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准剑仙与陆地剑仙虽仅一线之隔，实则有如天渊。”
“两者间横亘一道巨大鸿沟，许多人一生无法跨越。”
“沈浪与白玉京二人，看似境界远高于西门吹雪。”
“但莫要忘记，这两人如今都已年过六十。”
“武道修行，不进则退。”
“沈浪二十七岁一剑斩杀快活王柴玉关时，已初入天人境后期。”
“此后十年，沈浪一路突破至半步地仙，自认大明江湖无敌，遂远走海外。”
“也就是说，沈浪已在准剑仙境界停滞整整三十年，潜力早已耗尽。”
“而白玉京本有望冲击陆地剑仙。”
“但二十年前一剑入地仙，因 ** 过多，有伤天和，遭天道所弃。”
“此后除非得逆天机缘，否则终生难入陆地剑仙。”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他们确实忽略了年龄这一节。
沈浪与白玉京比西门吹雪年长四十岁！
沈浪与白玉京已无潜力可挖，而西门吹雪仍在不断精进。
十年光阴流转，沈浪与白玉京的修为或许仍将停滞不前，而西门吹雪的境界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在江湖之中本是寻常事。
修为境界越高，再想精进便越困难。
尤其到了天人境界，堪称一步一重天。一旦陷入瓶颈，便会被后来者不断追赶超越。
但听到最后，众人又心生困惑。
按苏寒所言，白玉京曾一剑入地仙，横扫十万大军，此后却再难登临陆地剑仙之境。
可苏寒先前分明说过，白玉京五年养伤已然痊愈。
众人百思不解，纷纷低声议论：
“苏先生所言不虚，陆地剑仙之境确实艰难，百万剑客中又有几人能成？”
“是啊，大明江湖剑客数十万，真正成就陆地剑仙者，不过一人而已。”
“沈浪出海前已是准剑仙修为？为何三十年来毫无进展？”
“确实奇怪，按理说沈浪身怀《无敌宝鉴》这等绝世 ** ，不该一直停滞不前。”
“白玉京的伤势既已痊愈，为何终身难入陆地剑仙？”
……
三楼北侧雅间内，邀月对苏寒的解答仍不满意，继续追问：
“敢问苏先生，所谓''''有伤天和''''究竟何意？”
“难道这世间当真存在天道？”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众人皆屏息凝神。
民间素有“人在做，天在看”的说法，善恶终有报。
但真正信以为真者，不是稚龄幼童，便是淳厚老实之人。
世人见过太多奸恶之徒，依然享受着荣华富贵。
若真有上天注视，又怎会如此？
……
白玉台上，鱼幼微与青鸟也竖起耳朵，面露好奇。
苏寒迎着众人目光，略作沉吟，缓缓开口：
“此事本不该多言，但今日既然说到此处，苏某便成全诸位的求知之心。”
“这世间，确实存在天道。”
“天道之理，在于损有余而补不足。”
“武道修为越高，占据的天地灵气越多，便越不为天道所喜。”
“武道五境乃天道认可之境，在此范围内，不会受到天道约束。”
“譬如沙场将领，一战坑杀数十万者亦不在少数，却不会被天道注目。”
“但若超越五境，达到第六境地仙之境，便会引起天道的关注。”
“陆地神仙的破坏力太过惊人，不受世俗制约，一人便可倾覆一国。”
“二十年前那一战，白玉京一剑入地仙，斩杀近十万之众，杀孽之重非同寻常。”
“所幸他并未真正踏入地仙境界。”
“故而天道仅削去他三朵气运莲花，令他此生再难寸进。”
“这也是世间地仙境强者大多隐世不出的主要原因。”
“他们虽能超脱皇朝法度，却无法摆脱天道约束。”
“从某种意义上说，半步地仙反倒比陆地神仙更为自在。”
“当年沈浪本有机会冲击陆地剑仙，或许正是出于这般考量，最终选择了放弃。”
……
苏寒话音方落，整个大厅顿时哗然。
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天道！
这无疑是极其震撼的隐秘。
虽然民间向来流传着天道、天意、老天爷之类的说法，却从没有人能证实天道确实存在。
而今苏寒却笃定地说，天道不仅真实存在，还对五境之上的修行者有所约束。
这让众人震惊不已。
尤其苏寒一语点破了沈浪与白玉京的处境。
沈浪三十年前已达半步地仙之境，却放弃冲击陆地剑仙，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因为顾忌天道。
而白玉京一剑入地仙之后杀孽深重，被天道削去气运，终身无法再进一层。
这都印证了天道的强大——令沈浪畏惧不前，令白玉京剑仙路断！
不过对普通人而言，这样的天道无疑是有利的。
若对五境之上的地仙毫无制约，人间必将大乱。
……
三楼西侧第一间包厢里。
徐奉年眼中精光一闪，震惊得直接起身。
在姜婷、南宫、老黄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走出包厢，凭栏而立，恭敬行礼，扬声道：
“在下徐奉年，见过苏先生。”
“先生所言天道为真，实在惊世骇俗。”
“不过，这般言论并非只有先生一人提过。”
“当年我随先生读书时，曾听闻西陵神国有一昊天道，信奉昊天，视其为上苍。”
“不知这昊天，与先生所说的‘天道’是否有关？昊天是否就是天道？”
“此外，在下也好奇，天道究竟如何约束地仙境强者？”
“还请苏先生指点。”
徐奉年！
这名字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
在北凉，没听过“徐奉年”的人少之又少。
若说苏寒是北凉无可争议的第一说书人，
那徐奉年便是北凉无可争议的第一纨绔，甚至整个东离皇朝也无人能出其右。
先前东离皇帝有意把隋株公主许配给他，他竟悔婚离家，如此荒唐之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谁都没想到，徐奉年竟也在此听书。
再听他后面所言，众人更是心生好奇。
世上无人能证实天道存在，但宣扬天道存在的教派却不少。
其中势力最大的，莫过于西陵神国的昊天道。
昊天道不仅是一教，更是西陵神国的建立者，神权与国权合一。
甚至在不少皇朝，也有昊天道分支传教，例如大唐的昊天道南门。
昊天道信奉昊天，口号是“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倘若昊天教义为真，那么昊天，是否就是天道？
众人目光灼灼，纷纷望向白玉台，等待苏寒回答。
……
白玉台上。
苏寒未料到徐奉年也在场，不由多看了一眼，微微笑道：
“北凉世子果然博闻广识。”
“但此乃天机，诸多隐秘，暂不可言。”
“至于‘约束’具体为何，待你突破至地仙境时，自会知晓。”
这话一出，全场皆露失望之色。
若是苏寒回答了这个问题，必将引发天下震动，因为这牵涉到信仰之间的较量。
不过，也有人留意到苏寒话中带了一个“暂”字。
这是否暗示苏寒其实知晓真相，只是暂时不便言明？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纷纷向苏寒投去钦佩的目光。
人间秘闻无所不知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天道的隐秘也了然于胸，实在不可思议。
……
三楼西侧第一间包厢里，
徐奉年一脸失望地走了回来。
老黄好奇问道：“少爷，刚才你问的事很重要吗？”
姜婷停下嗑瓜子的动作，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徐奉年之前反应太过激烈，他们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徐奉年神色凝重地回答：“很重要，极其重要。如果昊天就是天道，那这方世界恐怕要面临一场大危机。”
“什么危机？”南宫忍不住追问。
徐奉年没有出声，只是用手指蘸水，在桌案上写下四个字。
众人定睛看去，赫然是“永夜将至”。
不等他们细想，徐奉年已将水迹抹去，低声说道：“这四字是昊天道在东离皇朝分支所传出的最高机密，你们知晓便罢，万万不可外泄。”
昊天道势力遍布各大皇朝，东离自然也不例外。
即便以东离徐晓的权势，也是费尽周折才从昊天道分 ** 里获得这一机密。
但这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至今仍无人参透。
徐奉年本想借这次机会从苏寒那里获得线索，却终究未能如愿。
老黄与南宫对视一眼，彼此神情肃然。
昊天道信奉昊天、崇敬光明，却传出“永夜将至”四字机密，可见其中绝不简单。
唯独姜婷浑不在意，依旧没心没肺地嗑着瓜子。
……
大厅之中，一众江湖豪客仍在议论纷纷。
但更多人已将目光投向白玉台，眼中闪烁着激动之色，几乎屏住了呼吸。
剑神榜第二名的白玉京已经揭晓，
众人期待已久的榜首之位，终于即将公布。
那可是大明江湖中唯一的陆地剑仙！
不仅是厅中普通江湖人，连三楼各包厢里的大人物，此时也默默等待着，
等待本期说书最为重磅的秘闻揭晓。
白玉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