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剑心通明大圆满
那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意没入眉心的刹那,李承乾只觉整个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太阳!无边无际的剑道洪流,裹挟着李淳罡毕生的感悟、记忆、情感、意志,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涌入!这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轨迹演示或剑意共鸣,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传承灌顶!
刹那间,他仿佛化身为了那个青衫仗剑的孤傲身影,亲身经历了其波澜壮阔、爱恨交织的一生:年少时剑道初成的意气风发,绿袍儿相伴时的旖旎温情,木马牛折断时的刻骨悲恸,听潮亭底数十载画地为牢的枯寂与不甘……每一段记忆,每一次感悟,都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更庞大的是那浩瀚如烟海的剑道真解!从最基础的握剑、运劲,到高深莫测的剑意凝练、领域展开,再到那玄之又玄的“一剑开天门”的无上境界……李淳罡对剑的理解,对力量的运用,对天地规则的洞察,如同一幅恢弘壮丽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这股信息洪流太过磅礴,太过霸道!若非李承乾早已身负其剑意本源,又经系统十倍增幅、剑心通明之境多次淬炼,灵魂本质远超同境,此刻早已被这股洪流冲垮意识,沦为承载剑神记忆的傀儡!
“守住灵台!万流归宗!心剑合一!”
徐骁那如同惊雷般的喝声在耳边炸响,将李承乾从那浩瀚的记忆漩涡中强行拉回一丝清明!他福至心灵,立刻摒弃所有杂念,将剑心通明之境催发到极致!识海中,那面映照万物的心湖镜面光华大放,不再试图去“理解”或“记忆”那海量的信息,而是以一种包容、同化的姿态,去“映照”它们,去“感受”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
他不再将自己视为独立的个体,而是将自己化作了一柄剑!一柄需要千锤百炼、需要融入无上剑道的剑!李淳罡的传承,便是那锤炼的锤,那融入的魂!
轰隆隆——!
识海之中,仿佛有天雷地火在碰撞、在交融!李承乾自身的剑意本源,与李淳罡的传承剑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融合、淬炼、升华!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重组!但每一次融合,又带来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明悟与强大!
他的身体表面,无数道细密的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周身三丈之内,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折射,仿佛自成一方领域!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指玄境中期的壁垒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冲破,直达指玄境后期,并且依旧在向着巅峰乃至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更可怕的是他气质的变化!原本的内敛沉稳中,多了一份睥睨天下的孤傲,一份看透世情的沧桑,一份斩断一切的决绝!仿佛那位被困亭中数十载的剑神,有一缕神魂真正入驻了他的身躯!
湖畔,徐凤年紧张地守护在侧,看着李承乾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又是欣喜又是担忧。他能感觉到,李承乾正在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蜕变,但这过程显然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老黄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梅树下,浑浊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李承乾,吧嗒着旱烟,喃喃自语:“小子,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去……老头子我就只能给你收尸咯。”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月升,月落日出。
李承乾盘坐的身形如同化作了石雕,唯有周身那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恐怖的剑意,表明他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
第三日黎明,当初升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听潮湖上时——
嗡——!!!
李承乾周身那躁动不安的剑气骤然收敛!外放的气息如同长鲸吸水般倒卷回体内!一切异象瞬间平息!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瞳孔深处,不再是虚幻的剑影,而是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一条奔流不息剑意长河的幽潭!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源、映照万物的深邃。整个人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再无半分锋芒外露,但徐凤年却感觉,此刻的李承乾,比三日前那个剑气冲霄的他,可怕了何止十倍!
剑心通明大圆满!返璞归真!
“承乾!你成功了?!”徐凤年又惊又喜,连忙上前。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细密如玉磬轻鸣般的声响。他对着徐凤年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自信:“徐兄,幸不辱命。”
此刻,他已彻底炼化了李淳罡的传承!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指玄境巅峰,未能一举突破天象,但他对剑道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现在的他,有自信与寻常天象境初期高手一战!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那便是以李淳罡的剑意为基,融入了自身对空间规则的感悟与剑心通明的境界,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心剑”之路!
心之所向,剑之所往!意动,剑至!
“好!太好了!”徐凤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动不已,“这下看谁还敢来北凉撒野!”
李承乾笑了笑,目光望向听潮亭。他能感觉到,亭内那股浩瀚的剑意,在他完成传承的瞬间,似乎变得平和了许多,甚至传递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意味。李淳罡,似乎真的放下了某些执念。
“王爷他……”李承乾问道。
徐凤年脸色一黯,低声道:“老头子消耗不小,在养神殿静养。二姐在处理后续事宜,朝廷那边……恐怕很快就有反应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杀了钦差,与离阳朝廷已是不死不休。接下来的风暴,必将更加猛烈。
“走吧,我们去见二姐。”李承乾道。他需要了解当前的局势,也需要让徐渭熊知道他的突破。如今的他,已有足够的底气,成为北凉应对危机的重要战力。
两人离开听潮湖,朝着承运殿走去。
一路上,王府内的肃杀气氛依旧浓烈,但将士们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决绝与昂扬。徐骁斩钦差的举动,虽然将北凉推到了风口浪尖,却也极大地凝聚了人心!北凉儿郎,从不惧战!
承运殿内,徐渭熊正在伏案疾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见到李承乾进来,她放下笔,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欣慰。
“恭喜李公子,修为大进。”徐渭熊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
“多谢郡主挂心。”李承乾微微躬身,“不知眼下局势如何?”
徐渭熊示意二人坐下,沉声道:“钦差被杀的消息,瞒不住,此刻恐怕已传回太安城。赵惇必然震怒,调兵遣将在所难免。边境压力会空前巨大。北莽那边,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然会趁火打劫。”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稳住内部,加固边防,同时……必须尽快向天下昭告北凉之冤屈,争取人心!我已在起草檄文,列举韩貂寺及离阳朝廷十大罪状,不日便将传檄天下!”
李承乾心中凛然,传檄天下,这便是要公然与离阳决裂了!北凉,这是要自立?
“父王之意,并非立刻称王。”徐渭熊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而是‘清君侧,靖国难’!檄文只斥奸佞,不反皇帝,占据大义名分。如此,可最大限度争取中间派的支持,也能让赵惇投鼠忌器。”
李承乾恍然,这是政治上的高明手段。先站在道德制高点,将矛盾引向韩党奸佞,而非皇帝本身,为北凉争取喘息之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挡住朝廷的第一波雷霆之怒!”徐渭熊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承乾,“李公子,你如今实力大进,正是用武之时。接下来,恐怕需要你独当一面了。”
“郡主但请吩咐。”李承乾肃然道。
徐渭熊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指向其中一处:“这里,是幽州与钦州交界的‘一线天’峡谷,乃是从中原进入北凉的咽喉要道之一。朝廷若发兵,此地必是首攻目标!守将乃是父王心腹,但压力巨大。我需要你即刻启程,前往一线天,协助守关!务必将来犯之敌,挡在关外至少半月!”
独守雄关!直面朝廷大军!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任务!但也是最快的建功立业、磨练自身的机会!
李承乾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承乾领命!必不负所托!”
徐渭熊深深看了他一眼,递过一枚虎符和一道手令:“这是调兵手令和我的信物。见到守将张巨鹿(与离阳首辅同名,实为北凉将领),他自会明白。一切……小心。”
“二姐,我也去!”徐凤年急忙道。
“你另有安排。”徐渭熊摇头,“陵州城内,还需你坐镇,稳定人心。”
徐凤年张了张嘴,最终无奈点头。
李承乾接过虎符手令,只觉重如千钧。他知道,这将是他真正意义上,独当一面的开始!也是检验他此次突破成果的最佳战场!
他没有多做停留,与徐凤年道别后,便回到听潮别院,简单收拾行装,带上横刀与必备丹药,一人一骑,悄然出了北凉王府,朝着南方边境,疾驰而去!
身后,是风雨飘摇的北凉。前方,是刀光剑影的沙场。
李承乾策马狂奔,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目光坚定,心中战意升腾。
下一次复制机会尚远,但他此刻拥有的力量,已足以让他在这乱世之中,劈波斩浪!
这天下风云,便由我手中之剑,来搅动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