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巨大的窟窿
“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林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前，在南京。”
“你把刀，捅|进老师心脏的时候。”
“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黑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骄傲。
是他，亲手，终结了那个，旧的时代。
“看来，你都知道了。”黑影惨然一笑，口中，又涌出一口血沫。
“很好。”
“这样，你杀我的时候，应该，会更痛快一点。”
他似乎，放弃了抵抗。
林远，却摇了摇头。
“不。”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
他的目光，越过黑影，看向他身后，那片，漆黑的，山林。
“你的那些，同伴，应该，快到了吧？”
黑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林远连这个，都算到了。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林远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森然，无比残酷。
“我想，让他们，亲眼看看。”
“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影一’大人。”
“是怎么，像一条狗一样，在我脚下，摇尾乞怜的。”
林arsh俯下身，一把，抓住了黑影的头发，将他那张，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脸，提了起来。
“你，也想起舞吗？”
他用，黑影刚刚说过的话，轻声问道。
……
木屋里。
周侗，紧紧抱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儿。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门框，看着外面，那如同魔神一般的，年轻身影。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
快到，连他，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从林远暴起，到黑影被废。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这是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这是何等，精准的，判断力！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很确定，自己救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濒死的，重伤员。
这才，过了多久？
他就变成了一个，连“影一”，都能，随手碾压的，怪物！
“阿爹……”
怀里的阿月，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那……那个人，是坏人吗？”她指着屋外，被林远踩在脚下的黑影，小声问道。
“是。”周侗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救了我们的，那个大哥哥，是好人吗？”
“……”
周侗，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那个年轻人，比那个叫“影一”的黑影，更危险。
因为，他在那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才有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就在这时。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远处的山林中，骤然响起！
“咻！咻！咻！”
数十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朝着木屋的方向，覆盖而来！
是黑影的援兵，到了！
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哼。”
林远冷哼一声。
他看都没看那些飞来的箭矢。
他只是，提着黑影的身体，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朝着箭雨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扔了过去！
“不——！”
黑影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要，死在自己人的，箭雨里！
“噗！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瞬间，将他的身体，射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刺猬。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气绝身亡。
林远的身影，则是在扔出黑影的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退回了木屋之内。
“叮叮当当！”
无数的箭矢，钉在木屋的墙壁和门框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阿爹！”阿月吓得，又往周侗的怀里，缩了缩。
周侗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将女儿，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林远。
外面的敌人，很强。
但，屋子里的这个人，更让他，感到忌惮。
林远，没有看他。
他只是，走到墙边，拔出了那柄，插在墙上的，自己的短刀。
然后，他又，捡起了地上，那把，周侗掉落的，锈迹斑斑的柴刀。
他将柴刀，递到周侗面前。
“前辈。”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刀，我用一下。”
周侗，愣住了。
他看着林远手中，那把，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柴刀。
又看了看林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它，不是刀。”
“它只是，一把，砍柴的斧子。”
“在我手里，是。”
林远也笑了。
“但在你手里，它就是，‘断魂刀’。”
他将柴刀，塞进周侗的手里。
“外面，至少，三十人。”
“都是，影卫的好手。”
“我一个人，杀不完。”
周侗，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那熟悉的，冰冷的触感，让他，沉寂了十几年的血，仿佛，又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他看着怀中，女儿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你，到底是谁？”他看着林远，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锦衣卫，百户，林远。”
林远没有隐瞒。
“我来，是奉了，陛下的密令，彻查汉王，勾结外敌一案。”
“邱忠的信，在你手里。”
周侗的目光，落在了林远的怀中。
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林远坦然承认。
“把它，给我。”周侗伸出手，“我可以，保你们父女，平安离开。”
“呵呵。”
林远笑了。
“前辈，你觉得，现在，是谈条件的时候吗？”
他的目光，扫向屋外。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将整个木屋，包围了起来。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你，不信我？”周侗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只信，我自己。”
林远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向那破碎的，门口。
“我数三声。”
“我们，一起冲出去。”
“你左，我右。”
“能杀多少，算多少。”
“你疯了！”周侗低吼道，“他们有弩！冲出去就是靶子！”
“那，就让他们，没有机会，开弩。”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疯狂。
他没有再给周侗，说话的机会。
“一。”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周侗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儿，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生锈的柴刀。
那双，浑浊了十几年的眼睛里，一点，名为“锋锐”的光，正在，重新亮起。
“二。”
林远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屋外，那些黑影，也举起了手中的，黑色手弩。
月光下，那些，淬了剧毒的弩箭，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阿月，闭上眼。”
周侗，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声音，对怀里的女儿说道。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憨厚朴实的，猎户的脸，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酷，坚毅，如同刀削斧凿般的，战士的脸！
“三！”
林远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从门口，爆|射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
周侗，也动了！
他没有，从门口冲出。
他抱着女儿，猛地，撞向了木屋的，另一侧墙壁！
“轰隆！”
由圆木搭建的墙壁，被他，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木屑，纷飞！
他整个人，像一头，冲破囚笼的，远古凶兽，咆哮着，杀入了，包围圈的另一侧！
“杀！”
两声，饱含着滔天杀意的怒吼，同时，响彻夜空！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