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瓦尔基里之刺
“瓦尔基里。”
陈默看着战术平板上，那个孤零零的、充满了北欧神话色彩的冰冷词汇，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在废土的古老传说中，瓦尔基里，是盘旋于战场上空，挑选英魂，并将其带往英灵殿的战争女神。
她们不参与凡人的战争，她们只决定，英雄的生死。
这，不是一个，代表着大规模军队的代号。
这，是一个，象征着精准、致命、无法躲避的，斩首行动的，代号。
“奥古斯都，已经放弃了，用常规部队，从正面碾碎我们的想法。”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异常冷静，但也异常，凝重，“他，派出了他的刺客。”
“刺客？”汉克刚刚包扎好断臂，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们要怎么进来？地心避难所，深入地底数百米，拥有几十道物理和能量屏障。除非他们能……”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除非他们，能像幽灵一样，穿墙。”零，替他说出了那个可怕的，但却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她的面前，普罗米修斯，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运算速度，疯狂地，分析着那段被截获的、残缺的加密信息。
【警告：在关键词‘瓦尔基里’的上下文数据流中，检测到，高频引力波异常模型。】
【根据现有理论推测，该模型，与‘空间泡’或‘短程曲率驱动’相关。】
【结论：敌人，极有可能，掌握了，某种形式的，空间跃迁技术。】
空间跃迁！
这四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冰冷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指挥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这意味着，地心避难所那引以为傲的、层层设防的物理深度，在敌人面前，形同虚设！
他们，可以，绕过所有的防线，直接，出现在地心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幽灵！
“立刻！”陈默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将地心，所有区域，划分为红、黄、绿，三个等级！所有核心实验室、能源中枢、指挥系统，全部列为红色区域！启动最高级别的物理封锁！”
“杜蝎！‘幽灵’部队，放弃外围布防，全部回撤！以小队为单位，扼守住，通往各个红色区域的，所有关键通道！”
“零！将所有的备用传感器，全部激活！我需要你，监控整个地心，每一立方厘米的，能量波动！就算是一只老鼠，打了个嗝，我都需要，立刻知道！”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了下去。
-
刚刚才从一场血战中，获得片刻喘息的“地心”，在一瞬间，再次，绷紧了，所有的神经！
无数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将整个地下城，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如同蜂巢般的，隔离区域。
气氛，紧张到了，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地步。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看不见敌人的，更加凶险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猎物，和猎人，的角色，随时可能，发生转换。
……
与此同时。
在地球的近地轨道上。
一艘，通体，覆盖着，能够吸收百分之九十九电磁波和可见光的，非晶态超黑材料的，小型突击舰，悄无声息地，脱离了“神庙”号的舰体。
它，没有常规的舷窗，没有明显的引擎喷口，外形，如同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最纯粹的，黑曜石。
它，就是“女武神”号。
是天穹城，最顶尖的，隐形技术和空间技术的，完美结晶。
是奥古斯都，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手术刀。
突击舰内部，十二名，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银白色，流线型，动力装甲的战士，正静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进行着，最后的，战备检查。
-
他们，就是奥古斯都的亲卫队，天穹城中，精英中的精英——“神罚”斩首小队。
他们身上的，是最新一代的“圣堂武士”级突袭装甲。
这种装甲，放弃了“炽天使”那种，笨重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转而，将所有的科技，都点在了，隐形、机动、和近身格斗上。
他们的手臂上，装备着，可以瞬间，弹出高热粒子利刃的腕刃。他们的背后，背负着，可以进行短距离爆发性飞行的，小型冲压引擎。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头盔。
每一个头盔的内部，都集成了一个，微型的，灵能抑制场发生器。
这个装置，可以在他们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半径约三米的“绝对理性”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任何，基于“情感”的，混乱的精神攻击，都将被，中和、驱散。
这是天穹城的科学家们，在连夜分析了盐碱盆地之战的数据后，紧急，赶制出的，专门针对小曦的，“解药”。
小队的队长，卡西乌斯，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装甲，与其他人，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比奥古斯都，还要冰冷的电子义眼，扫过了他的每一个队员。
“目标，已锁定。”
他的声音，通过内置的通讯器，在每一个队员的脑中响起。那是一种，完全，不带任何音调起伏的、如同合成音般的，声音。
-
“第一优先目标：‘混沌’之源。代号：‘潘多拉’。必须，活捉。”
“第二优先目标：‘尘民’领袖，陈默。代号：‘虫王’。准许，击杀。”
“任务，没有时限。失败，不是选项。”
“为了，绝对的理性。”
“为了，指挥官。”
“为了，指挥官。”
十一名队员，用同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回应道。
卡西乌斯，点了点头。
他走到了驾驶舱，对着驾驶员，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跃迁。”
“女武神”号的舰体中央，那台，造型奇异的，环形的“相位跃迁”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围的空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扭曲、折叠。
下一秒，整艘突击舰，如同，滴入水中的一滴墨水，瞬间，化开，消失在了，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
地心，零的实验室。
零，正站在，由数百块屏幕组成的，巨大的监控墙前。
-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着的数据流。
她在寻找。
在整个地心，那庞大而稳定的，能量背景中，寻找着，那可能，一闪即逝的，不和谐的“杂音”。
突然。
“嘀！”
一声，微弱的，但却异常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墙壁左下角，一块，毫不起眼的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找到了！”
零的声音，在一瞬间，提高了八度！
“地心，下方，四千七百米！D-19区！废弃的地质勘探层！检测到，持续时间，零点零一三秒的，高强度，引力异常！”
“他们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默的吼声，在指挥室响起！
“杜蝎！D-19区！立刻，带你的人，过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给我拦在那里！”
“明白！”
杜蝎，二话不说，带领着，早已待命的，十二名“幽灵”部队的精英，如同离弦的箭，冲向了，通往地心深处的，高速电梯。
一场，在黑暗地底的，猎杀与反猎杀，正式开始！
……
D-19区。
这里，是地心避难所，最古老的区域之一。
早在避难所主体建成之前，这里，曾是，用于勘探地质结构的，前哨站。
如今，早已废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岩石粉尘的味道。
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石通道，如同，巨兽的，毛细血管，盘根错节，漆黑一片。
“女武神”号，就静静地，停靠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之中。
它的相位跃天引擎，在完成跃迁后，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的，强制冷却和能量再充填。
这一个小时，就是，它最脆弱的，窗口期。
也是，神盾局，唯一，可能的机会。
卡西乌斯，带领着他的小队，已经，离开了突击舰。
他们，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行进在，这片，完全陌生的，黑暗迷宫之中。
他们的多功能面罩，可以，清晰地，看到，黑暗中，每一处，最微小的细节。
他们的动力装甲，让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在垂直的岩壁上，高速攀爬。
“指挥系统，已接入。”卡西乌斯的电子眼中，浮现出，一副，从伊拉瑞那里，获取的，地心避难所的，原始结构图。
虽然，很多区域，已经坍塌或者改造。但，主要的核心通道，和通风管道系统，依然，清晰可见。
“最优路线，已规划。”
“预计，十七分钟后，可以，进入，C-3主通风管道。从那里，可以，直达，地心上层的，核心区域。”
他们，就像，一群，拥有着，未来科技的，古代刺客，冷静，高效，致命。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一条，必经的，狭窄通道时。
-
卡西乌斯，突然，抬起了手，示意，全队，停止前进。
他的电子义眼，闪烁了一下。
在他的热成像视野中，前方通道的岩壁上，有几个，比周围环境，温度，高了零点零五度的，微小的，不正常的，热源点。
“陷阱。”
他，吐出了，冰冷的，两个字。
他抬起手，手臂上的腕刃，瞬间弹出。
一道，半米长的，炽热的，粒子光刃，照亮了，黑暗的通道。
-
他，没有，选择，绕路。
而是，猛地，向前，一个冲刺！
手中的粒子光刃，如同，切豆腐般，精准地，划过了，那几个，热源点的位置！
“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中，轰然响起！
那是，杜蝎，提前，布置下的，高爆炸药！
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狠狠地，砸在了“圣堂武士”们的装甲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但，除了，让他们的装甲，多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划痕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雕虫小技。”
卡西乌斯，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但，就在他们，穿过爆炸的烟尘时。
十几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通道两侧的，岩石缝隙中，猛地，扑了出来！
他们，是，早已埋伏在此的，“幽灵”部队！
“开火！”
杜蝎的怒吼，在黑暗中，炸响！
特制的，大口径，电磁步枪，在不到五米的，极限距离，疯狂地，倾泻着，穿甲弹！
“铛铛铛铛！”
-
子弹，如同，冰雹般，狠狠地，砸在“圣堂武士”的装甲上！
这一次，造成了，有效的伤害！
几名“圣堂武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饱和攻击，打得，连连后退！他们装甲的表面，爆出了一连串的，电火花！
然而，这，也彻底，激怒了，这群，杀戮机器！
“反击！”
卡西乌斯，一声令下！
十二名“圣堂武士”，同时，抬起了，他们的手臂！
不是腕刃。
而是，隐藏在，手臂装甲下的，微型，电浆发射器！
“滋——”
十几道，致命的，幽蓝色电浆束，在狭窄的，无法躲避的通道中，瞬间，爆发！
“噗！噗！”
两名“幽灵”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高温的电浆，烧成了，焦炭！
“散开！找掩护！”
杜蝎，目眦欲裂！
她，猛地，一脚，蹬在岩壁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一道，擦着她头皮飞过的电浆束！
同时，她手中的高周波匕首，狠狠地，掷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银色螺旋！
精准地，命中了，一名“圣堂武士”的，面罩！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高周波匕首，成功地，击穿了，对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面罩！
那名“圣堂武士”，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但，下一秒。
卡西乌斯，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
他，甚至，没有，使用武器。
只是，一个，简单，直接的，冲撞！
“砰！”
-
一名，正准备，更换弹夹的“幽灵”战士，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
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瞬间，寸寸碎裂！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十几米外的岩壁上，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力量，速度，防御……
全方位的，碾压！
“撤退！”
杜蝎，当机立断，下达了，她最不愿意，但却必须，下达的命令！
再打下去，她这支，最精锐的小队，将会，全军覆没！
“幽灵”部队，交替掩护着，迅速，向着通道的深处，退去。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岔路之中。
卡西乌斯，没有，追击。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名，被杜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