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凡人挥刀向神明
第三十九章 凡人挥刀向神明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默的声音像一把淬炼了无尽怒火与悲伤的冰冷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奥古斯都那因为完美秩序被彻底颠覆而陷入瞬间呆滞的超级大脑。
“嗡——！”
高周波军刀的嗡鸣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振动，它仿佛与小曦那爆发的混沌风暴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刀身上那肉眼不可见的高频振动波周围，竟然缠绕上了一丝丝淡金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能量电弧！
而在陈默的身后，那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灵魂为这场绝望的豪赌创造出最后三分钟筹码的女子——零，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凄美而又庄严的方式缓缓消散。
那曾经冰冷如雪的肌肤，那曾经承载着无数秘密与伤痛的身躯，正化作亿万个闪烁着柔和金光的粒子，像一场绚丽的逆流星雨，不断地汇入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小的身影。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前所未有的解脱的微笑，那是一个被囚禁了一生的灵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释然，是一个冰冷的AI在懂得了“牺牲”与“爱”的瞬间，完成了向真正“生命”的最终蜕变。
她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因为她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最决绝的守护，融入了她最想保护的那个孩子的身体里。
她在用自己的死亡告诉奥古斯都——这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神，理性可以计算整个宇宙的运行轨迹，但它永远也无法计算一颗愿意为另一个人而献出生命与灵魂的心。
“不！不！这不可能！”
奥古斯都终于从那足以让任何超级计算机都瞬间烧毁的庞大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那由无数六边形晶体构成的复杂复眼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错误代码，他的超级大脑在一瞬间进行了数万亿次的模拟与推演，试图理解眼前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和逻辑定律的一幕！
【错误！变量“牺牲”无法定义！】
【错误！情感能量模型，计算崩溃！】
【警告！逻辑核心受到未知数据流污染！正在尝试格式化……格式化失败！】
他那绝对理性的思维壁垒第一次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生命体，会做出这种毫无逻辑收益的自我毁灭行为！为什么这种他最看不起的、充满了“bug”的非理性情感，却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足以颠覆现实的力量！
他的完美世界，他那如同精密钟表般运行的秩序国度，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讽刺的笑话！
“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与疯狂的嘶吼如同最刺耳的噪音，冲击着奥古斯都的听觉神经。
他看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绝对服从的白色军团此刻已经彻底沦陷：一个曾经冷酷如冰的百夫长正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不断呼喊着一个他早已被系统强制遗忘了数百年的母亲的名字；一个身经百战的机甲驾驶员在驾驶舱内疯狂地用头撞击着显示屏，他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战斗数据，而是他曾经亲手处决的那些被判定为“不合格”的旧时代人类，那一张张充满了怨毒和诅咒的脸；更多的士兵则因为无法承受那突然涌入的庞大情感冲击，导致大脑皮层和神经植入体大面积烧毁，七窍流血，变成了一具具扭曲的尸体。
纯白色的停机坪已经变成了一幅由鲜血、火焰和疯狂构成的抽象画卷，这是混沌的狂欢，也是理性的葬礼！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毁灭的中心，那个渺小的凡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越了那曾经遥不可及的五十米距离，杀到了他的面前！
“虫子！”
奥古斯都那人类的半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扭曲表情！
他那绝对理性的大脑虽然还在处理着无法理解的情感数据，但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却在一瞬间接管了身体！
他那只完全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手臂在瞬间变形、延长，五根手指化作了五根闪烁着幽蓝色电光的锋利合金利爪，如同一只捕食的雄鹰，抓向陈默的面门！
这一爪快如闪电，其速度、角度和力道都是经过最完美的计算得出的最优解——在他的计算中，陈默只有万分之三的概率能够躲开！而只要被击中，那高压的能量电弧就会瞬间摧毁陈默的中枢神经，让他变成一具毫无威胁的活体标本！
然而，陈默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计算！
面对着这足以撕裂合金装甲的致命一爪，他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猛地向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同时，他手中的高周波军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而又狠辣的弧线，直刺奥古斯都的小腹——那里是他人类身体与机械身体的结合部，也是他全身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火花四溅！
奥古斯都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陈默变招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放弃了攻击，那只金属手臂以更快的速度收回，挡在了自己的小腹前，五根利爪瞬间并拢，变成了一面小小的、坚不可摧的合金臂盾，精准地挡住了陈默那致命的一刀！
巨大的冲击力让奥古斯都后退了半步，他那纯白色的地面上第一次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而陈默则被那股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翻滚出去，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那本就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肩膀上那刚刚才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半边的作战服！
“有趣。”
奥古斯都看着自己那面金属臂盾上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白痕，他那复杂的复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的战斗数据和我的数据库完全不符。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多余的能量消耗和不必要的风险。从概率学上，你应该已经死了十七次。但是，你却活了下来，并且伤到了我。”
他那金属的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陈默却能从他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里，听出一种因为自己的完美计算被打破而产生的极度的烦躁和愤怒！
“这就是你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陈默大口地喘息着，咸涩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他的眼睛里，刺得生疼：“我们为了活下去，会拼上一切！而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永远也不会明白那种滋味！”
话音未落，陈默再次动了！
他像一头受伤的独狼，再一次向着那不可战胜的巨熊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他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手中的高周波军刀化作漫天刀光，如同一场狂风暴雨，将奥古斯都完全笼罩！劈、砍、刺、撩，他的每一刀都毫无章法可言，但每一刀都蕴含着他对生存的渴望，和对眼前这个毁灭了他家园的罪魁祸首的滔天恨意！
“无用的挣扎！”
奥古斯都冷哼一声！
他的身体像一片狂风暴雨中的礁石，任凭陈默的攻击如何猛烈，他都岿然不动！他那只金属的左手化作一道银色的幻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每一次都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精准的角度，挡住陈默那看似狂暴实则漏洞百出的攻击！
他的战斗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在进行一场完美的手术，而陈默则像一个拿着生锈砍刀的屠夫！优雅与野蛮，理性与疯狂，在这一刻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锵！锵！锵！锵！”
密集的金属交鸣声如同最激烈的鼓点，在这片混乱的地狱中奏响！每一次碰撞都会溅起大片的火花，每一次交锋都是两种文明形态的最直接的对话！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默的攻势开始变得越来越缓慢——他的体力在飞速地流逝，他的伤口在不断地扩大，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刀片，他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而奥古斯都却依旧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每一次防守都依旧那么完美、无懈可击！
“结束了。”
奥古斯都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他抓住了陈默一次因为体力不支而出现的致命破绽！
他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不再是格挡，而是像一条毒蛇，精准地缠住了陈默持刀的手腕！同时，他那一直没有动过的、属于人类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根闪烁着寒光的合金尖刺从他的袖口中无声地弹出，狠狠地刺向陈默的心脏！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陈默！
他能看到那根尖刺在自己的瞳孔中飞速放大，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传来的那足以捏碎钢铁的恐怖力量，甚至能闻到死亡那冰冷的铁锈味！
完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零用生命换来的三分钟，就这样被自己浪费了吗？
不！不甘心！我不甘心！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陈默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的血色！
他做出了一个连奥古斯都那超级大脑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他没有试图去挣脱，也没有试图去躲闪，反而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挺，主动迎向了那根尖刺！
“噗嗤——！”
冰冷的合金尖刺毫无悬念地刺穿了陈默的左肩，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了陈默的全身，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嘶吼！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灿烂的笑容！
因为，他用自己的一条废掉的手臂和一个贯穿的伤口，换来了一个零点一秒的绝对贴近的机会！
他那只被尖刺贯穿的左手猛地死死地抓住了奥古斯都的肩膀，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然后，他那一直被压制的右手猛地一转，高周波军刀放弃了所有的攻击角度和技巧，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用尽了他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捅进了奥古斯都那人类半边身体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奥古斯都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没入一半的刀柄，看着那从自己伤口处流出的、属于人类的鲜红的温热的血液，他那完美的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迷茫”的表情！
他的超级大脑彻底宕机，他无法计算这种名为“疼痛”的感觉，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凡人会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一次攻击的机会！
“你……这个……疯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说过了。”
陈默的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他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是特洛伊木马。”
“而现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引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柄深深插入奥古斯都胸膛的高周波军刀突然发出了刺眼到极致的光芒！刀身内部那由普罗米修斯秘密改造的微型核聚变电池瞬间过载，解除了所有的安全限制！
三分钟到了。
而这，就是陈默为这位新时代的神明准备的最后的、也是最盛大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