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能源和聚合物
温热的净水滑过干裂的喉咙，滋润着每一个饥渴的细胞。陈默几乎是贪婪地喝了半壶水，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他感受着身体从内到外焕发的生机，这种感觉，比找到一箱未开封的战前罐头还要奢侈。
他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眼前的一切仍然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水壶，以及紧贴在上面的那个银色圆片。
“纳米级水净化单元”，仅仅是科技树最末端的一项初始技术，就彻底解决了废土之上最致命的生存难题。
那么，科技树上那些更高级的技术，又该是何等的惊人？
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大厅中央那巨大的三维立体影像。那棵庞大的科技树，绝大部分都是灰暗的，只有最底部刚刚被点亮的一个图标，在静静地散发着光芒。
他的视线向上移动，看到了AI“普罗米修斯”刚刚提到的下一个目标。
“便携式高能营养膏合成仪。”
陈默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从背包里摸出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费力地咀嚼着。饼干混合着沙土的粗粝口感，和他刚刚喝下的纯净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a 食物，是继水源之后的第二大生存枷锁。
“普罗米修斯。”陈默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微弱，“你说解锁营养膏合成仪，需要能量单位和基础聚合物。这些是什么？”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回应：“能量单位，是本基地运行与制造所需的基本能源。基础聚合物，是构成多数初级工业造物的基本材料。”
这个解释等于没解释。
陈默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我该去哪里找到它们？”
AI的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根据数据库资料，旧世界废墟中蕴含着大量可回收资源。能量单位可通过回收电池、蓄能器、动力核心等储能设备获得。基础聚合物可通过回收塑料制品、橡胶制品、合成纤维等获得。”
“本基地配备有‘物质分解与重构系统’，可将您带回的废料分解为基础资源单位。”
随着AI的解说，大厅侧面一处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平台后方，是密布着各种探头和机械臂的分解区域。
陈默明白了。这个基地本身不能凭空创造资源，它像一个终极的加工厂，需要自己提供原材料，才能制造出那些超时代的产物。
拾荒，依然是他的主业。但从今天起，拾荒的目标，不再是那些可以直接利用或交易的物资，而是这些在其他拾荒者眼中一文不值的“垃圾”。
“能量10单位，聚合物50单位。”陈默默念着这两个数字。
他不知道这具体是多少东西，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出去一趟。
在出发之前，他需要先熟悉一下这个属于他的新“家”。
“普罗米修斯，这里除了这个大厅，还有其他区域吗？”
“有。管理者权限开启生活区一号单元。”
AI话音刚落，大厅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无声地滑开。
陈默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独立的卫浴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某种纯白色的合成材料制成，一尘不染。
他走到床边，用手按了按。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和他那个废弃公交站里的破毛毯简直是天壤之别。卫浴间里，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马桶和淋浴喷头。
陈默尝试着按了一下冲水按钮，伴随着轻微的声响，一股清澈的水流旋转而下。
这个在旧世界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却让他的心脏再次受到了冲击。在废土，水是用来喝的，绝不是用来冲厕所的。这种奢侈，足以让任何一个废土居民发疯。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于这种安逸。在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前，这个基地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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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离开舒适的生活区，重新回到冰冷的控制大厅。他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所有装备，摊在地上。
一把钢管长矛，一把用来切割的匕首，半包压缩饼干，一个空的罐头盒，几米长的绳子，还有一个备用滤芯。
他将那个已经没用的备用滤芯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这东西在铁锈镇，可是能换不少好东西。但他随即想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拥有了纳米水净化单元，他等于拥有了一座移动的水站。
他将背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食物只带了一点点，以备不时之需。但水，他决定带足。他把自己的水壶灌满，又找了两个在废墟里捡来的塑料瓶，同样灌满了纯净水。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背上背包，手握长矛，走向那扇通往外界的金属大门。
“管理者，外界环境恶劣，辐射强度较高，建议您解锁‘I型环境防护服’后再外出活动。”AI的声音适时响起。
陈默看了一眼科技树，那套防护服在比营养膏合成仪更高阶的位置上，同样是灰色的。
“解锁它需要什么？”
“能量单位50，基础聚合物100，稀有金属20单位。”
陈默摇了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现在连第一个目标都没完成，更别提更后面的了。
“打开门。”他命令道。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外面昏黄的天空和肆虐的风沙再次出现。一股熟悉的污浊空气涌了进来，与基地内的洁净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默没有回头，迈步走入了风沙之中。
大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墙壁伪装再次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重回废土，陈默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之前，他是为了生存而拾荒，每一次外出都伴随着对死亡的恐惧。而现在，他是为了“发展”而拾荒。每一次外出，都是一次对未来的投资。
他的目标很明确：电池和塑料。
他所在的这座百货大楼已经被搜刮得很干净了，但他相信，那只是对传统拾荒者而言。对于那些只寻找食物、药品和武器的人来说，旧世界的电子产品和塑料包装，都是没有价值的垃圾。
陈默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摸索着前往二楼。
二楼是旧世界的服装和家电区。随处可见腐朽的布料和散架的模特。他径直走向家电区，那里有倒塌的货架，上面曾经摆满了电视、音响和各种小家电。
他很快就在一堆废墟下，找到了一个摔碎的收音机。他用匕首撬开外壳，取出了里面四节早已无法使用的旧电池。
“这就是能量单位吗？”他掂了掂手里的电池，然后将它们小心地放进背包的一个口袋里。
接着，他又把收音机的塑料外壳也拆了下来，塞进背包。这就是基础聚合物。
有了第一个收获，陈默的干劲更足了。他像一个在沙滩上寻找贝壳的孩子，不知疲倦地在废墟中翻找。
一个坏掉的电动剃须刀，贡献了两节电池和一个塑料壳。
一台被砸扁的笔记本电脑，贡献了一块更大的锂电池和大量的工程塑料。
他甚至在一个儿童玩具区，找到了一堆遥控汽车和电动玩偶。这些东西在其他拾荒者眼里一文不值，此刻却成了陈默眼中的宝藏。
不到两个小时，他的背包就已经被各种塑料制品和废旧电池塞得满满当当，沉重无比。
他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应该差不多够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再多找一些。
就在他准备前往三楼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立刻闪身躲到一个巨大的倒塌货架后面，握紧了手中的钢管长矛。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几个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疤哥，这栋破楼都快被翻烂了，还能有什么好东西？”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
“闭嘴，猴子。蚊子再小也是肉。上次老子就是在这附近，宰了个肥羊，弄到了一整盒抗生素。”一个更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嘿嘿，那小子到死都不知道，我们跟了他两天了。”第三个声音响起，充满了猥琐和残忍。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是“秃鹫”小队。铁锈镇附近最臭名昭著的一个拾荒者团伙，一共三个人，为首的叫疤脸，心狠手辣。另外两人外号分别叫猴子和耗子，是他的忠实跟班。
这伙人从不自己辛苦搜寻，专门抢劫其他落单的拾- 荒者，是废土上的鬣狗。
陈默以前远远见过他们一次，幸好当时他足够警惕，提前躲开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撞上。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希望他们搜刮完一圈，没发现什么就自行离开。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上来，开始在废墟里胡乱地翻找着。
“妈的，真他妈穷，连个罐头渣都没有！”猴子一脚踢翻一个破烂的柜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疤哥，那边好像有人动过的痕迹。”耗子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指着陈默刚刚翻找过的一片区域。那里有明显的新鲜脚印和翻动痕迹。
疤脸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野狼。他做了个手势，三个人立刻分散开，呈一个半包围的队形，警惕地向前搜索。
陈默知道，自己躲不住了。
他躲藏的这个货架虽然巨大，但并非完全封闭。对方只要绕过来，就能轻易发现他。
与其被动地被发现，不如主动出击，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疤脸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即将绕过货架拐角的时候，陈默动了。
他没有选择攻击离他最近的疤脸，而是猛地从货架后冲出，目标直指侧后方的猴子。
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的动作迅猛而突然，完全出乎了对方的预料。猴子正伸着脖子往里看，根本没反应过来。
陈默手中的钢管长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向猴子的大腿。
“噗嗤”一声，磨尖的矛头瞬间刺穿了猴子简陋的皮裤，扎进了他的肌肉里。
“啊——！”猴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倒在了地上。
“找死！”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就向陈默劈来。
陈默一击得手，根本不恋战。他看也不看结果，立刻抽回长矛，转身就跑。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栋大楼地形的熟悉，以及……他背包里的水。
“耗子，追！别让他跑了！”疤脸怒吼着，一马当先追了上去。耗子也端着一把自制的弩箭，紧随其后。
陈默的目的地，是通往四楼的消防通道。那里的楼梯已经半塌，但有一个地方可以攀爬上去。他赌对方不知道这条路。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背着沉重背包的奔跑速度。
还没跑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陈默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一支粗糙的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钉在了前方的墙壁上。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再慢半秒，他的脑袋就已经开花了。
疤脸和耗子已经追了上来，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疤脸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扭曲着，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敢动我的人，今天非把你剁碎了喂狗！”
陈默背靠着墙，剧烈地喘息着，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制造混乱。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了自己沉重的背包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你们不就是想要东西吗？都给你们！”陈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卸下自己的背包，扔在了地上。
疤脸和耗子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耗子警惕地端着弩箭对准陈默，疤脸则上前一步，用砍刀挑开背包的拉链。
当看到里面塞满的各种塑料垃圾和废电池时，疤脸愣住了。
“妈的，搞了半天，原来是个捡垃圾的疯子！”他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背包里那几个装满了清澈液体的塑料瓶。
在昏暗的环境中，那几瓶水显得如此纯净，如此诱人。
疤脸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水……是干净的水！”
耗子的眼睛也直了。在废土，一整瓶干净的水，价值比一条人命都高。
他们想不通，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拾荒者，怎么会拥有这么多净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水现在是他们的了。
就在疤脸伸手去拿水瓶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不是冲向疤脸，而是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身边一根斜插在地上的，满是锈迹的钢筋上。
这根钢筋是支撑着上方一块欲坠还休的水泥预制板的关键。陈默之前勘察地形时就发现了这个极不稳定的结构。
“咔嚓！”
钢筋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弯折。
“不好！”疤脸脸色大变，抬头一看，只见头顶那块巨大的水泥板，正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和背包的位置砸了下来！
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向旁边躲去。
而站在他身后的耗子，反应慢了一拍。
“轰隆——！”
巨大的水泥板轰然砸下，将陈默的背包和耗子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下面。
耗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当场毙命。漫天烟尘弥漫开来。
“耗子！”疤脸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眦欲裂。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烟尘另一头的陈默，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默没有丝毫停留，趁着烟尘的掩护，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这头疯狗。
他冲向消防通道，手脚并用地爬上那段半塌的楼梯，来到了四楼。
四楼是一家旧世界的电影院。一个个放映厅像巨大的黑盒子，门口散落着腐朽的海报。
他不敢停歇，继续向大楼深处跑去。他记得，有一个放映厅的后墙，因为爆炸而破开了一个大洞，可以通到外面。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另一条退路。
然而，没跑多远，身后就传来了疤脸疯狂的咆哮和追赶的脚步声。
陈默的心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