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衣血谏
击退白袍人的伏击,并未让丁逍遥他们有丝毫轻松。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着腐朽的异味愈发浓重,密林也变得更加诡异。扭曲的树干上开始出现不自然的、仿佛用鲜血绘制而成的扭曲符号,与魂鼎上的铭文风格类似,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地面变得松软泥泞,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并且很快就有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污水渗出。
林闻枢的设备受到强烈干扰,屏幕上的图像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只有探测环境辐射和能量强度的几个基础传感器还在勉强工作,指针疯狂摇摆,指向密林深处。
“能量读数在急剧升高!前面有极强的、混乱的能量源!”林闻枢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凝重,“而且……有强烈的生命体征信号,不止一个,但状态都很奇怪,像是……被束缚,或者处于极度痛苦中。”
丁逍遥心中一紧,想到了被掳走的金万贯和罗青衣。
“加快速度!”他低喝一声,率先沿着那些血色符号指引(或者说警告)的方向,加快了脚步。左臂内的烛龙之鳞传来阵阵灼热感,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带着愤怒与排斥的警示。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穿出了令人窒息的密林,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如同被陨石撞击形成的环形山谷边缘。山谷深不见底,弥漫着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雾,隐约能看到谷底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如同地底的熔岩。而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环形山壁的一侧,一条狭窄、陡峭、似乎是人工开凿的小径,蜿蜒向下,通往那雾气笼罩的深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对面,那相对平整的岩壁上,赫然镶嵌着一座巨大的、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呈圆形,分三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与魂鼎铭文同源的诡异图案。祭坛的中央,矗立着一根高大的石柱,石柱顶端,赫然摆放着他们曾在拍卖会上见过的那尊——魂鼎!
此刻的魂鼎,与拍卖会上所见截然不同!鼎身那些原本晦暗的纹路此刻全部亮起,散发出幽暗的、仿佛能吸噬灵魂的光芒,尤其是底部那个瞳孔状的漩涡,更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引动着谷底那暗红色的光芒和弥漫的硫磺雾气,不断汇入鼎中。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正通过魂鼎,被不断放大、引导,笼罩着整个山谷!
而在祭坛下方,靠近谷底的位置,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在晃动,正是那些身穿白袍的神秘人,似乎正在忙碌地布置着什么。
“就是那里!”萧断岳指着祭坛,眼中怒火燃烧。
“金爷和青衣……会在下面吗?”云梦谣担忧地望向雾气弥漫的谷底。
丁逍遥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尊发生异变的魂鼎上。左臂内的烛龙之鳞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同源力量被扭曲、被亵渎时产生的强烈排斥。他能感觉到,魂鼎正在以一种邪恶的方式,强行抽取、放大着烛龙那本就痛苦混乱的残存意志,试图将其引导向某个未知的、危险的目的。
“必须阻止他们!”丁逍遥声音冰冷。
就在这时,公输铭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小手紧紧抓住丁逍遥的衣角,指向他们侧下方不远处,靠近那条陡峭小径起始点的一片灌木丛。
“丁大哥!那里……有青衣姐姐的味道!还有……血!”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小心地靠拢过去。
拨开茂密且带着尖刺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睚眦欲裂!
只见罗青衣靠坐在一块岩石后面,她那身墨绿色的旗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渍。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被她自己用撕下的衣襟紧紧勒住,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鲜血在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的几片宽大树叶上。
而她,正用那不断淌血的右手食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一片稍微平整的岩石上,艰难地刻画着!
“青衣!”云梦谣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就要为她止血疗伤。
“别……动……”罗青衣猛地抬起头,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光芒。她阻止了云梦谣,用尽力气,将岩石上最后一个符号刻画完成。
那是一个由鲜血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图案,并非汉字,也非已知的任何符文,更像是一种用鲜血浓缩的、关于能量流动和生命状态的……警示图!
图案中央,是一个代表魂鼎的简化瞳孔符号,周围缠绕着数条代表能量流动的血线,这些血线最终都指向谷底那暗红色的光芒源头。而在图案的角落,用极其细微的笔触,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小人身上标记着混乱的能量漩涡(代表金万贯?),另一个小人(代表她自己)的胸口,则连接着一条血线,延伸向魂鼎,并且在旁边标注了一个代表“剥离”与“献祭”的诡异符号!
“他们……要用老金……做‘引子’……用我的……‘巫血’……做‘媒介’……”罗青衣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的力量,“强行……催动魂鼎……接引……烛龙之力……不能……让他们成功……阵法……核心在……鼎下……三寸……‘逆鳞’位……破之……”
她猛地抓住丁逍遥的手,沾满鲜血的手指在他掌心用力写下了一个字——
“快!”
写完这个字,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青衣!青衣!”云梦谣立刻上前,施展浑身解数,银针连刺她周身大穴,又掏出最好的保命丹药塞入其口中,勉强吊住她一丝生机。
丁逍遥看着掌心那个用鲜血写就的、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快”字,又看向岩石上那幅触目惊心的血谏图,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原来对方绑架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要挟,更是看中了金万贯那特殊的、能与金钱气运共鸣的体质作为“引子”,以及罗青衣体内传承自古老巫医的“巫血”作为激活魂鼎邪力的“媒介”!他们要进行的,是一场活生生的、残忍无比的血祭!
萧断岳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工兵铲的铲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浑身肌肉贲张,那些尚未痊愈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
就连公输铭,也握紧了小拳头,眼中充满了愤怒的泪水。
丁逍遥缓缓站起身,将罗青衣交给云梦谣照顾。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硫磺与血腥味的空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杀意。
他左臂之上的衣袖无风自动,那枚紧贴皮肤的烛龙之鳞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不再是排斥,而是转化为一种同仇敌忾的、毁灭性的共鸣。
“林老弟,照顾青衣和阿铭。断岳,跟我走。”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空气都冻结的寒意。
“去砸了那破鼎,宰了那帮杂碎!”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直接、最暴烈的行动指令。
两道身影,如同扑向猎物的怒龙,沿着那条陡峭的小径,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被邪恶祭坛和诡异雾气笼罩的死亡山谷!
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