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剑神传道
徐骁一刀斩落钦差头颅,血溅五步!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瞬间让整个承运殿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北凉将士,还是拂水房死士、龙虎山天师、皇室供奉,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慑得目瞪口呆!
斩钦差!这是何等大逆不道!这是何等决绝的宣战!
“徐骁!你……你竟敢弑杀钦差!你这是谋反!是灭族之罪!”镇岳将军齐衡最先反应过来,须发戟张,厉声咆哮,眼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万万没想到,徐骁竟敢如此果决狠辣!
“谋反?”徐骁缓缓收回手指,那斩出的血色刀意已然消散,他佝偻的身躯重新站直,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尸山血海中沉淀出的冰冷与漠然,“本王守了这北凉几十年,流的血比你们喝的水还多。赵惇小儿坐在龙椅上,就真以为这天下是他的了?敢动我北凉,动我家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冻彻骨髓!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杀!一个不留!”徐骁不再废话,冷冷吐出四个字。
“杀——!!!”
北凉将士如同被注入狂热的战意,齐声怒吼,刀枪并举,如同潮水般扑向那些惊骇欲绝的敌人!王爷亲自出手,斩了钦差,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保护将军!突围!”齐衡知道大势已去,再不敢恋战,金锏狂舞,逼退褚禄山和袁左宗,便要带着两名龙虎山天师和残余的死士向外冲杀!
“想走?留下命来!”徐渭熊强压伤势,剑光如虹,死死缠住一名龙虎山天师!徐凤年更是状若疯虎,刀法凌厉无匹,与数名死士杀作一团!
李承乾目光一凝,身形晃动,瞬间出现在那名天象境宦官刺客身前,横刀封死其去路!此人乃是刘嵩心腹,绝不能放虎归山!
“小杂种!滚开!”宦官刺客厉啸一声,幽冥指全力点出,死气翻涌!
“死!”李承乾眼神冰冷,不再保留!剑心通明之境与空间规则之力完美融合,横刀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刀光仿佛扭曲了空间,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指风最薄弱之处!
嗤啦!
刀光过处,幽冥指力如同泡沫般破碎!宦官刺客惨叫一声,手指被齐根斩断!他还想挣扎,李承乾第二刀已至,刀意凝练如丝,瞬间洞穿其眉心!
又一名天象境,陨落!
李承乾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刀锋一转,杀向另外两名正在与徐渭熊缠斗的龙虎山天师!他身法诡异,刀意凌厉,配合徐渭熊精妙的剑法,顷刻间便将那两名天师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整个承运殿广场,已成修罗场!北凉将士同仇敌忾,悍不畏死,将入侵之敌分割包围,逐一歼灭!齐衡虽勇,但在褚禄山、袁左宗等北凉悍将的围攻下,也是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徐骁并未再出手,只是负手立于殿前台阶之上,冷漠地俯瞰着这场屠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定海神针,让所有北凉将士士气如虹!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便已接近尾声。齐衡浑身是血,金锏断裂,被褚禄山一枪刺穿大腿,跪倒在地,被生擒活捉。两名龙虎山天师一死一伤,伤者被徐渭熊一剑封住经脉,擒下。其余拂水房死士和江湖高手,尽数伏诛!鲜血染红了整个广场,尸横遍地!
喧嚣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幸存的北凉将士开始默默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壮与决绝。他们知道,从今日起,北凉与离阳朝廷,已是不死不休!
徐骁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被擒的齐衡面前。
“徐骁!你……你不得好死!陛下绝不会放过你!北凉必将寸草不生!”齐衡目眦欲裂,嘶声诅咒。
徐骁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褚禄山道:“押下去,严加看管。他是赵惇的狗,留着或许有用。”
“诺!”褚禄山狞笑一声,像拖死狗一样将齐衡拖了下去。
徐骁又看向那名被擒的龙虎山天师,眼神微冷:“龙虎山……也来趟这浑水?张巨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那天师脸色惨白,闭目不语。
“也押下去。”徐骁挥了挥手,不再多问。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那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赞赏。
“小子,干得不错。”徐骁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平和,“没给北凉丢脸。”
李承乾收刀入鞘,微微躬身:“王爷过奖,分内之事。”
徐骁点了点头,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徐渭熊和浑身浴血的徐凤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便被坚毅所取代:“收拾残局,安抚军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众人凛然应诺。杀了钦差,朝廷的雷霆之怒必将降临!北凉必须做好应对全面战争的准备!
徐骁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听潮湖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众人知道,王爷这是要去……见那位了。
李承乾心中一动,与徐凤年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徐渭熊则留下主持大局。
听潮湖畔,依旧平静。湖水澄澈,倒映着天空的流云,仿佛方才前院的血腥厮杀与这里毫无关系。只有那座裂痕斑斑的孤亭,沉默地矗立着,亭内那股浩瀚的剑意,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带着一种……期待?
徐骁独自一人,缓缓走到听潮亭下,仰头望着那高耸的塔尖,沉默良久。老黄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梅树下,叼着烟袋,浑浊的眼睛看着徐骁的背影,没有说话。
徐凤年和李承乾则停在远处,静静观望。
“李淳罡。”徐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几十年了,你我这盘棋,也该下完了。”
亭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股剑意微微波动。
徐骁继续道:“赵惇忍不住了,要动北凉。我杀了他的钦差,再无转圜余地。这北凉的天,要变了。你……还要继续躲在这亭子里吗?”
亭内剑意再次波动,这一次,带着一丝清晰的……嘲弄与不羁的意味。仿佛在说:关我屁事?
徐骁似乎能读懂这剑意,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这老家伙,一辈子只在乎手中剑,心中那点破事,从来不管别人死活。”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肃杀:“但这次,不一样。有人……想动素儿留下的东西。想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
当“素儿”二字出口的瞬间,亭内那股浩瀚剑意猛然一滞,随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沸腾、震荡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以及……刻骨铭心的思念之情,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整个听潮湖的水面都开始无风起浪!
徐骁感受着这股情绪,眼中也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锁魂阵的事,你也知道。这笔账,我迟早要跟赵惇和韩貂寺算清楚!但现在,北凉需要力量,需要能震慑宵小、让赵惇不敢轻举妄动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亭身:“李淳罡,我知道你恨我困了你几十年。但眼下,北凉若亡,这亭子也保不住,你照样得出来。与其被动破封,搅得天翻地覆,不如……你我做个交易。”
亭内剑意缓缓平息,似乎在倾听。
徐骁缓缓道:“我放开一部分封印,让你一缕剑意分身可短暂离亭,助北凉渡过此劫。作为交换……你需将你的剑道,真正传给一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李承乾。
“这小子,身负你的剑意本源,心性资质皆是上乘,更是与这亭子有缘。他是最适合继承你衣钵的人选。将你的剑道传给他,让他替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斩该斩之人,守该守之义。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李承乾心中剧震,连徐凤年和老黄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徐骁这是要以释放李淳罡部分自由为代价,为李承乾换取一场天大的造化!
亭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股浩瀚剑意不再波动,仿佛在沉思,在权衡。
良久,良久。
终于,一道极其凝练、却带着无尽寂寥与沧桑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时空,缓缓自亭内传出,清晰地响在徐骁,以及远处李承乾的心湖之中:
“可。”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下一刻,不等徐骁动作,听潮亭塔身猛地一震!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青蒙蒙光华的剑意,如同破茧而出的雏凤,自一道裂缝中缓缓飘出,悬浮在徐骁面前!剑意之中,蕴含着一股斩断因果、寂灭万法的无上意志,更带着一丝解脱与……期待!
徐骁看着这道剑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决然。他并指如刀,对着亭身某处,凌空一点!一道血色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印在亭身之上!
嗡——!
亭身光芒大放,封印之力微微松动!那道青色剑意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远处李承乾的眉心!
李承乾只觉识海轰然巨震!一股浩瀚如星海、纯粹如初雪的剑道洪流,携带着李淳罡毕生的剑道感悟、战斗经验、乃至那份孤傲寂寥的剑心,疯狂涌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轨迹演示,而是真正的传承灌顶!
“守住心神!炼化它!”徐骁的喝声如同惊雷,在李承乾耳边炸响!
李承乾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剑心通明之境提升到极致,全力引导、炼化这股前所未有的庞大传承!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周身剑气纵横,仿佛化作了一柄人形利剑!
徐骁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力气,佝偻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老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了他。
“值得吗?”老黄沙哑问道。
徐骁看着闭目炼化的李承乾,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徐凤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北凉的未来,总要交给年轻人。这小子……不错。”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老黄的搀扶下,缓缓离去。背影依旧佝偻,却仿佛轻松了许多。
湖岸边,只剩下徐凤年守护着进入深度修炼的李承乾。而听潮亭,在输送出那道剑意后,似乎变得更加沉寂,裂痕也仿佛愈合了几分。
一场关乎北凉命运的交易,已然达成。而李承乾,则迎来了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当他彻底消化这份传承之时,便是利剑出鞘,震惊天下之日!
风暴,已至巅峰!而新的传奇,正在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