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佬的世界
失落感，悄然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响彻在每个人心底的宏大道音，再次回荡开来。
“讲道已毕，尔等可有惑？”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
圣人没走！
李长寿心头一震，连忙收敛心神，站得更加恭敬。
大殿之内，所有仙人也都瞬间肃穆，
李长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最前方的几道身影。
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还有无当、金灵、龟灵三位圣母。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天地相融的道韵，让人不敢直视。
不愧是亲传弟子，这气场，啧啧。
“弟子多宝，拜谢老师讲道之恩。”
多宝道人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弟子有一惑，关于先天一炁演化万物之理……”
多宝道人提出的问题，深奥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李长寿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书。
然而，通天教主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几句。
多宝道人听完，立刻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老师解惑！”
这就……懂了？
李长寿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不上圣人与亲传弟子的节奏。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接下来，无当圣母、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也依次上前，提出了自己在修行上的困惑。
她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玄妙。
通天教主的解答，也同样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李长寿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他发现，仅仅是聆听这问答的过程，
都能让他感觉到道韵的流转。
这些道韵虽然不如之前讲道时那般浩瀚，却也精纯无比，
不断滋养着他刚刚突破的修为，稳固着他的境界。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这可是圣人亲自开的小灶辅导班。
能蹭一点是一点。
亲传弟子之后，便是随侍七仙等内门弟子。
再之后，是彩云仙子等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一个又一个仙人上前，恭敬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李长寿发现，通天教主似乎对所有弟子都一视同仁，无论问题深浅，都会耐心解答。
这便是“有教无类”吗？
李长寿心中感慨万千。
他一边听，一边也在思考自己的道。
丹、器、阵三道。
这三门技艺，源自盘古三清遗泽，后来成了三清门下流传的“小道”。
但在李长寿看来，这三道若是用在正途，对农事之道的帮助，简直是无可估量。
炼丹，可以培育灵植，改良种子，甚至炼制出促进万物生长的仙丹。
炼器，可以打造出更高效的农具，开山辟地，兴修水利。
阵法，则可以用来调节气候，聚拢灵气，改造一片土地的生态环境。
这才是他真正想走的路。
只是，自己一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的弟子，有机会向圣人提问吗？
李长寿心里有点没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外门弟子的问答环节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终于，他看到自己的老师，菡芝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长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轮到老师了！
只见菡芝仙走到殿前，盈盈一拜，
“弟子菡芝，拜见老师。”
“讲道期间，弟子偶有所感，暂无困惑。但有一事，需向老师禀明。”
嗯？
不提问？
李长寿愣了一下。
在场所有仙人也都有些意外，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菡芝仙。
通天教主那缥缈的声音响起，带着温和。
“何事？”
“弟子于五百年前，在金鳌岛外收了一名记名弟子，名为李长寿。
今日特带他前来，拜见师祖。”
她的话音刚落。
“唰”的一下。
整个碧游宫内，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长寿身上。
来了！
人生的高光时刻，不对，是社死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在这种场合，绝对不能露怯。
他迈开脚步，来到菡芝仙身侧。
然后，行了拜师礼中最为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每一个动作，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外门弟子菡芝仙座下，记名弟子李长寿，叩见师祖！”
“愿师祖圣寿无疆，道统永传！”
叩拜完毕，他依旧俯身在地，没有起身。
他知道，光是礼数周到还不够。
必须得说点什么。
说点能让圣人记住自己的话。
“弟子乃后天生灵出身，资质愚钝。”
“修行之前，曾听闻洪荒之中，唯有截教‘有教无类’，为天地间亿万生灵，截取一线生机。”
“今日得见师祖天颜，聆听大道妙音，方知师祖慈悲，远超弟子想象。”
“师祖之恩，不仅在于传道，更在于给了我等后天生灵一个……可以仰望的方向。”
说完这番话，李长寿便静静地俯身，等待着圣人的“审判”。
所有仙人都在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师侄（或师弟），眼神各异。
不少仙人暗暗点头，觉得这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说话很有水平。
菡芝仙也有些惊讶地看了李长寿一眼，她没想到，
这个徒弟，在圣人面前，竟能表现得如此不卑不亢，言辞恳切。
不知过了多久，通天教主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这小家伙，倒是有趣。”
“起来吧。”
“谢师祖。”
李长寿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你名为长寿，倒也贴切。”
“金鳌岛外那座荒山，你守了三千年，日复一日开垦耕种，这份心性，不错。”
李长寿心中剧震。
圣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以为自己在荒山上的行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一切都在圣人的注视之下。
“尊师重道，勤勉踏实，很好。”
通天教主赞许道。
“你所修的丹、器、阵三道，虽为小道，
但亦是盘古遗泽，三清正法。你欲以此三道，行农事之功，福泽生灵，此念甚佳。”
“道无大小，心存高远，方为大道。”
圣人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李长寿的心坎里。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位无上的存在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秘密可言。
“弟子……愧不敢当。”
李长寿的声音带上了激动。
“你既入我截教门下，又与你老师一同前来听道，便是与我有缘。”
“我截教门人，向来不吝赏赐。”
“你之道，与稼穑农耕有关，此宝，当与你道途相合。”
话音落下。
一点玄光，在李长寿面前的虚空中悄然浮现。
光芒散去，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短柄锄头，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看起来，就像是凡间老农最常用的那一把。
但是，当李长寿的目光落在它上面时，他的元神却传来一阵阵悸动。
“此乃下品先天灵宝，神农锄。”
通天教主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品……先天灵宝？！
李长寿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整个洪荒大地上，拥有先天灵宝的仙人，又有几个？
大部分金仙，甚至太乙金仙，用的都还是后天灵宝。
自己一个刚刚踏入玄仙的小修士，何德何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锄头。
圣人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赐下了一件先天灵宝！
李长寿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去接那把神农锄。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太贵重了。
这礼物，太贵重了。
“师祖，此宝……此宝太过贵重，弟子……弟子不敢受！”
李长寿的声音都变了调。
“赐予你，你便拿着。”
“宝物有灵，自会择主。它与你有缘，莫要推辞。”
李长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再次对着云床方向，深深一拜，拜了下去。
“弟子李长寿，叩谢师祖赐宝之恩！”
他缓缓起身，再次伸出双手。
这一次，他将那柄神农锄，轻轻地捧在了手中。
锄头入手，他感觉自己仿佛与脚下的大地，
与整个碧游宫，甚至与无尽的洪荒天地，都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