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看来诸位皆不信江别鹤会行如此恶事。”
“但江南大侠声名在外，又有几人真正知晓他的底细？”
“江别鹤原名江琴，本是江枫身边一名书童。”
“江枫性情宽厚，待他亲如家人。”
“成年之后，江枫不仅还他自由，更赠他钱财，助他在江南立足。”
“这才有了后来的江别鹤。”
“但江枫不知，江别鹤表面温良，实则虚伪狠毒。”
“他站稳脚跟后，便暗中策划‘镖银失窃案’，害得双狮镖局满门灭绝。”
“江湖只知他仗义疏财，却不知那些钱财皆染着镖师之血。”
“而江别鹤最为可耻之处，在于他对江枫始终心怀怨恨。”
“他将曾为江枫书童一事视作毕生之耻，唯有害死江枫，方能泄恨。”
“江枫与花月奴退隐后，只将住所告知几名亲信，江别鹤正是其一。”
“他心生毒计，将消息泄露给十二星相，最终酿成江枫满门被屠的惨剧。”
“而他自己，却始终隐于幕后，无人怀疑。”
……
满堂寂静。
苏寒话音落下许久，众人仍未能回神。
这番话所含真相太过惊人，江别鹤之卑劣狠毒，远超众人所想。
这已不仅是幕后主使，更是忘恩负义、背叛旧主，可谓狼心狗肺，天地不容！
在众人心中，江枫待江别鹤仁至义尽，江别鹤所为，简直人神共愤。
在江枫最为危急之时，仍将自身下落告知江别鹤，足见对其信赖之深。
而江别鹤不仅未曾感恩，反而对江枫心生仇怨，暗中加害，终致江枫一家惨遭灭门。
一时间，厅中群情激愤，众人皆恨不得将江别鹤碎尸万段：
“真没想到江别鹤表面仁义，心肠竟如此歹毒！”
“从前就奇怪他哪来万贯家财，原来尽是做尽昧心之事，银两都沾着鲜血。”
“当年双狮镖局全门覆灭，镖银丢失，原来竟是江别鹤一手造成。”
“江枫对他恩重如山，他却恩将仇报，简直是个冷血豺狼！”
“枉我曾视他为大侠，如此小人，死不足惜！”
“苏先生揭发得好，唯有让江别鹤身败名裂，方大快人心。”
“呸！这种阴险之辈，人人皆可诛之，他不死，整个大明武林都有愧。”
“就是这江别鹤，害我大明第一神剑与江枫尽毁！”
……
三楼南侧第五间房中，
阿飞怒拍桌案，厉声道：“天下竟有如此无耻之人，若教我遇上，必亲手杀之！”
李寻欢举起酒壶饮了一口，对阿飞的愤慨微微摇头。
若在二十年前，他亦会如阿飞一般愤而出手，行侠仗义。
但如今的他，棱角已平，不过是个随波逐流的浪子。
……
白玉台上，
苏寒轻摇折扇，不等众人议论声歇，继续说道：
“江别鹤之恶，还远不止于此。”
“他为攀附权贵，主动投靠东厂大督主刘喜。”
“得知刘喜有一义女，竟狠心抛弃已怀身孕的妻子，转作刘喜之婿。”
“多年来，江别鹤甘为刘喜爪牙，暗中残害江湖同道，不计其数。”
“但似他这般小人，岂会真心效忠一人？”
“虽为刘喜之婿，却在外风流不断，甚至育有一私生女。”
“那私生女与其母寻至他府上，却被他冷酷驱逐。”
“后来刘喜托他寻那江湖至宝六壬神骰，竟真被他寻获。”
“然而江别鹤并未上交，反而暗中私藏。”
“足见其反复无常，狼子野心。”
“如江别鹤这般阴险虚伪之人，放眼大明武林亦属罕见。”
“唯一可与他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那位号称‘义薄云天’的龙啸云了。”
此言一出，满堂再度哗然。
江别鹤竟投效东厂，更成了刘喜的义女婿。
这一秘闻彻底颠覆了众多江湖豪客的认知。
投靠朝廷，尤其为东厂效命，实为武林大忌中的大忌。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为攀附权势，抛妻弃女，冷酷无情至极。
尤其得知他助刘喜暗害江湖同道，众人更是恨意满胸。
本以为江别鹤已无耻至极，谁知竟还能更甚。
然而，苏寒最后一句却令众人一时茫然——
怎么突然提到龙啸云？
那龙啸云在大明武林中，同样声名赫赫。
和江别鹤相似，他的武功仅属二流，但侠义的名声却是一等一，出手也格外大方。
江湖上各门各派，几乎无人不晓北方有座兴云庄，庄中住着一位龙四爷，他乐善好施、重义轻财，结交的朋友遍布天下。
因此，江湖上流传着“南别鹤，北啸云”的说法。
如今江别鹤已经声名狼藉，彻底崩塌。
背叛旧主、忘恩负义、天性凉薄、投靠东厂、残害武林同道……
这些罪名加在一起，说是身败名裂都算轻的，已经到了人人唾骂、群起而攻的地步。
难道这龙啸云也是同类货色？
大厅中一众江湖豪杰心头都涌起不好的预感。
江南大侠江别鹤！
义薄云天龙啸云！
大明江湖中，正直侠义之士数不胜数，但论出手最大方、侠名最响亮的，当属这两人。
先前江别鹤被苏寒接连曝光，其阴险狡诈之处令人震惊，众人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
而今龙啸云也被苏寒点名，一众江湖豪客真的坐不住了。
如果这两位最负侠名的“大侠”都是虚伪狡诈之徒，那世人该如何看待大明江湖？
难道要让人觉得大明江湖中人人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事关大明武林声誉，绝非小事，一众江湖人士纷纷议论起来：
“好一个无耻之极的江别鹤，世上怎会有如此卑劣之人？”
“忘恩负义，甘为东厂走狗、抛妻弃子……与人相关的事，江别鹤一件也不做。”
“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投靠朝廷的走狗，江别鹤不死，难平江湖之愤。”
“这样的人居然博得‘江南大侠’的美名，实乃大明江湖的悲哀。”
“不对！苏先生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龙啸云也不干净？”
“苏先生说的龙啸云，难道是兴云庄的龙四爷？我早年受过他的恩惠。”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非苏先生揭露，谁能想到江别鹤背地里如此无耻，我看龙啸云多半也不是好人。”
“不可能！我绝不相信龙四爷会是江别鹤那样的小人。”
“难道大明江湖最负盛名的两位侠义之士，今天都要身败名裂？”
……
三楼南侧第五间包房。
阿飞眨了眨眼，问道：“大哥，那龙啸云不是你的结义兄弟吗？”
一直饮酒观战的李寻欢，此时再也坐不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看热闹竟看到了自己头上。
龙啸云——
那可是他李寻欢的第一位好兄弟啊！
“不可能！龙大哥绝不会是江别鹤那样的阴险小人！”
李寻欢紧皱眉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坚定地相信龙啸云。
阿飞道：“若非苏先生揭露，又有谁能想到江别鹤是那样的人？大哥真的能保证龙啸云的人品吗？”
李寻欢握紧酒壶，坚定地说：“龙啸云是我的好大哥，还救过我的命，我怎么会不了解他？”
阿飞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一向佩服你的智慧。但每次谈到龙啸云，你就变得不理智。你可能没注意到，你的手在发抖。”
李寻欢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握着酒壶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这只是……只是我酗酒的 ** 病了，你是知道的……”
李寻欢慌忙解释。
阿飞摇头道：“不！是因为你在害怕，所以你的手才会发抖。”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李寻欢勉强想挤出笑容，嘴角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阿飞神情平静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大哥无所畏惧，即使面对生死也能谈笑自若。可如今我明白了，大哥连死都不怕，却唯独担心龙啸云是个卑劣之徒。”
李寻欢再也无法强装镇定，阿飞的话语句句击中他心底最深处。
“我这就亲自去向苏先生问清楚。”
“大哥若不愿前往，我亦可代劳。”
阿飞又补上一句。
“我去。”
李寻欢目光坚决地起身，稳步走出包厢，凭栏立于三楼，朗声开口：
“在下李寻欢，拜见苏先生。”
“方才先生似乎将龙啸云与江别鹤归为一类，不知其中有何缘由？”
“龙啸云乃我结义兄长，我自认对他尚有几分了解。他绝非背信弃义、恩将仇报之人。”
“恳请苏先生收回方才评价，还龙啸云清白。”
此言一出，满场目光齐聚而来。
人的名号，如树木投下影子！
李寻欢在大明江湖成名已久。
十三年前《兵器谱》问世，他的小李飞刀位列第三，更在郭嵩阳的嵩阳铁剑之上。
江湖中或许有人自信能接下上官金虹的龙凤双环。
却无人敢正面迎击小李飞刀。
由此可见李寻欢实力之强。
只是他早已隐退多年，传闻远走关外，未料竟现身北凉。
听完他的陈述，众人并不意外。
龙啸云与李寻欢结为兄弟，江湖人尽皆知。
当年龙啸云正是借此名号扬名立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