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苏寒感受到场中逐渐升温的气氛，不再拖延，径直说道：
“接下来，点评最后一位上榜剑神。”
“剑神榜第一名，浪翻云！”
“他是一位极为特别的剑客，人生际遇与榜上其他剑神截然不同。”
“其余上榜剑神，或出身剑道世家，承袭家传剑法；或得高人真传，手握绝世剑谱。”
“但浪翻云却完全不同。”
“他出身平民，无家传武学，也无门派师承，甚至连一部像样的剑谱也没有。”
“这般境遇，换作他人，恐怕难有成就。”
“但浪翻云的剑道天赋，却高到足以超越一切不利条件，走出一条只属于他的剑道。”
“没有师承，他便以天地自然为师。”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以人为师，又岂能及以天地为师？”
“没有剑谱，他便以洞庭湖的万千变化为招。”
“湖水的起伏、潮汐的涨退、晨霜与晚露，无不是天地至理的映照。”
“就这样，浪翻云将天地自然视作导师，把洞庭湖的万千变化融入剑招，由此迈入剑道之门。”
“无声无息间，他的剑术臻至剑随念动、念由心生、心循神往、技近乎道的无上境界。”
“因这套剑法在洞庭湖细雨纷飞中圆满功成，浪翻云为其取名《覆雨剑法》。”
……
苏寒话音落下，满堂悄然。
剑神榜首位、大明江湖唯一的陆地剑仙终于揭晓。
曾有人猜测，浪翻云能登临剑仙之境，必是身怀绝世武功；也有人认为他如同西门吹雪一般，走出了独属自己的剑道。
但无人料到，浪翻云的路竟如此艰难——
无门无派，无传承无剑谱，如何修成？
对江湖群豪而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纵观大明武林，凡有名号的高手，谁不是出身武道世家或名门大派？
修炼一途，后期可凭悟性，却少不得前期的根基与师门指引。
即便是立志独创剑道的西门吹雪，也是万梅山庄的传人，根基远胜常人；
即便是承前启后的泰山北斗张三丰，也曾出身少林。
而浪翻云，却是真正从零而起。
妖孽！
这一刻，众人心中唯余此念。
以天地自然为师，以湖波为剑——这绝非常人所能想，更非常人所能为。
天下能悟此理者，寥寥无几；
既悟此理又有天赋践行者，更是凤毛麟角。
浪翻云，便是那独一无二的存在。
若他都不算妖孽，世间便再无妖孽。
短暂的寂静后，大厅沸腾如潮：
“我没听错吧？浪翻云竟全凭自己修炼至此？”
“这才是真正的从零而起、底层崛起！谁能想到大明唯一剑仙，竟未曾持有一本剑谱？”
“可怕……此人绝对是我听过最妖孽的剑客，竟以天地自然为师！”
“人与人之别，竟至于此！我一生临江而居，却一无所悟。”
“师法自然？想得出，也做不到啊！”
“不愧为陆地剑仙，浪翻云名副其实。”
“听苏先生一言，方知欲成剑仙，终究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原以为沈浪、白玉京已是天才，如今方知天外有天……”
……
三楼北侧第五间厢房。
花满楼轻叹：“师法天地，以湖为谱，不想世间真有这等奇人。”
西门吹雪眼中光芒熠熠，他前方最后一座、也是最高的一座剑山——浪翻云，终于显露真容。
以天地为师的对手，以湖波为剑的剑道……
即便是西门吹雪，心境也久久难平。
沈浪与白玉京的剑道，尚有迹可循；
而浪翻云的剑境，却如无垠瀚海，深不可测。
这无疑激起了西门吹雪更强的争胜之心。
陆小凤低语着“浪翻云，似乎有些印象？”，打算向苏寒问个明白，天下同名之人虽多，却未必是同一人。
他疾步来到包厢外，扬声问道：
“苏先生，您提到的浪翻云，可是那洞庭湖怒蛟帮的太上长老？”
“据说二十年前，怒蛟帮首席高手浪翻云曾携剑入京，击败了当时位列黑榜的强者红玄佛。”
“那一战令他声名鹊起，成功跻身黑榜，覆雨剑浪翻云的名号也因此在江湖中流传。”
“但自那以后，他便鲜少现身，不知是何缘由？”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顿时安静下来。
陆小凤虽以疑问语气发问，心中却已有了九分把握。
毕竟苏寒所提的剑神榜首位浪翻云，是以洞庭湖水波为剑法根基，而覆雨剑浪翻云正是出自洞庭湖的怒蛟帮。
两人皆与洞庭湖有关，天下同名者虽多，但如此巧合实属难得。
因此几乎可以断定，这位陆地剑仙浪翻云，正是怒蛟帮那位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
若真是如此，众人便都有了印象。
浪翻云不仅是怒蛟帮的第一高手，更是黑榜上唯一的剑客。
二十年前，他进京一剑击败红玄佛，从此名震江湖。
那时正值江枫灭门案发，燕南天与邀月一战后不知所踪，大明江湖第一剑神之位悬空。
当时最被看好继承这一名号的有三人：威震南海的白云城主叶孤城、年少成名的神剑山庄谢晓峰，以及黑榜十大高手之一的覆雨剑浪翻云。
这三位剑客如同璀璨新星，备受瞩目，众人期待他们之间的较量。
然而后续发展出乎意料。
浪翻云自京城一战后便隐退江湖，谢晓峰与叶孤城在北海之巅决战，最终谢晓峰略胜一筹，破解了“天外飞仙”。
于是，大明第一剑神之名落在了谢晓峰身上。
当时不少江湖人士感到惋惜，认为浪翻云至少具备争夺这一名号的实力。
但岁月流转，新人辈出，随着谢晓峰声望日隆，浪翻云之名渐被遗忘。
直到陆小凤此刻提及，众人才重新忆起这位昔日的剑道新星。
……
白玉台上，苏寒轻啜清茶，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含笑说道：
“陆小凤果然见识广博。”
“这位位列剑神榜之首的浪翻云，确实是怒蛟帮的太上长老。”
“他的名声虽不及西门吹雪、谢晓峰等人显赫，但也并非如燕十三那般默默无闻。”
“熟悉大明黑道的人应当知晓，江湖中有一黑榜，收录了当代最强的十位黑道高手。”
“能登此榜者，皆为手段狠辣的大宗师级人物。”
“其中最为阴险狡诈、恶名昭著的，当属红玄佛。”
“此人行事肆无忌惮，却又武功高强，无人能制，引得江湖怨声载道。”
“当时慈航静斋的圣女言静庵为此寻到浪翻云，恳请他出手除去红玄佛。”
浪翻云手持覆雨剑独闯京城，十招内击败红玄佛，一举成名，跻身黑榜。
此行他在京城邂逅了江湖第一才女纪惜惜，两人心意相通，结为知音。然而纪惜惜已被大明皇帝选中，欲册封为妃。得知此事，浪翻云毫不犹豫，带着她离开京城。
皇帝震怒，命鬼王虚无率领厂卫高手截杀。那一年，恰逢二十年前，白玉京一剑入地仙，大破十万禁军；而浪翻云怀拥准皇妃，从容突破鬼王与厂卫的包围，飘然远去。
这两桩事件被视为大明皇室的莫大耻辱，因而消息被严密封锁，不为外人所知。
回到怒蛟帮后，浪翻云与纪惜惜成婚，不再涉足江湖。可惜好景不长，纪惜惜遭内奸所害，不幸身故。
痛失所爱的浪翻云一度沉溺于酒中，却终在悲痛中顿悟生死。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
他将对纪惜惜的思念融入剑意，情剑合一，终入剑道至高境界。覆雨剑法因此更上一层，浪翻云也由此踏入陆地剑仙之境。
苏寒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众人原以为浪翻云自京城一战后已退隐，未料背后竟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秘闻。
白玉京剑震禁军，浪翻云携美突围，两位剑神在同一时期，皆令大明皇室颜面尽失。这些往事被一一揭晓，令在场江湖豪客振奋不已。
不少人回想起当年风采，热血沸腾。江湖儿女，何惧皇权？禁军可破，皇妃亦可夺！
席间议论纷纷：
“原来当年浪翻云斩杀红玄佛，是受言静庵之托。”
“当年我亲眼所见，红玄佛在浪翻云剑下走不过十招。”
“那时浪翻云名动江湖，几与叶孤城、谢晓峰齐名。”
“没错，三大剑道超新星，竟以浪翻云最强。”
“二十年前纪惜惜才名远播，突然消失，原来是随浪翻云而去。”
“浪翻云果然不凡，敢夺皇帝所爱，还带她杀出重围。”
“江湖任侠，当如是也，皇权亦不能束。”
“沈浪、白玉京、浪翻云，不愧为剑神榜前三，各有惊世传奇。”
“沈浪开创了新的江湖纪元，白玉京一剑击溃十万皇城禁军，浪翻云夺走了皇帝心爱的女人，这便是我们大明的前三位剑神。”
“我敢肯定，以浪翻云的实力，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剑，也绝对能排进前三！”
……
三楼西侧第一个包间里。
老黄兴奋地说：“好一个浪翻云，没想到分别之后，他竟然踏入了陆地剑仙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