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凡人之躯承载皇运
茅屋前，一道孤单的身影正坐在那，望着远方的天空发呆。
那女子便是华胥。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迷茫
玄都的视线在华胥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收了回来，神色平静无波。
“凡人之躯，承载人皇之运，确是辛苦了她。”
李长寿点点头。
“所以才需要我们在此护持，道兄。”
“走吧，寻一处清静之地。”
玄都拂尘一甩，二人身形化作虚无，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部落后方千里之外的一座秀丽山峰上。
此山山势平缓，林木葱郁，山顶更有一片开阔的平地，
视野极佳，正好能将整个风衮部落与洛水河畔的景象尽收眼底。
灵气也颇为充裕，算是一处不错的落脚点。
玄都环视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此地不错，清静雅致。”
“长寿师弟，你我便在此地开辟一处洞府，静待人皇降生吧。”
“开辟洞府多麻烦。”
李长寿笑着摇了摇头，翻手取出了一件宝物。
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宫殿模型，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样式古朴，
与人教在凡间的农神殿有七八分相似。
宝光内敛，气息平和，正是李长寿闲暇时炼制的后天灵宝。
他将这宫殿模型随手往平地上一抛。
模型迎风见长，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一座占地数亩的精致院落，稳稳地落在山顶。
玄都大法师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宅院，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讶异。
他迈步走进院中，感受着其中流转的阵法气息，不禁赞叹。
“长寿师弟，你这……当真是准备周全。”
“出门在外，总得有个舒适的落脚点。”
李长寿跟了进来，随口解释道。
“山野之间，蚊虫蛇蚁众多，我这人胆子小，怕得很。”
玄都大法师闻言，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信你才怪。
这长寿师弟，当真是……稳健到了骨子里。
二人在院中的石亭内坐下，李长寿又取出一套茶具，煮上了一壶清茶。
气氛顿时变得悠闲惬意起来。
玄都大法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再次投向了风衮部落的方向。
“华胥氏之事，虽是天道大势，但其中因果，似乎颇为曲折。”
李长寿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故作好奇地凑了过去。
“师兄，我对此事也正有疑惑。”
“那雷泽中的大脚印，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偏偏是华胥踩了上去，便有了身孕？”
“这其中，到底牵扯了怎样的因果？”
玄都大法师闻言，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仿佛思绪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要从上古巫妖量劫末期说起。”
李长寿立刻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玄都大法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年，妖族天庭势大，帝俊为一统洪荒，欲拉拢当时已是妖族羲皇的伏羲道友。”
“伏羲道友精通推演之道，早已算出妖族气数将尽，本不愿掺和。”
“但帝俊却以女娲师妹为由，请伏羲道友相助。”
“伏羲道友疼爱妹妹，最终还是应下了。”
李长寿心中了然，兄妹情深嘛，可以理解。
“当时，帝俊与太一尚无子嗣，妖族气运不稳。伏羲便提议，效仿道祖，由帝俊与太阴星女神羲和、常曦成婚，是为天婚。”
“天婚可得天道功德，稳固妖族气运。”
玄都大法师继续说道。
“而这天婚的媒人，伏羲道友便推荐了女娲师妹。”
李长寿眉毛一挑。
好家伙，这伏羲大神也是个狠人，直接把自己妹妹推出去当这个媒人。
要知道，促成天婚，可是有大功德的。
“女娲师妹以造人功德成圣，本就与人族气运相连。再得这天婚功德，圣位愈发稳固。”
“而伏羲道友，也因此与妖族天庭的因果牵扯更深了。”
玄都大法师叹了口气。
“天婚当日，万族来贺，场面浩大。”
“但也就在那时，意外发生了。”
“巫族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十二祖巫尽出，悍然杀上了天庭，欲要阻止天婚。”
李长寿心头一凛。
来了，巫妖决战的导火索。
“那一战，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玄都大法师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若非最后关头，道祖他老人家亲自现身，出面调停，恐怕整个洪荒都要被打碎了。”
“道祖立下规矩，巫族掌地，妖族管天，万年之内不得再生大战。”
“这才让巫妖两族暂时罢手，各自回去休养生息。”
李长寿默默点头，这段历史他还是知道的。
“可是师兄，这跟雷泽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玄都大法师看了他一眼。
“巫族性情刚烈，有仇必报。”
“他们在天婚大典上吃了亏，心中一直憋着一股火。”
“十二祖巫被道祖约束，不能再对妖族天庭动手，但这股火气，总得有个地方发泄。”
“于是，他们便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前去天庭观礼的宾客。”
李长寿眼角微微一抽。
这……迁怒啊。
典型的“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你朋友吗”？
“当时，龙族作为鳞甲之长，也派了代表前去观礼。”
“巫族便盯上了龙族。”
“一位脾气火爆的大巫，在南赡部洲堵住了一条赴宴归来的雷龙，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玄都大法师的语气平淡，却仿佛将那上古的惨烈画卷展现在了李长寿眼前。
“那雷龙也是龙族中的强者，天生掌控雷霆，实力非凡。”
“大巫肉身强横，神通广大。”
“二者在南赡部洲大战了七天七夜，最终，在一片沼泽上空，双双力竭，同归于尽。”
“大巫的精血与雷龙的龙元，混杂着无尽的怨气与雷霆之力，一同坠入了那片沼泽。”
“从此，那片沼泽便化作了一片绝地，终年雷霆密布，生灵绝迹。”
“那便是雷泽。”
“而那大巫临死前，肉身崩碎，一只脚掌踏下，
蕴含了他最后的力量，在雷泽中心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脚印，万古不灭。”
玄都大法师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是说得有些口干了。
李长寿却是半天没有作声。
他的脑海中，已然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在这里。
巫妖大战，天婚，巫族迁怒，大巫与雷龙战死……
一环扣一环，因果纠缠，最终造就了雷泽，也造就了今日华胥怀孕的机缘。
“所以……”
李长寿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