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何雨水考中专
一九六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进三月，四九城就已经暖意融融。胡同里的老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院墙根儿的野草也悄悄地探出了头。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金灿灿的光。何雨水背着书包走出屋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要说这何雨水，如今已经出落成了个大姑娘。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走起路来辫梢轻轻摆动，配上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俊俏。自从父亲何大清没有离开四九城，后妈赵岚又对她关怀备至，这孩子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性格开朗了，学习成绩更是节节高升。
这天放学，何雨水哼着刚学会的歌儿，蹦蹦跳跳地走进四合院。院子里，几株月季已经结满了花苞，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娇嫩。她一眼就看见哥哥何雨柱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着一溜儿刚烤好的饼干，金黄金黄的，散发着诱人的奶香味。
"哥，你又做饼干啦？"何雨水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进厨房，伸手就要去拿还冒着热气的饼干。
何雨柱眼疾手快地拍开她的手，故作严肃地说："洗手去！这都是给你晚上学习时垫肚子的，现在吃了，晚上饿着怎么办？"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手。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心里明白，自从上了初三，家里对她的学习格外上心。后妈赵岚把所有的家务活都包了，连她的衣服都不让洗。爸爸何大清更是三天两头往家买营养品，什么麦乳精、鸡蛋糕，从来没断过。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出好成绩。
夜幕渐渐降临，四合院里亮起了点点灯火。何雨水坐在书桌前，就着昏黄的台灯认真地写着作业。窗外，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偶尔能听到隔壁传来贾家两个孩子的嬉闹声，但她很快就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雨水，歇会儿，吃点东西。"何雨柱端着一盘饼干和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书桌一角。
何雨水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哥，我还不饿呢。"说着，手里的钢笔又在作业本上沙沙地写起来。
"不饿也得吃！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何雨柱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快喝，待会儿凉了。"
何雨水只好放下笔，拿起一块饼干细细品尝。饼干酥脆可口，带着淡淡的奶香，显然是哥哥花了心思特制的。她小口啜着温热的麦乳精，甜丝丝的滋味一直暖到心里。望着哥哥关切的眼神，她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自从亲妈去世后，是哥哥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着她。这份深情，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转眼间，春风渐暖，杨柳依依，又到了要决定上高中还是考中专的关键时刻。这天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商量。桌上的煤油灯跳动着温暖的火苗，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何大清抽着烟袋，慢悠悠地吐着烟圈："要我说，就上高中，将来考大学。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供得起。"他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父亲的骄傲与期待。
赵岚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小雨梁，轻声细语地说："雨水成绩这么好，不上大学可惜了。"她温柔地拍着怀中的幼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何雨柱却摇摇头，神色凝重地说："爸，妈，我觉得还是让雨水考中专好。现在中专毕业包分配，工作稳定。我听说以后...以后形势可能要变，早点工作更稳妥。"他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作为从后世重生而来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即将到来的风雨，但他不能明说，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何雨水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哥哥，最后轻声说："哥，我听你的。"她虽然不太明白哥哥的担忧从何而来，但她相信哥哥的决定一定是为了她好。
何大清沉思片刻，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行，柱子见识广，就听柱子的。"
这个决定一下，何雨柱就开始为妹妹的备考忙碌起来。第二天，他特意请了半天假，骑着自行车跑了好几个供销社，精心挑选了上好的面粉、白糖、猪肉等食材。傍晚时分，他满载而归，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得满满当当。
王建红抱着咿呀学语的何沐阳，站在厨房门口看丈夫忙活，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要把咱家变成食品加工厂啊？"怀里的何沐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忙碌的身影。
何雨柱一边系围裙一边说："雨水学习辛苦，得多准备点吃的。这些饼干、肉脯耐放，她晚上学习饿了随时能吃。"说着，他已经开始和面，动作娴熟利落。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何雨柱把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片，用模子压出一个个精致的小饼干形状。灶台上的烤盘已经摆满了各种半成品，有撒着芝麻的咸味饼干，有裹着白糖的甜味饼干，还有用模子压成小动物形状的儿童饼干——这是给小雨梁和小沐阳准备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他对家人无微不至的关爱。
肉脯的制作更是费工夫。何雨柱选的都是上好的猪里脊，切成薄如纸片的肉片后用特制的调料腌制，再一片片铺在烤盘上慢火烘烤。厨房里弥漫着肉香和甜香，馋得小沐阳直咂嘴，伸着小手要够灶台上的吃食。
夜深人静时，何雨水在灯下苦读，书桌上总是摆得满满的。左边是堆成小山的课本和练习册，右边是哥哥准备的各种吃食。橘黄的灯光照在她专注的脸上，偶尔能听到她轻声背诵课文的声音。有时候学得太投入，直到饼干被夜露润潮了才想起来吃。每当这时，她总会想起家人的期望，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钢笔。
这天傍晚，何大清下班回来，刚走进四合院，就被几个老娘们儿拦住了。夕阳的余晖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院子里飘着晚饭的炊烟。
"何师傅，听说你们家要让雨水考中专？"三大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着眼睛问，瓜子皮吐了一地。
何大清点点头，语气平淡："是啊，孩子自己愿意。"
二大妈撇撇嘴，声音尖利："要我说啊，姑娘家家的，识几个字就行了，读那么多书干啥？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她的目光在何大清脸上扫来扫去，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贾张氏更是直接，扯着大嗓门说："就是！还不如早点工作挣钱贴补家用呢。你们何家真是钱多烧的！"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何大清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我们家的事，不劳各位操心。"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把那些闲言碎语关在门外。
赵岚在屋里都听见了，气得直抹眼泪："这些人真是的，就见不得别人家好！"她抱着小雨梁，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何雨水倒是想得开，她挽着后妈的手臂，轻声安慰道："妈，别理她们。我偏要考上，气气她们！"说着，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转眼到了中考这天。清晨，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院落。何家已经忙活开了。赵岚给何雨水煮了俩鸡蛋，用红纸染得通红，寓意考满分。何雨柱仔细检查了一遍妹妹的书包，确认准考证、钢笔、墨水都带齐了。
"雨水，骑你嫂子的自行车去，路上小心点。"何大清把自行车推过来，仔细检查了车胎气足不足，车闸灵不灵。
何雨水接过自行车，心里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对家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爸，哥，妈，我走了。"
考场设在城东的一所中学里。何雨水骑车到达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家长。有的家长还在不停地嘱咐孩子，有的往孩子手里塞吃的，场面热闹非凡。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考生们加油鼓劲。
何雨水找到自己的考场，在座位上坐下。手心有些出汗，心里怦怦直跳。她深吸一口气，想起哥哥早上说的话："别紧张，就跟平时考试一样。"她悄悄握了握口袋里的红鸡蛋，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何雨水接过试卷，先大致浏览了一遍，心里渐渐有了底。题目都不难，都是平时练习过的类型。窗外的知了声似乎也远去了，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拿起钢笔，开始认真答题。偶尔遇到难题，她就想起家人的笑脸，心情慢慢平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试卷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得发亮。
几天考试很快过去。何雨水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尘埃在光束中翩翩起舞。
赵岚心疼女儿，这几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把何雨水喂得小脸都圆了一圈。每当她在院子里吃饭时，总能感受到邻居们投来的异样目光。
"考完试还不赶紧找点活干，整天在家闲着。"二大妈在院子里洗衣服，故意说得很大声，肥皂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三大妈一边择菜一边附和道："就是，姑娘家这么惯着，将来谁家敢要？"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何家，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何雨水听了，也不生气，该吃吃，该睡睡。偶尔抱着小沐阳在院子里晒太阳，教咿呀学语的小侄子叫"姑姑"。她知道，与其和这些人生气，不如用实力证明自己。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知了声声，暑气正盛。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来到四合院门口，大声喊道："何雨水！挂号信！"
这一嗓子，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喊出来了。何雨水正在屋里看书，闻声跑了出来，签收了信件。当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中专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时，心跳突然加速，手指微微发抖。
"雨水考上啦！"何雨水激动得跳起来，挥舞着手中的信封，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何大清从屋里冲出来，接过信封的手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通知书，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认女儿真的被会计专业录取了。
"好！好！我闺女有出息！"何大清高兴得直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赵岚抹着眼泪，连声说："我就知道雨水能行！"她抱着小雨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何雨柱下班回来，听说妹妹考上了，当即拍板："爸，咱们摆几桌，好好庆祝庆祝！"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比自己当年当上食堂副主任还要高兴。
第二天，何家就在院子里摆了四桌酒席。何雨柱亲自下厨，做了红烧肉、四喜丸子、糖醋鱼等拿手菜。许大茂搬来自家的桌子，易中海拿来几瓶好酒，连王守仁都特意从丰泽园赶来道喜。院子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酒席上，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挨桌敬酒："我闺女考上中专了！会计专业！"他的声音洪亮，透着满满的骄傲。
二大妈、三大妈那些曾经说闲话的人，也都厚着脸皮来蹭饭，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心里却酸溜溜的。贾张氏更是埋头猛吃，一句话都不多说。
何雨水穿着新做的碎花裙子，挨个给长辈敬酒。当她走到哥哥面前时，眼圈突然红了："哥，谢谢你。"千言万语都化在这简单的三个字里。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眼中满是欣慰："傻丫头，跟哥还客气啥。到了学校好好学，将来当个优秀的会计。"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院子里。酒菜的香味混合着夏夜的花香，飘出去老远。何雨水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看着家人欣慰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辜负家人的期望。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