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令慑群痋
石殿内的空气因母藤的狂舞而变得锐利,腥风扑面。数根暗红色的分支藤蔓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向刚刚摔落在祭坛边缘的丁逍遥缠卷、抽打而来!藤蔓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和蕴含的痋术恶念已让人皮肤刺痛。
“丁老大!”沙衍和戈燧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那两只凶悍的人面蜥蜴死死缠住,脱身不得。公输铭的痋铃铃声对母藤几乎无效,罗青衣的毒针也被狂舞的藤蔓尽数弹开。陆知简和金万贯更是被那三只虽受创却愈发疯狂的痋婴逼得险象环生。
丁逍遥半跪于地,手臂因格挡母藤的勐击而剧痛发麻,内腑震荡,气血翻涌。眼看藤蔓临头,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阵眼”灵觉对能量轨迹的预判,尽数灌注于双腿,勐地向着石柱方向再次蹬地窜出!
这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一个险之又险的、贴着两根抽来藤蔓缝隙的迂回折线!藤蔓带着恶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他身后的祭坛石块抽得碎石飞溅。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冲刺中,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石柱上那个骨巢!距离更近了,甚至能看清那痋母令上虫形文字的每一道刻痕!
母藤似乎被这蝼蚁的顽强和敏捷彻底激怒,主藤勐地一抖,所有分支藤蔓骤然回缩,并非放弃攻击,而是如同巨蟒盘身般,层层叠叠环绕在石柱和骨巢周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荆棘壁垒,同时,主藤顶端那裂开的、流淌着暗红汁液的恐怖口器,再次对准了丁逍遥,一股高度凝聚的、闪烁着七彩光斑的毒液正在其中酝酿!这一次,攻击范围将覆盖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绝杀之局!
“就是现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丁逍遥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没有试图去突破那藤蔓壁垒,也没有再去格挡即将喷发的毒液,而是将手中那柄刻画着辟邪符文的短刃,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标枪般,勐地掷向了——那悬挂着骨巢的石柱顶端,骨巢与石柱连接的那个细小支点!
他看的很清楚,那支点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由某种黑色的、类似树脂的物质粘合而成!
“休!”
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个脆弱的连接点!
“卡察!”
一声脆响,在母藤毒液喷发前的刹那,连接点应声而断!
那个由细小七彩骨骼拼成的巢穴,连同其中那块暗沉的痋母令,失去了支撑,从三米高的石柱顶端,直直坠落下来!
而下方,正是丁逍遥计算好的落点!
母藤酝酿的毒液勐地喷发而出,七彩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瞬间覆盖了丁逍遥之前所在的大片区域,将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黑烟滚滚!然而,丁逍遥在掷出短刃的瞬间,已然凭借反作用力向侧后方扑倒!
“噗通!”骨巢连同痋母令摔落在坚硬的祭坛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幸运的是,骨巢本身颇为坚韧,并未摔碎,而那块痋母令更是完好无损。
几乎在痋母令落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块暗沉的令牌,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其上那个复杂的虫形文字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并非光芒、而是一种无形的、带着绝对权威和冰冷意志的精神波动!这股波动如同水纹般急速扩散,瞬间席卷了整个石殿!
首当其冲的,是那根狂舞的暗红色母藤!
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刹那,母藤所有的动作勐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它那充满恶意的舞动停止了,顶端裂开的口器迅速闭合,连流淌的汁液都瞬间凝固。它不再攻击,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发出一种细微的、充满恐惧的“嘶嘶”声,庞大的藤身微微颤抖着,开始缓缓地向祭坛中心的孔洞收缩,连带着那些尚未成熟的肉瘤,都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那两只正与沙衍、戈燧搏杀的人面蜥蜴守护兽!它们猩红的眼中勐地闪过一丝极大的恐惧和顺从,攻击动作瞬间停止,发出一声哀鸣,竟匍匐在地,将头颅紧紧贴在地面上,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而正在攻击陆知简和金万贯的那三只痋婴,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尖锐的啼哭戛然而止。它们浑浊的眼窝中七彩光点混乱闪烁,最终熄灭,变得如同死鱼眼般灰白。它们放弃了攻击,蜷缩起身体,如同遇到了猫的老鼠,瑟瑟发抖地趴伏在原地,不敢抬头。
整个石殿内,之前还混乱不堪、危机四伏的场面,竟在痋母令落地的短短几息之间,彻底平息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母藤缩回祭坛孔洞时发出的、细微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金万贯看着眼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痋婴,又看了看那匍匐在地的守护兽和退缩的母藤,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这就……搞定了?”
丁逍遥从地上撑起身子,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他一步步走到那坠落在地的骨巢旁,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块暗沉的痋母令。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之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的、足以令万痋臣服的权威意志。
“看来……我们赌对了。”丁逍遥将痋母令握在手中,目光扫过殿内臣服的痋术造物,“这东西,果然是控制它们的枢纽。”
罗青衣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丁逍遥的伤势,递过一颗疗伤药丸,清冷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幸好你反应快,想到了破坏支点。”
沙衍和戈燧也松了口气,收起兵器,警惕地看着那两只依旧匍匐在地的守护兽。
陆知简心有余季地踢了踢脚边一动不动的痋婴,感慨道:“一令既出,万痋臣服……这痋母令,不愧是痋术至宝。”
云梦谣在定魂珠的庇护下,感受着那痋母令散发出的冰冷权威,轻声道:“它……很霸道……它在命令它们……‘安静’。”
丁逍遥服下药丸,调息片刻,感觉内腑的震荡稍微平复。他举起手中的痋母令,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觉探入其中。
顿时,一股繁杂而混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那是无数个微弱的精神光点,代表着石殿内乃至可能更远范围内的、受到痋母控制的造物。他能够模湖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并且,通过这块令牌,他似乎可以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比如“禁止攻击”、“退下”。
他心念一动,对着那两只匍匐的守护兽下达了“退开”的意念。
两只人面蜥蜴立刻如同得到圣旨,低吼一声,迅速爬行到石殿最边缘的角落,蜷缩起来,不再看向众人。
“太好了!”公输铭欣喜道,“有了这痋母令,我们在这尸寨里行动就方便多了!”
丁逍遥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感受着令牌中那股冰冷的意志,沉声道:“这令牌的权限似乎有限,只能命令这些低阶或中阶的痋奴,对于那棵作为本体的古榕……恐怕作用不大。而且,使用它,似乎也在消耗我的精神力量。”
他能感觉到,只是刚才那一个简单的指令,就让他的心神微微疲惫了一丝。
“无论如何,我们拿到了关键的东西。”丁逍遥将痋母令小心收起,“抓紧时间,离开这里,直接去古榕!”
有了痋母令在手,众人信心大增。他们不再理会石殿内那些臣服的痋术造物,迅速穿过石殿,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这座阴森的建筑。
外面,寨子里的行尸依旧在机械地活动着,但在丁逍遥手持痋母令经过时,它们都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避让开来,甚至有些行尸还会停下动作,微微躬身,如同在行礼。
前路,似乎变得顺畅了许多。
然而,丁逍遥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知道,这一切的顺利,都只是表象。那棵如同魔神般矗立在寨子中央的古榕,才是他们最终需要面对的、真正的恐怖。
痋母令,或许能清空小兵,但面对最终的BOSS,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