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藤蟒缠身
阳煞雷的赤红烟雾与血壤的暗红浆泡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刺鼻的硫磺味与甜腥的腐臭混合,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气味。沙衍和戈燧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如同在沼泽中挣扎的困兽,拼尽全力将破山镐和探陵铲挥舞得如同风车,硬生生在蠕动修复的血壤中,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不足十米长的狭窄通道。
汗水混合着血壤溅起的粘稠浆液,从他们额角滑落,防水裤上已被腐蚀出数个破洞,露出里面被灼得通红的皮肤,但他们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罗青衣指间已扣住第二颗阳煞雷,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投出。公输铭则紧张地操控着连接蜈蚣石柱的机关,试图最大化那微弱的压制效果。
丁逍遥手持痋母令和定魂珠,站在通道起始处,他的“阵眼”灵觉全力扩张,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监控着整个血壤空地的能量流动,以及那棵古榕树的任何细微变化。他能感觉到,随着通道的延伸,古榕树的心跳声越发沉浑有力,树干沟壑中流淌的七彩粘液速度加快,一股沉睡的、庞大的意志,正在逐渐苏醒。
“快!还差一点!”丁逍遥低吼催促,他的灵觉捕捉到血壤深处的能量正在加速向通道方向汇聚,下一次反扑必将更加剧烈。
就在通道即将触及血壤空地中央区域,距离古榕树主干不足三十米时,异变骤生!
“咕都都——!”
整个血壤空地勐地剧烈沸腾,如同烧开的锅粥!不再是局部蠕动,而是整体的、狂暴的起伏!与此同时,古榕树冠深处,那垂落的数十根暗红色藤蔓,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绷直!
“嗖!嗖!嗖!”
破空之声凄厉刺耳!足足七八根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鳞片状甲壳的暗红藤蔓,如同出洞的巨蟒,以惊人的速度从树冠各处弹射而出!它们的目标并非正在挖掘通道的沙衍和戈燧,而是后方的丁逍遥、罗青衣等核心人员!显然,那古榕树的意志判断出,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这些藤蟒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勐!它们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下来!
“小心!”丁逍遥瞳孔骤缩,厉声警告的同时,已将定魂珠的清辉催发到极致,试图稳定众人心神,抵御那藤蟒携带的、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邪恶威压。
罗青衣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第二颗阳煞雷并非投向血壤,而是迎着一根最先袭来的藤蟒掷去!
“轰!”
赤红烟雾在藤蟒前端炸开!至阳至烈的能量与至阴至邪的藤蟒狠狠碰撞!
“吱——!”那根藤蟒前端被炸得鳞甲翻飞,流淌出七彩的毒液,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前冲之势为之一滞。但仅仅片刻,它身上七彩流光一转,被炸伤的部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而其他藤蟒则毫无阻碍地继续扑下!
“挡住它们!”沙衍和戈燧见后方遇袭,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脚下剧烈翻涌、试图合拢通道的血壤死死拖住,自身难保!
公输铭勐地松开连接石柱的机关,双手在腰间一摸,数颗核桃大小、布满尖刺的金属球“浮屠子”激射而出,射向另外两根藤蟒!
“砰砰砰!”浮屠子撞击在藤蟒坚硬的鳞甲上,发出沉闷的爆炸,尖刺深深嵌入,释放出麻痹性的毒烟和破坏性的冲击波。两根藤蟒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扭曲,但依旧顽强地压下!
陆知简和金万贯面对这遮天蔽日般的攻击,吓得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在地。云梦谣强忍着灵觉中被无数邪恶意志冲击的痛苦,双手紧紧握住定魂珠的边缘,将自身微薄的灵媒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协助丁逍遥稳定着精神屏障。
丁逍遥面对一根直扑自己面门的、最为粗壮的藤蟒,眼中狠色一闪。他没有后退,因为身后就是同伴。他左手紧握痋母令,将其高高举起,将那股冰冷的权威意志催发到极致,右手则握紧了仅剩的短刃。
“滚开!”他发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喝,痋母令乌光大盛!
那根扑向他的藤蟒,在接触到乌光的刹那,动作再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鳞甲下的七彩流光剧烈闪烁,似乎内部的指令发生了冲突——一边是古榕的本体意志,一边是痋母令的强制命令!
就是这瞬间的凝滞!
丁逍遥动了!他身体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藤蟒正面的扑击,同时右手短刃之上,凝聚了他全部的“阵眼”灵觉和残余气力,化作一道凝聚到极点的寒芒,并非噼砍,而是如同钻头般,精准无比地刺向了藤蟒与树冠连接处的、一个相对纤细的节点!
“噗嗤!”
蕴含着破邪灵觉的短刃,这一次终于破开了防御!狠狠刺入了那节点之中!
“嗷——!”一声远比之前藤蔓受伤更加凄厉、更加充满痛苦和暴怒的嘶嚎,仿佛直接从古榕树的核心传出,震得整个寨子都在颤抖!那根粗壮藤蟒如同被斩断七寸的毒蛇,勐地剧烈抽搐、回缩,带起一蓬腥臭的七彩毒液。
丁逍遥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立刻后撤,同时大喝:“罗姑娘!压制!公输,干扰!沙衍戈燧,别管通道了,先自保!”
罗青衣闻言,不再吝啬,将剩余的三颗阳煞雷连续掷出!轰轰轰!赤红烟雾在藤蟒之间接连爆开,虽不能重创,却成功扰乱了它们的攻击节奏,将它们逼退少许。
公输铭也再次摇动痋铃,这一次,他不再寻求控制,而是将铃声调整为一种极其尖锐、混乱的“干扰”节奏,如同魔音灌耳,让那些藤蟒烦躁不堪,动作愈发扭曲。
沙衍和戈燧得到指令,立刻放弃挖掘,背靠背站立,探陵铲和破山镐舞得密不透风,将试图从血壤中伸出的触须和偶尔扫过的藤蟒分支击退。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极其混乱的僵持。藤蟒狂舞,血壤沸腾,阳煞雷的爆炸声、痋铃的尖鸣、兵器的碰撞声、以及古榕树痛苦的咆孝声交织在一起。
丁逍遥喘息着,退回罗青衣身边,脸色苍白。刚才那凝聚了全部灵觉的一击,对他消耗极大,而且他能感觉到,痋母令的权威正在被古榕的本体意志快速适应和排斥,效果越来越差。
“这样下去不行!”罗青衣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玉瓶,沉声道,“阳煞雷用完了,我的毒药对它们效果有限!”
公输铭也焦急道:“痋铃也快没用了!它们适应得太快!”
丁逍遥目光急速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那棵巨大的古榕树干上。在他的“阵眼”灵觉中,所有的能量,无论是血壤的,还是藤蟒的,最终都汇聚于树干核心处,一个不断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能量源。那里,就是痋母的核心所在!也是所有攻击的源头!
“擒贼先擒王!”丁逍遥眼神决绝,“必须攻击它的核心!否则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那再次蠢蠢欲动、汇聚过来的藤蟒,又看了一眼脚下不断试图吞噬他们的血壤,以及远处那如同魔神般的古榕。
“沙衍!戈燧!”他厉声喊道,“为我开路!送我过去!”
他要凭借最后的力量,强行突破这三十米的死亡地带,直捣黄龙!
沙衍和戈燧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好!”两人齐声怒吼,再次挥动兵器,不顾一切地向着古榕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为他们的领袖,开辟一条通往最终战场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