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穹城与“净化”
“净化行动，准备开始。”
这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短语，如同宇宙深处传来的寒流，瞬间冻结了“苍穹之眼”主控制室内的空气。
陈默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地图东部沿海区域，那个被放大的、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巨型城市上。
“天穹城（Skyfall City）。”
普罗米修斯在地图旁，标注出了这个从截获的加密信息中破译出的名字。
这座城市，被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的能量穹顶所笼罩，如同一颗被精心保存在琥珀中的明珠。在卫星的高精度扫描下，城市内部的景象清晰可见：数千米高的摩天巨塔刺破云霄，无数小型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形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空中高速公路。整座城市亮如白昼，其能源利用效率和文明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陈默的认知，甚至比他所知的旧世界巅峰时期，还要繁华和先进。
这里，根本不是废土。这里是天堂。一个与外界隔绝，独自演化了上百年的高科技伊甸园。
而刚刚，这个伊甸园，向它的“仆人”——那个名为“天平审判庭”的组织，下达了“净化”的指令。
“普罗米修斯，分析‘净化’这个词，在他们语境中的具体含义。”陈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正在结合已截获的零碎数据，进行语义建模分析……】
【分析结果如下：】
【‘净化’，在天穹城的语境中，出现过17次。每一次，都伴随着废土上某个区域的大规模能量反应和生命信号消失。】
【其基本释义为：对废土世界中，不符合其‘发展标准’或‘秩序标准’的‘劣等文明’，进行定期的、毁灭性的清除。】
【通俗理解：大扫除。】
“大扫除……”陈默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在他的脚下，是刚刚被他剿灭的黑爪兄弟会。在他看来，那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强大势力。但在天穹城的眼中，黑爪兄弟会，连同废土上所有挣扎求生的幸存者、掠夺者、变异生物……都只不过是需要定期清理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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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敌人，不是对手，甚至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目标。
他们只是灰尘。
这种源自更高维度文明的、赤裸裸的蔑视与傲慢，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他们的‘净化’标准是什么？”陈默追问。
【根据数据显示，其标准有二：一，科技水平发展过快，出现‘失控’倾向的聚落。二，混乱程度过高，对周边区域造成‘污染’的聚落。】
【神盾局，同时符合了这两条标准。】
普罗米修斯的结论，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陈默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天平审判庭”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来寻宝的，他们是来执行“判决”的。他们是天穹城伸向废土的触手，负责标记那些需要被“净化”的“异常点”。
而自己，以及刚刚建立的神盾局，毫无疑问，是这片废土上最大、最扎眼的“异常点”。
“我们的主力部队，到哪里了？”
【报告指挥官，由‘歌利亚’坦克排和‘角斗士’机甲中队组成的主力部队，已进入山区，距离‘苍穹之眼’还有约一小时路程。】
“让他们加快速度。同时，把那几个俘虏，带到我这里来。”陈默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我需要知道，我们的‘审判官’，到底有多少斤两。”
……
半小时后，“苍穹之眼”平台。
那几名幸存的“天平”队员，被“卫兵”机器人从临时的囚室中押解出来。他们已经被缴械，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囚服。当他们看到那台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幽灵”机甲，以及它旁边那台如同山丘般高大的“角斗士”机甲时，脸上再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陈默没有露面。他通过“幽灵”机甲的外部扬声器，直接向他们发问。
“告诉我，关于天穹城，关于天平审判庭，以及关于‘净化’的一切。”他的声音经过了电子处理，变得毫无感情，如同神祇的宣判。
俘虏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起来地位较高的，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喊道：“我们是天平的使者，是神圣秩序的守护者！你这个躲在铁壳子里的野蛮人，没有资格审判我们！”
陈默没有和他争辩。
他只是对普罗米修斯说了一句：“普罗米修斯，连接G-77号卫星，锁定他的身份信息。找到他的家人。”
【正在通过虹膜和基因序列进行匹配……匹配成功。】
【目标：巴特·科尔，天平审判庭下属第七执行队副队长。】
【家庭住址：13号绿洲聚落，西区三街17号。家庭成员：妻子，一儿一女。】
下一秒，在所有俘虏面前，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
投影上，是一个温馨的小院。一个女人正在晾晒衣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那个副队长巴特，瞬间就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画面，嘴唇开始颤抖。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想干什么。”陈默的声音依然冰冷，“我只是让你看一看。同时，也让你知道，从这颗卫星上，发射一枚钨杆动能弹，击中这个院子，只需要97秒。”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再问一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巴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他坚守的荣耀，在家人受到威胁的绝对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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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名俘虏，看到这一幕，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他们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掌握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的、真正的“魔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通过对巴特等人的交叉审讯，陈默终于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另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版图。
天穹城，是旧世界末日浩劫中，唯一幸存下来的超级都市。它依靠强大的穹顶力场，隔绝了核辐射和外界的一切。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它内部的科技非但没有停滞，反而因为高度集权和资源整合，得到了畸形而飞速的发展。
天穹城的居民，自称为“神民”，视外界所有幸存者为“尘民”——生活在尘埃中的低等生物。他们认为，废土世界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作为他们的资源采集地和……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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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审判庭，就是由天穹城扶植的、管理废土的“代言人”。审判庭的成员，大多是从废土上挑选出的、认同天穹城理念的“精英”。天穹城赐予他们有限的科技和武器，让他们在废土上建立一个个据点（绿洲聚落），维持一种“可控的秩序”，并负责监视整个废土的动向。
而“净化”，是天平审判庭最重要的任务。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向天穹城汇报废土上出现的“不稳定因素”。天穹城则会根据威胁等级，动用轨道武器，或者派出他们真正的、由“神民”组成的“净化者”军团，对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
“上一次‘净化’，是什么时候？”陈默问。
“是……是十二年前。”巴特颤抖着回答，“目标是西边‘钢铁兄弟会’的旧都。听说，他们试图修复一艘旧世界的陆地航母。结果，天穹城只用了一击……从天上降下了一道光柱，整个城市，连同方圆五十公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永不冷却的琉璃坑。”
一道光柱，一座城市，五十公里，琉璃坑。
这几个词，让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人攥住了。
“‘净化’行动，从下达到执行，一般有多久？”
“不……不一定。快则几天，慢则数月。取决于天穹城内部的决议，和‘净化者’军团的调动情况。”
陈默沉默了。
几天，或者几个月。这就是留给他的，全部的时间。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宣告了死刑的囚犯，只是不知道行刑的具体日期。
“指挥官。”就在这时，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响起，“主力部队，已抵达山脚。”
陈默精神一振。
他抬头，看向远方。只见在山谷的入口处，一支由黑色钢铁组成的洪流，正缓缓驶来。
四台如移动堡垒般的“歌利亚”重型坦克，构成了队伍的矛头。它们的后面，是八台步伐沉稳、杀气腾M腾的“角斗士”战斗机甲。再往后，是上百台“卫兵”机器人和一支庞大的工程车队。
当这支军队，出现在“天平”俘虏们的眼前时，他们所有人都露出了比刚才看到家人时还要绝望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侥幸获得了一些旧世界科技的“野蛮人”。
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和军事力量的……废土帝国。
而这个帝国，即将与那个高悬于天空之上的神国，发生最猛烈的碰撞。
……
当晚，陈默在“苍穹之眼”的控制室内，召开了一次神盾局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
参与会议的，只有他，以及通过远程通讯接入的普罗米修斯和杜蝎。
“情况，就是这样。”
陈默将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情报，以及关于天穹城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杜蝎。
通讯的另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杜蝎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的意思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神？”
“你可以这么理解。”陈默说，“一个掌握着轨道打击能力，拥有空天军团，并且视我们为虫子的……‘神’。”
“我明白了。”杜杜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她的声音，却很快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指挥官，这是危机，但也是机遇。”
“哦？”陈默有些意外。
“一个强大的、共同的敌人，是凝聚人心最好的工具。”杜蝎一针见血地指出，“黑爪兄弟会那群乌合之众，之所以能凝聚在一起，靠的是对血腥男爵的恐惧和对劫掠的贪婪。这种凝聚力，一戳就破。”
“但现在，我们有了‘天穹城’。我们可以把它们塑造成一个企图灭绝所有‘尘民’的恶魔。而您，指挥官，和我们的神盾局，将是所有废土居民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世主。”
“您需要的，不再是劳工和奴隶。您需要的，是成千上万愿意为您，为‘生存’而战的士兵！”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政治嗅觉，敏锐得可怕。
“你的意思是，扩军，然后……发动一场废土规模的‘世界大战’？”
“不。”杜蝎否定道，“不是世界大战。是‘生存之战’。我们不侵略，我们只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所有不想被‘净化’掉的人。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那些散落在废土各处的幸存者聚落、那些摇摆不定的小军阀、甚至那些拥有一定智慧的变异生物族群……他们都将是我们的争取对象。”
“用‘苍穹之眼’，将天穹城即将‘净化’世界的消息，传播到废土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绝望。然后，您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向他们展示我们神盾局的力量。到那时，您登高一呼，整个废土，都将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和兵源地！”
陈默的心，砰砰直跳。
杜蝎为他描绘的，是一幅无比宏大，也无比疯狂的蓝图。
绑架整个废土，对抗天穹城。
“普罗米修斯，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案可行性：67.8%。】
【优点：可以在短时间内，最大化整合废土的人力、物力资源，应对天穹城的威胁。】
【缺点：操作难度极高，需要精准地控制信息传播的节奏和范围。一旦失控，可能导致整个废土陷入更大的混乱，甚至会提前引来天穹城的打击。】
【结论：高风险，高回报。】
陈默在控制室内来回踱步。
最终，他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这么办。”
他没有选择了。面对天穹城这样的庞然大物，光靠他自己这点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必须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杜蝎，我任命你为神盾局‘内政总长’。宣传和舆论方面的工作，由你全权负责。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让‘天穹之城’的威胁，和我们‘神盾局’救世主的形象，深入废土的人心。”
“遵命，指挥官！保证完成任务！”杜蝎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普罗米修斯。”陈默转向全息地图。
【在，指挥官。】
“我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强大的武器。”陈默的目光，落在了科技树上。
“解锁第四级科技。我需要空天单位。我需要在他们的‘净化者’军团到来之前，拥有一支能把战火烧到他们头顶上的力量！”
【第四级科技权限已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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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为您展示新的科技蓝图……】
几个全新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图标，出现在陈默面前。
第一个，是一架外形狰狞、充满了科幻感的重型武装直升机。
【‘夜枭’（Night Owl）隐形武装突击艇：神盾局第一款空天作战单位。装备两门30电浆速射炮，十六联装‘蜂群’微型导弹巢，并可挂载两枚‘地狱火’II型对地攻击导弹。采用反重力引擎和光学迷彩，具备极强的突防和猎杀能力。】
第二个，则是一个巨大的轨道发射设施。
【‘群星’计划轨道投送中心：可建造并发射‘秃鹫’级无人侦察/攻击卫星，以及‘奥丁’级钨杆动能打击卫星。是建立全球监视与精确打击网络的核心设施。】
看着这两项新的科技，陈默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夜枭”突击艇，弥补了他最大的短板——制空权。
而“群星”计划，则意味着，他将拥有和天穹城一样的、从太空发动攻击的能力！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动能打击，但这意味着，他有了和“神”掰手腕的资格！
“立刻开始规划‘群星’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