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道祖法旨天道认可
李长寿心中了然。
这种事，还是由他这个纯正的人族说出来，更合适一些。
他站起身，对着三位人祖深深一拜。
“三位老祖宗。”
“在说人皇之事之前，晚辈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要禀告三祖。”
燧人氏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长寿，但说无妨。”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却又难掩其中的颤动。
“道祖鸿钧与三位圣人老爷，已定下大势。”
“自今往后，我人族，为天地主角。”
话音落下。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位人族的始祖，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天地主角？
“你说……什么？”
燧人氏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长寿贤侄，你再说一遍？”
有巢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那双建造了无数巢穴、
庇护了无数族人的大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
缁衣氏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水雾迅速在其中弥漫。
李长寿看着三祖的反应，鼻头一酸，再次一拜，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道祖法旨，天道认可。”
“我人族，为新的天地主角。”
有巢氏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下的石凳都被带得翻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他浑然不觉。
他仰起头，看着大殿古朴的穹顶，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
“好啊！”
笑着笑着，他那双虎目之中，竟有两行滚烫的泪水滑落。
燧人氏也站了起来，他没有笑，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
那是人族初生之时，在洪荒大地上挣扎求存的岁月。
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任何一只小妖，一阵瘴气，一场暴雨，都能夺走无数族人的性命。
他们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听着外面妖兽的嘶吼，祈祷着黑夜赶快过去。
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野兽叼走，却无能为力。
他们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冻死在寒冬，只能用一层薄薄的茅草掩盖。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早已刻进了每一个早期人族的骨子里。
缁衣氏已经泣不成声。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压抑的呜咽，却让闻者心碎。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剥下树皮，取下藤蔓，为族人编织出第一件衣裳。
她想起了那些在寒风中，因为有了一件简陋的兽皮衣而欢呼雀跃的脸庞。
太难了。
人族这一路走来，真的太难了。
如今，苦尽甘来。
人族，终于成为了天地主角。
这意味着，人族将得到天道气运的庇护。
意味着，人族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活得朝不保夕。
“苍天有眼！”
燧人氏睁开眼，仰天长叹，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感慨。
良久。
三人才平复了激动的心绪，重新坐下。
有巢氏更是亲自扶起了那张被他撞翻的石凳，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热烈。
“好，太好了！”
燧人氏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看向玄都与李长寿。
“这真是我人族，自诞生以来，最大的喜事！”
“玄都道友，长寿贤侄，你们是我人族的大恩人啊！”
玄都微笑着摆了摆手。
“此乃天数，贫道与长寿师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众人又说笑了几句，分享着这份巨大的喜悦。
可就在这时，李长寿端起石碗喝了一口水，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燧人氏的眼睛。
作为人族的第一位领袖，燧人氏的观察力何其敏锐。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长寿。”
“看你的神情，似乎……另有隐忧？”
此话一出，有巢氏和缁衣氏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玄都的目光也落在了李长寿身上，带着探寻。
李长寿放下石碗，心中暗叹一声。
该来的，还是要来。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否则，人族沉浸在“天地主角”的虚名中，未来恐怕会栽一个更大的跟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心念一动，一枚古朴的大印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浮现。
正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座人祖殿。
大殿内的天机，瞬间变得混乱而模糊，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李长寿才重新看向三祖与玄都，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三位老祖宗，玄都道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晚辈想先反问一个问题。”
“诸位可曾想过，道祖与圣人老爷们，为何会选择我人族，来做这天地主角？”
这个问题，让在场四人都是一愣。
为什么？
燧人氏沉吟道：“莫非是因为我人族自强不息，心性纯良，有大气运？”
有巢氏也点头附和：“我人族繁衍迅速，遍布洪荒，或许圣人们是看中了我族的潜力。”
缁衣氏想了想，轻声道：“或许，是因为女娲娘娘是我人族圣母？”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但李长寿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向玄都。
“玄都道兄，你怎么看？”
玄都大法师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明悟，轻叹一声。
“或许，是因为我人族……足够弱小。”
弱小？
这个答案，让三祖的脸色瞬间一变。
这怎么可能？
天地主角，何等尊贵的位格，怎么会选择一个弱小的种族？
李长寿的目光扫过三位人祖，声音低沉地响起。
“三位老祖宗，我们不妨回忆一下，在我人族之前，那些曾经执掌天地的霸主。”
“最早的，是三族争霸。”
“龙族、凤族、麒麟族，何等强大？他们生而为仙，
成年便有金仙、太乙的修为，族中大罗金仙更是数不胜数。”
“可结果呢？”
“一场大战，打得洪荒西部地脉尽碎，天地灵气衰退，
无数生灵涂炭，三族自身也落得个气运衰败，退出洪荒舞台的下场。”
李长寿顿了顿，给了他们消化的时间，才继续说道。
“然后，是巫妖二族。”
“妖族掌天，巫族掌地，更是强盛到了极点。”
“妖有周天星斗大阵，巫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皆是能与圣人抗衡的无上杀阵。”
“可结果呢？”
“一场量劫，不周山被撞断，天河之水倒灌洪荒，天地险些重归混沌。”
“两大强族，一个几近灭绝，一个龟缩北俱芦洲，彻底成了过去。”
李长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三位人祖的心上。
大殿内，那刚刚升腾起来的喜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