说话声。娄晓娥也主动帮忙,虽然怀着身孕,但动作依然利落。三个女人一边收拾一边聊天,不时传出轻笑声。洗碗的水声哗哗作响,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何雨水回到房间写作业去了,煤油灯的光晕透过门缝洒出来,在堂屋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何大清抱着何雨栋在院里玩耍,小家伙对飘落的雪花很感兴趣,伸出小手想要接住,却总是接不住,急得直跺脚。他的小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小的脚印,像是绽开的梅花。何大清怕他冻着,不时地帮他搓搓小手,哈着热气给他取暖。

    何雨柱拿出瓜子花生放在桌上,瓜子在盘子里堆成小山,花生还带着泥土的气息。他和许大茂坐在桌边,煤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动。瓜子壳在何雨柱手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许大茂终于忍不住开口:"柱爷,娄家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窗外,雪还在下,雪花扑打在窗户纸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何雨柱慢悠悠地磕着瓜子,瓜子壳在指尖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大茂,最近几天我了解了下..."他顿了顿,实际上是在回忆前世的记忆,"我想到三个方案。"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大茂激动地侧耳倾听,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还得是柱爷啊!"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指节有些发白。

    何雨柱喝了口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茶香依旧:"第一个方案,"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和娄晓娥离婚,然后娄家用他们的渠道全家出国。"他仔细地剥开一颗花生,花生仁在他手中转动,"这个方案看似干脆利落,但实际上后患无穷。你想想,一旦娄家出国,你就成了有海外关系的重点监控对象。往后的日子,别说升职加薪,就是平常过日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许大茂猛地摇头,手中的酒杯差点打翻:"不行!要离婚我他妈早离婚了,还等现在?"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而且风险太大!万一娄家在国外出了什么事,或者被人诬告个叛国罪,我这一辈子就完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方向,娄晓娥正在那里帮忙收拾,她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还有我舍不得蛾子,蛾子可怀着孩子呢!这是我们老许家的根啊!"

    何雨柱点点头,继续磕着瓜子:"第二个方案,"瓜子壳在他手中堆积成一个小堆,"娄家找个对他有好感的领导,通过这个领导把所有黄金珠宝、文玩古董、房产、商铺、工厂、汽车、别墅等等全部捐了。"他仔细地分析着,"我听说李厂长最近在抓典型,要是娄家能主动捐献家产,表态支持新社会,说不定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许大茂认真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方案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娄家就和我们一样过苦日子了,这样是不是太惨了?"他的眉头微皱,"娄半城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业,就这么白白送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不甘,"这个方案有没有缺点?"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有,而且不小。"他的目光变得严肃,"如果以后有人对娄家有意见,或者对办这个事的领导有意见,会说娄家成分变更存在违规,可能会被重新改回资本家成分。"他压低了声音,"这年头,领导也不是铁饭碗。今天他帮你,明天说不定自己都自身难保。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娄家怕是更要遭殃。"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说白了,就是要赌领导的良心。可是这良心啊,最是靠不住。"

    许大茂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花生壳:"这个备选吧,说说第三个方案。"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何雨柱又喝了口茶,茶水的苦涩在口中蔓延:"第三个方案,"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娄家举全族财力托关系去海外购买一些技术专利——发动机、变速箱、化工、农机农具、机床等等,以及各种配套实验研发机器设备。"他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现在国家最缺的就是这些技术。要是娄家能帮着解决这个难题,那就是立了大功。"

    许大茂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具体说下!"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差点碰翻了桌上的瓜子盘。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赶紧扶住了桌子。

    何雨柱示意他稍安勿躁:"第三方案其实是第二方案的进阶,把捐赠改成变卖。"他仔细解释道,"娄家可以先把部分家产变现,用这些钱去购买国外先进的技术和设备。但是一定要找个可靠的领导说明情况,最好能拿到领导的批示。"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路线图,"这样等实验室建立后,如果有了产出,特别是如果发动机有了重大突破,娄家资本家成分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更成工人成分。"

    许大茂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个办法好!既保住了部分家产,又能立功!"

    "但是,"何雨柱加重了语气,"娄家人必须亲自参与实验室建设,并参与技术研究。不能光出钱不出力。"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好处很明显,优秀的娄家子弟可以成为工程师,堂堂正正地做人,不用在家混吃等死。但是以后的生活必须低调,不能再摆资本家的谱儿。"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扑打在窗户纸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院里的老槐树披上了厚厚的雪衣,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何大清抱着已经睡着的何雨栋进屋了,小家伙在爷爷怀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何雨水写完作业出来倒水,看见大人们在谈正事,又悄悄地退回屋里。

    许大茂陷入了沉思,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酒杯边缘。酒杯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第三个方案很好。过几天我安排柱爷和我岳父见一面。"他的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连日的愁容终于舒展开来。

    何雨柱摇摇头:"我不想掺和。"他的目光扫过屋里温馨的场景,"万一被有心人盯上,我就无法像现在一样悠闲了。"他指了指在厨房说笑的王建红,"建红马上就要生了,我得顾着家里。"他的语气很坚决,但眼中带着歉意。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何雨柱的顾虑。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他站起身,郑重地向何雨柱鞠了一躬,动作有些笨拙,但诚意十足。

    "柱爷,大恩不言谢。"许大茂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许大茂记在心里了。"他的眼圈微微发红,这些天的焦虑终于找到了出口。

    何雨柱摆摆手,继续嗑着瓜子:"快回去吧,晓娥该等着急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但眼中的关切显而易见。

    许大茂点点头,默默地穿上棉袄。当他走出房门时,娄晓娥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替丈夫整理好衣领,动作自然而亲密。雪花飘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是点缀的珍珠。

    "谈完了?"娄晓娥轻声问,眼中带着关切。她的手轻轻抚过丈夫的脸颊,拭去他眼角的湿润。

    许大茂握住妻子的手,她的手很凉,但他的心却很暖:"谈完了。走吧,我们回家。"他的声音中带着久违的轻松。

    夫妻俩相携着走进飘雪的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许大茂细心地扶着妻子,生怕她滑倒。雪花在他们周围飞舞,像是为他们护航的精灵。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王建红走过来,递给他一件棉衣:"外面冷,快进屋吧。"

    何雨柱接过棉衣披上,搂着妻子的肩膀:"希望他们能渡过这一关。"

    回到屋里,王建红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她扶着腰走过来,脸上带着倦意,但眼中满是温柔。

    "谈得怎么样?"她轻声问,递给丈夫一杯热茶。

    何雨柱接过茶杯,茶水的热气扑面而来:"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雪还在下,四合院静静地矗立在雪夜中,像是这个动荡年代里的一座孤岛。各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亮,在漫天飞雪中明明灭灭,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