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众多前往兴云庄结交之人,多半是冲着李寻欢的情面。
如今龙啸云被苏寒点名,这位义弟自然要出面辩解。
然而,
众人纷纷摇头。
经过江别鹤之事,他们已难轻信任何人。
在他们看来,苏寒既将龙啸云与江别鹤并列,此人必定同样无耻。
不过众人也心生好奇:龙啸云究竟做了何等令人发指之事,竟能与江别鹤齐名?
如此想着,所有目光不由转向白玉台,静候苏寒回应。
……
白玉台上。
苏寒望向三楼凭栏而立的李寻欢,轻叹摇头,缓声道:
“苏某出口之言,绝无收回之理。”
“天下谁人都可为龙啸云叫屈,唯独你李寻欢没有资格。”
“因为你正是那个被龙啸云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的苦主!”
“你视龙啸云为手足,他却只将你当作钱袋。”
“你视龙啸云为兄弟,他却觊觎你的未婚妻。”
“你视龙啸云为至交,他却意图取你性命。”
“你贵为小李探花,文武双全,如今却漂泊天涯,借酒消愁。”
“而那龙啸云,住着你李家的庄园,伴着你本应迎娶的女子,更暗中谋划将你置于死地。”
“试问,你凭什么为龙啸云喊冤?”
……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
满堂宾客尽皆愕然,李寻欢更是怔在当场。
谁都不曾料到,龙啸云背叛的对象竟是李寻欢本人。
苏寒一番评论说完,厅中群雄个个气血翻腾,恨不得立刻将龙啸云碎尸万段。
想那龙啸云,占尽结义兄弟的宅院、夺其未婚妻、甚至谋其性命——如此行径,天理难容!
更可笑的是,每当有人指责龙啸云,李寻欢竟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辩解。
众人不由得纷纷望向李寻欢,目光中满是怜悯。
有这样的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三楼栏杆前,李寻欢双眼通红,双手紧握栏杆,低声道:
“苏先生恐怕是误会了。”
“龙大哥救过我的命,他原先并不知道我与诗音有婚约,那座庄园也是我自愿让给他的。”
“从头到尾,他从未对不起我。”
……
白玉台上,苏寒见李寻欢仍执迷不悟,摇头沉声道:
“这一切,难道不可能是龙啸云精心设计的阴谋?”
“你只知他曾在邪道高手围攻时救你与林诗音,却不知那群高手正是他引来的。”
“从你与他结拜那刻起,便已落入他设下的圈套。”
“龙啸云早就知道你与林诗音两情相悦,早有婚约。他自知毫无胜算,于是假装相思成疾,向你吐露心迹。”
“因为他太了解你——你李寻欢定会为了兄弟情义,牺牲自己。”
“果然,你不仅让出林诗音,还故意冷落她,撮合她与龙啸云。”
“最终林诗音对你彻底失望,转而投向龙啸云。”
“而所谓你‘自愿’让出庄园,也是他步步为营的算计。”
“他故意在你面前与林诗音亲昵,令你痛苦,逼你离开。”
“你果然再次中计,将世代相传的李园交给他,独自远走关外。”
“龙啸云接手李园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其改名‘兴云庄’,并将李家老仆全部遣散!”
“你以为你的退让与牺牲能换来他们的幸福?”
“大错特错。”
“林诗音从未喜欢过龙啸云,而成亲后龙啸云对她日渐冷落,甚至将她软禁。”
“你的牺牲,只感动了你自己,却毁了林诗音一生,成全了一个阴险小人。”
“即便如此,龙啸云仍不满足。”
“如今他已不需要活在你的名声之下,反而视你为阴影。”
“唯有你死,林诗音才会彻底死心;唯有你死,江湖才不再提起‘李寻欢的兄弟’。”
“因此他早已勾结各路邪道,设局取你性命。”
“现在,你还认为龙啸云没有对不起你吗?”
苏寒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群雄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从某种角度看,龙啸云比江别鹤还要阴险十倍——
他专骗一人,骗尽所有。
而众人对李寻欢,也实在同情不起来。
尽管一切都是龙啸云的阴谋,可李寻欢的懦弱与退让,才是悲剧的真正根源。
想到龙啸云这阴险之徒仍逍遥法外,众人心中更添愤懑。
一时间,厅中议论纷纷:
“龙啸云实在卑鄙无耻,竟在背后行如此狡诈之事!”
“李寻欢被他害得好惨,家宅、未婚妻都丢了,差点连命也搭上。”
“久仰李探花大名,谁知竟蠢笨至此,被龙啸云玩弄于股掌。”
“难怪苏先生把龙啸云与江别鹤并提,二人无耻程度确实不相上下。”
“我不怜悯李寻欢,只可怜林诗音,成了他慷慨之下的牺牲品。”
“据说李寻欢当年高中探花,何等聪明,谁知竟做下这等蠢事。”
“换个角度看,李寻欢真是难得的‘好兄弟’——送宅送妻,几乎送命。”
“没毛病,这样的兄弟天下少有,我也想要一个。”
“如今真相大白,我不信李寻欢还能忍!”
“他若不去将龙啸云碎尸万段,我此生都瞧不起他!”
……
三楼栏杆前。
李寻欢后退一步,握酒壶的手颤抖得更厉害,连声道:
“不可能,我不信,龙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众人闻言,皆气恼不已,都到这一步,李寻欢竟还盲目相信龙啸云。
连邀月也忍不住嘲讽:“李寻欢,你莫非以为苏先生会编谎话骗你?”
她平生最恨负心之人。
在她看来,李寻欢将林诗音让给龙啸云,就是背叛。
白玉台上。
苏寒轻抿清茶,语气平静:
“李寻欢,你本是绝顶聪明之人,这些年当真从未怀疑过龙啸云?”
“他布局再周密,也必有破绽。”
“你是真信他,还是仅仅在逃避?”
“苏某只提醒你一句。”
“你可以继续逃避,但林诗音一直在承受龙啸云的精神折磨。”
“有些事,终须了结。”
……
“咔嚓!”
三楼栏杆被李寻欢生生捏碎,他眼角几乎迸出血丝。
苏寒每一句话,都像钢针扎在他心上。
没错。
他确实在害怕。
如果龙啸云真是小人,就意味着他过去全错了。
他可以忍受自己千疮百孔,却无法接受连累林诗音。
苏寒的话也点醒了他。
一味逃避,只会继续伤害林诗音。
只有直面过错,及时纠正,才能终结这场不幸。
想到这里,李寻欢目光越来越亮,手也不再发抖。
“想不到李寻欢竟是这般窝囊。”
“也罢,你不动手,我移花宫替你处置龙啸云。”
“反正也要杀江别鹤,多一个龙啸云也无妨。”
对面栏杆处,邀月声音冰冷。
厅中无人怀疑她的话。
这些年来,移花宫杀过的负心人不知多少。
“不必。”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李寻欢的语气中透着久违的坚定,一种沉寂多年的锐气重新在他身上苏醒。
“怎么?”
邀月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冷冷笑了一声。
“大哥,我与你同去。”
阿飞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
李寻欢微微颔首,转身朝白玉台拱手致意: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此情李寻欢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吩咐,纵是刀山火海,亦无所辞。”
言罢,他与阿飞一同转身走出了紫金楼。
……
厅堂之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寻欢最后的觉醒让在场江湖人士颇感欣慰。
那龙啸云本非顶尖人物,全凭诡计多次愚弄李寻欢。
如今李寻欢已识破其真面目,若正面交锋,龙啸云绝无胜算。
更多人却在热议另一件事——六壬神骰。
先前苏寒曾提及,刘喜托江别鹤寻找这件武林至宝,最终却被江别鹤私藏。
此事非同小可!
江湖之中,每年虽有不少秘籍神兵现世,引动纷争。
但能令整个武林为之疯狂的至宝,却是凤毛麟角,十年难遇。
六壬神骰正是这样的宝物。
传闻其中藏有绝世武学,得之可无敌于天下。
因此每次神骰现世,必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
各方势力、各路高手竞相争夺,不知多少人为之丧命。
约十年前,六壬神骰最后一次出现后便销声匿迹。
众人渐渐淡忘了这件宝物。
谁也没想到,它竟落在江别鹤这等人物手中。
这不禁引人深思:
其一,神骰中是否真藏着绝世武功?
其二,江别鹤得到神骰已久,是否已练成其中绝学?
若两者皆属实,如今的江别鹤恐怕已是罕逢敌手的顶尖高手。
“苏先生,可否为我们详解这六壬神骰?”
“其中当真藏有绝世武功么?”
厅中有豪客扬声发问,立即引来一片附和。
六壬神骰流传江湖多年,但其来历成谜,所有说法皆属传闻。
能揭开真相的,除了持有者江别鹤,便只有苏寒了。
……
白玉台上。
苏寒轻摇折扇,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淡然一笑:
“六壬神骰确为武林至宝。”
“不过江湖传言未尽其实。其中所藏并非一门绝学,而是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