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请人道鉴之
李长寿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人教教主，太上老子。
他的大师祖。
放眼整个洪荒，论及对人族的因果牵扯，除了圣母女娲娘娘，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而且，大师祖执掌人教，仓颉造字是人族内部之事，由他出面，名正言顺。
只是，想请动圣人出手，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圣人高高在上，等闲之事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自己虽然顶着个玄孙辈弟子的名头，但想见圣人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求他办事了。
总得拿出点像样的“见面礼”才行。
李长寿沉吟片刻，目光望向洞府之外，穿过云海，
落在了山下那一片片沿河而建的繁华部落上。
或许，时机差不多了。
他的思绪，飘回了一百五十年前。
那时，他刚刚成为人族圣师，人族的生活还处在一种非常原始的状态。
茹毛饮血，朝不保夕。
于是，他花了五十年的时间，走遍人族疆域，
将前世记忆中的五谷杂粮，一一从万千植物中找了出来。
又教人族辨识谷物，开垦田地，春种秋收。
接着他又花了五十年，推广各种可以食用的瓜果蔬菜，
还教他们如何用火烹饪，制作简单的陶器。
最关键的一步，是他引导人族，将那些性情相对温顺的野兽，进行驯化。
当第一头猪被圈养起来，当第一头牛被套上缰绳用来耕地，当第一匹马被人骑上驰骋。
人族，正式进入了畜牧时代。
这便是后世所说的“六畜”。
又一个五十年过去。
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挣扎求存的弱小种族。
他们沿大河而居，建起了坚固的房屋，开辟了广袤的良田。
村落连绵，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人族，迎来了自诞生以来的第一个盛世。
而他这位人族圣师，也因为这持续一百五十年的引导，在人族中积累了无可比拟的威望。
这一切，都是他未来计划的根基。
也是他即将献给大师祖，献给整个人道的“见面礼”。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从蒲团上站起身。
他心念一动，一枚古朴的四方大印，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此刻，这枚后天灵宝正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
它似乎在催促着李长寿，去做某件事。
李长寿明白它的意思。
他手托崆峒印，缓步走到洞府门口。
他体内的玄仙法力，开始缓缓运转，尽数灌注到崆峒印之中。
嗡——！
崆峒印光芒大放，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李长寿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自己这一百五十年来的所作所为，
将人族从茹毛饮血到农耕畜牧的巨大变迁，将那无数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所有的一切，都通过崆峒印，凝成一道最纯粹的意念。
向着冥冥之中，那至高无上的人道，诉说着自己的功绩。
“人族圣师李长寿，引导人族，开启农耕，驯养六畜，使人族得以兴盛。”
“此功，请人道鉴之！”
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响彻在整个人族疆域的上空。
下一刻。
整座崆峒山，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玄黄色气息，在崆峒山的上空汇聚。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仙气。
那是人道功德。
纯粹到极致的人道功德之气。
金色的功德祥云，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山下，无数人族部落的子民，都感受到了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
他们纷纷走出房屋，朝着崆峒山的方向，虔诚地跪拜下来。
口中齐齐呼喊着“圣师”之名。
洞府中，一直低着头的仓颉，此刻也猛地抬起头，
满脸震撼地看着洞外的异象，又看看身前的李长寿。
他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圣师……竟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李长寿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片功德祥云之上。
来了！
功德祥云翻滚片刻，随即分成了三股。
其中最小的一股，大约占了半成，化作一道细细的金光，径直射向李长寿的脚边。
那里，一条长得有些潦草的土狗，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正是旺财。
金光没入旺财体内。
“嗷呜！”
旺财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夹着尾巴跳了起来。
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感觉体内多了一股暖洋洋的力量。
它舒服得哼唧了两声，又重新趴了回去，闭上眼睛，本能地开始炼化这股天降的机缘。
另一股稍大一些，约有一成半的功德金光，则直奔李长寿手中的崆峒印而来。
金光融入印体。
原本古朴的崆峒印，瞬间爆发出万丈豪光。
印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那是人族刀耕火种、繁衍生息的场景。
崆峒印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从后天灵宝，一路突破，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后天功德至宝！
虽然还比不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那等先天功德至宝，但也足以镇压气运，万法不侵。
李长寿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崆峒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而剩下的，足足八成的人道功德，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
化作一道浩瀚的金色洪流，从天而降。
目标，正是李长寿本人。
磅礴的功德金光，瞬间将李长寿的身影淹没。
这些功德之力，涌向了他的脑后。在那里，缓缓凝聚成形。
功德金轮！
只要功德不失，几乎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元神，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通体紫色的元神小人，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最终，化作了尊贵的紫金之色，宝相庄严。
李长寿感觉自己大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加深。
而他体内的法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许久之后。
天空中的功德祥云缓缓散去。
金光散尽，李长寿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唯有脑后那圈若隐若现的功德金轮，以及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深邃眼眸，
昭示着他刚才的蜕变。
李长寿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而强大的力量。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之前那头太乙境的妖王，恐怕只需一招，便能将其彻底镇杀。
这，就是功德之力的妙用。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份功德在身，他去见大师祖的底气，也足了许多。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完全呆住的仓颉。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此处。”
“我会亲自教导你修行。”
仓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圣师，
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下拜。
“仓颉，谨遵圣师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