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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许大茂求助

    第78章 许大茂求助

    腊月的寒风在四合院里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积雪,像是撒了一把盐粒子。屋檐下的冰棱又长了几分,尖尖的冰锥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院墙根儿底下,几株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残存的草籽偶尔被风卷起,在雪地上翻滚几圈又落下。

    许大茂这些天像是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四合院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有东边天际泛着一丝鱼肚白,他就已经起床了。穿上那件半旧的棉袄,系紧腰带,拿起靠在门后的竹扫帚,开始清扫院里的积雪。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咯吱...咯吱..."扫帚有节奏地挥动着,积雪被扫到院墙根下,堆成整齐的一排。许大茂干得很卖力,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不仅扫自家门前的雪,连邻居家门前的也一并扫了,甚至连通往公厕的那条小路上的积雪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哟,大茂,今儿个这么勤快?"三大爷闫埠贵提着鸟笼子出来遛弯,看见许大茂在扫雪,惊讶地推了推眼镜。笼子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在寒冷的清晨格外清脆。三大爷穿着厚厚的棉袍,领口的狐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许大茂抹了把额头的汗,哈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格外明显:"活动活动筋骨。"他的声音比往日沉稳了许多,眼神也不再飘忽不定。他直起腰,用扫帚支撑着身体,望着被清扫一空的院落,似乎想要通过这种体力劳动来驱散心中的阴霾。

    娄晓娥站在门口,看着丈夫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温柔。她裹着厚厚的棉袄,围着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腹部已经微微隆起,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珍贵。晨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粥面上飘着几粒红枣。

    "大茂,先喝口热粥暖暖身子。"娄晓娥轻声唤道,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柔软。

    许大茂放下扫帚,快步走过来,接过碗时特意避开了妻子的手,生怕自己冰凉的手指冻着她。粥碗很烫,温暖顺着掌心一直传到心里。他低头喝了一大口,热粥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这些天,许大茂像是换了个人。每天准时上下班,对娄晓娥体贴入微,连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晚上睡觉时,他会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肚子,感受里面小生命的动静,眼神中既有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有时夜深人静,他会突然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久久无法入睡。

    然而在轧钢厂放映组,许大茂却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端着组长的架子,反而主动和徒弟们拉近关系。办公室里炉火旺盛,茶香四溢,许大茂经常和几个徒弟围坐在一起闲聊。煤炉子里的煤块烧得正旺,偶尔迸出几点火星,在炉膛里明明灭灭。

    "小李啊,最近家里都好吧?"许大茂一边擦拭放映设备,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放映机的镜头在灯光下闪着幽光,映出他专注的神情。他手中的棉布仔细地擦拭着每一个零件,连最细小的螺丝都不放过。

    小李正在整理胶片,闻言抬起头:"挺好的,就是我爸最近老念叨,说时局不太平。"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胶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胶片在灯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泽,像是某种神秘的预言。

    许大茂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擦拭:"可不是嘛,我岳父家也..."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叹息声在温暖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沉重,与炉火的噼啪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王凑过来,往炉子里添了块煤:"师父,要我说啊,这年头还是得小心点。我舅舅在街道办,说最近查得可严了。"煤块在炉子里噼啪作响,迸出几点火星。新添的煤块很快被烧红,办公室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许大茂的心沉了沉,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是啊,得小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放映机上划着圈,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窗外,厂区的大烟囱冒着滚滚浓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进行。许大茂变着法子打听消息,希望能从这些有背景的徒弟嘴里找到解决娄家困境的办法。可是半个月过去了,收获甚微。他发现这些徒弟虽然背景深厚,但在家族中并不受重视,真正有能力的人也不会来轧钢厂当放映员。他们最多就是知道些消息,真要解决问题,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天傍晚,许大茂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四合院。夕阳的余晖把积雪染成了金黄色,屋檐下的冰棱闪着瑰丽的光芒。院里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桠间跳跃,震落些许积雪。他看见何雨柱正在院里教何雨栋认字,兄弟俩坐在石凳上,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人之初,性本善..."何雨柱的声音温和而有耐心,何雨栋跟着念,童稚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石凳上铺着棉垫,但还是透着一股寒意。何雨栋的小手冻得通红,却还是认真地跟着哥哥念书。

    许大茂站在月亮门前,看了很久。何雨柱抬起头,看见他,笑着招呼:"大茂,站那儿干嘛?进来坐坐。"

    许大茂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了,晓娥还在家等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转身往中院走去。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他沉重的心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缓缓移动。

    回到家里,娄晓娥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白菜炖粉条,配着二合面馒头,却散发着家的温暖。煤油灯的光晕在饭桌上跳动,映得菜肴格外诱人。炖菜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大茂,尝尝这个,我特意多放了点肉。"娄晓娥给丈夫夹了块肉,眼神中满是关切。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香气扑鼻。她自己的碗里却多是白菜和粉条,偶尔才能见到一点肉星。

    许大茂看着妻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低下头,默默地吃饭,心里却在激烈地挣扎。这些天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可是都无济于事。那些徒弟虽然背景深厚,但在家族中并不受重视,真正有能力的人也不会来轧钢厂当放映员。

    夜深人静,许大茂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久久不能入睡。娄晓娥在他身边睡得香甜,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遥远。

    他突然想起了何雨柱。那个从小和他斗到大的"傻柱",如今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和李厂长关系密切。也许...也许他真的有办法?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在许大茂心中疯长。他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希望。被子被他翻动得窸窣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晚上,许大茂翻箱倒柜,找出了从岳父娄半城家拿来的两瓶好酒。酒瓶是上等的景德镇瓷器,釉面光滑,上面的花纹精致典雅。他又把徒弟们送的腊肉包好,腊肉的油脂透过油纸渗出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腊肉被切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晓娥,我出去一趟。"许大茂对妻子说,声音有些发虚。他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领口熨烫得笔挺。

    娄晓娥正在缝制婴儿衣服,闻言抬起头:"这么晚了,去哪儿啊?"她的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针脚细密整齐。婴儿衣服是柔软的棉布,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

    "去找柱子说点事。"许大茂含糊其辞,拎着东西出了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东跨院里,何雨柱正在整理药材。几个竹匾里摊着各种草药,在煤油灯下泛着青幽的光泽。看见许大茂提着东西进来,他愣了一下:"大茂?你这是..."

    许大茂把酒和腊肉放在桌上,陶瓷酒瓶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柱子,找你喝两杯。"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桌上还摊着几味药材,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味。

    何雨柱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许大茂,似乎明白了什么:"建红,添双筷子。"他朝里屋喊道。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王建红应声出来,看见许大茂,会意地点点头。她默默地添了副碗筷,又炒了两个小菜。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伴随着菜肴的香气。新炒的青菜在锅里滋滋作响,油星偶尔溅起,在灯光下闪烁。

    酒过三巡,许大茂的脸已经红了。他不停地给何雨柱倒酒,手指微微发抖。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煤油灯跳动的火焰。酒香在房间里弥漫,与药材的苦涩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柱子,不,柱爷..."许大茂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我...我有个事要求你。"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手指紧张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何雨柱放下酒杯,陶瓷酒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说吧,什么事?"他的目光平静,像是早已料到。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沉稳的神情。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是关于晓娥家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娄家...娄家现在很危险,随时可能被清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留下浅浅的痕迹。

    煤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动,映出许大茂焦虑的神情和何雨柱沉思的面容。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啦作响。院里的老槐树枝桠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对话伴奏。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柱爷,你和李厂长关系好,在厂里混得开,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他的眼睛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布满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抿着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许大茂见他不说话,更加着急:"柱爷,这个事我拜托你了,你费费心。如果能解决,我感谢你一辈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中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他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差点洒出来。

    何雨柱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大茂啊,我发现你很有太监潜质。"

    许大茂一愣,随即明白这是在说他谄媚的样子。他的脸更红了,但为了妻子,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柱爷,您就别取笑我了。这个事..."

    何雨柱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容我想几天。这样,这周周末你再来,我先去找李厂长了解了解情况。"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大茂如释重负,连忙给何雨柱斟酒:"谢谢柱爷!谢谢柱爷!"他的动作殷勤得近乎卑微,酒壶在他手中微微颤抖。酒液从壶口倾泻而出,在杯中激起细小的泡沫。

    又喝了几杯,许大茂醉意更浓。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娄晓娥的担心,对未来的恐惧,说到动情处,眼圈又红了。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复杂的神情。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与煤油灯的暖光交织在一起。

    "柱爷,你是不知道..."许大茂抹了把脸,"晓娥她...她对我太好了。我现在每天晚上看着她睡觉,心里就跟刀割一样..."他的声音哽咽,手中的酒杯几乎拿不稳。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痛苦的表情。

    何雨柱默默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酒意和倾诉中悄然流逝。王建红在里屋轻轻地走动,偶尔能听到她整理物品的细微声响。

    最后,许大茂醉得趴在了桌上,嘴里还嘟囔着:"柱爷...拜托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均匀的鼾声。

    何雨柱叹了口气,起身扶起许大茂。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出屋子,寒冷的夜风让何雨柱打了个寒颤。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芒。院里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把许大茂送回家后,何雨柱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抬头望去,满天星斗在冬日的夜空中格外明亮,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多事的人间。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很快又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回到屋里,王建红还没有睡,正在缝制婴儿衣服。针线在她手中灵活地穿梭,发出细微的声响。煤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专注的神情。

    "大茂走了?"她轻声问,手中的针线没有停。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穿过柔软的棉布。

    何雨柱点点头,在妻子身边坐下:"娄家的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王建红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计:"能帮就帮一把吧,晓娥是个好人。"她的目光温柔,带着孕妇特有的柔和光辉。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母性的慈爱。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妻子的手。两人的手在煤油灯下交握,温暖在掌心传递。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旧透过窗缝渗进来,在玻璃上凝结成霜花。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好。许大茂在醉梦中依然紧皱着眉头,娄晓娥细心地为他擦拭额头。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思考着该如何帮助这个从小斗到大的邻居。王建红在他身边翻了个身,轻声梦呓着什么。

    而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四合院中的其他人家也都各有各的心事。刘海中家在为刘光奇的前程操心,闫埠贵家在为生计发愁,易中海家则在为三个收养的孩子忙碌。各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只有老槐树依然挺立在院中,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曳,见证着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树上的积雪偶尔簌簌落下,在寂静的夜晚发出细微的声响。树根深埋在冻土之下,等待着来年春天的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