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西楚暗流
太安城，听雨楼密室。
李承乾盘膝而坐，周身混沌真元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灰色漩涡，缓缓吸纳着天地元气，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肉身与受创的神魂。镇魔碑碎片置于身前，散发出温润浩大的纯阳正气，与混沌真元隐隐共鸣，加速着伤势的愈合。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巅峰，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混沌之光已重新凝聚，闪烁着冷静与锐利。
“影子”早已悄然离去，只留下足够的清水与伤药。此地是曹长卿经营多年的隐秘据点，阵法隔绝内外，暂时安全。
“张巨鹿必会全城搜捕，此地不宜久留。”李承乾心念电转，“必须尽快离开太安，前往西楚与曹长卿汇合。”
他仔细感应自身状态。经脉多处受损，但混沌道基坚韧，正在缓慢修复；神魂受天魔魔气侵蚀，但有清心咒与镇魔碑碎片相助，已无大碍；最麻烦的是与张巨鹿等人硬拼留下的内腑震荡与外伤，需要时间调养。
“好在镇魔碑碎片已得，此行目的达到。当务之急是脱身。”李承乾不再犹豫，取出一枚孙神医秘制的“生生造化丹”服下，磅礴药力化开，配合混沌真元，加速疗伤。
一日后，伤势稳定。李承乾再次施展“敛息化形”，改换容貌气息，化作一名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行商，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太安城。
一出城，他立刻寻了处僻静山林，放出曹长卿所赠的一枚传讯玉符。玉符化作流光，没入虚空。不过半日，一道青色身影便破空而来，正是曹长卿。
“李公子，辛苦了！”曹长卿看到李承乾虽气息不稳，但眼神清明，心中稍定，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的镇魔碑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果然得手了！此物蕴含的纯阳正气，对抵御魔念有奇效！”
“侥幸而已。”李承乾将碎片递过，“张巨鹿布下陷阱，险些失手。”
曹长卿接过碎片，仔细感应，赞叹道：“不愧是上古镇魔至宝！虽只是碎片，亦有无上威能。”他看向李承乾，正色道：“此地非久留之地，离阳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已安排妥当，请随我前往西楚暂避，再从长计议。”
“有劳先生。”李承乾点头。
曹长卿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浩然之气包裹住李承乾，两人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着西南方向的西楚疆域疾驰而去。曹长卿修为深不可测，携人飞行依旧快如闪电，且气息与天地相合，极难追踪。
数日后，两人抵达西楚边境，一座名为“青云镇”的偏僻小镇。小镇依山傍水，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乃是西楚谍报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
曹长卿将李承乾安置在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中，布下重重禁制。
“李公子可在此安心疗伤。此地绝对安全，一应所需，皆有人暗中供应。”曹长卿道，“待公子伤势痊愈，我们再商议下一步行动。北莽圣山那块碎片，获取难度极大，需从长计议。”
“多谢。”李承乾拱手。他确实需要时间彻底恢复，并消化此番太安之行的感悟。
曹长卿离去后，李承乾便闭门不出，全力疗伤。有镇魔碑碎片散发的纯阳正气辅助，加上混沌道基的强大恢复力与孙神医的灵丹，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十日后，李承乾伤势尽复，修为甚至因连番恶战与生死历练，隐隐有所精进，对混沌规则的领悟更加深刻。他出关时，气息内敛，目光更加深邃，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
曹长卿如期而至，见到李承乾状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李公子果然非常人，如此重伤，短短十日便已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
“先生过奖。”李承乾道，“伤势已无碍，接下来有何计划？”
曹长卿神色一肃，取出一幅地图铺开， 正是北莽疆域图，指向其中一处被标记为猩红的地点——北莽圣山。
“北莽圣山，乃北莽萨满教总坛，亦是北莽龙气汇聚之地，守卫之森严，犹胜离阳皇宫。”曹长卿沉声道，“圣山之上，有萨满教大祭司慕容鸿坐镇，其实力深不可测，恐已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之境。更有八大巫祝，皆是天象境高手，麾下巫卫无数，阵法重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可靠情报，那块镇魔碑碎片，被供奉在圣山最高处的‘苍穹殿’内，作为镇压北莽国运的圣物之一。想要强取，几乎不可能。”
李承乾眉头微蹙：“如此说来，只能智取？”
“不错。”曹长卿点头，“硬闯是下下之策。我有一计，或可一试。半月之后，乃是北莽三年一度的‘圣山祭典’，届时北莽女帝会亲临圣山祭祀，各部族首领、重要人物皆会到场。场面宏大，人员繁杂，是混入圣山的最佳时机。”
“如何混入？”李承乾问道。
“我西楚在北莽经营多年，可安排你我伪装成北方某个大部族的使者，携带贡品，参加祭典。”曹长卿道，“届时，趁祭祀高潮，守卫相对松懈之际，潜入苍穹殿，伺机夺取碎片。得手后，立刻远遁。”
李承乾沉吟片刻：“此计可行，但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将面对整个北莽顶尖高手的围攻。”
“富贵险中求。”曹长卿目光锐利，“况且，我们并非没有帮手。”
“帮手？”
“北莽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曹长卿意味深长道，“女帝慕容氏与萨满教大祭司之间，并非毫无间隙。据我所知，有一位身份特殊之人，或可为我们提供便利。”
“何人？”
“北莽长公主，慕容清雪。”曹长卿缓缓道，“此女乃是女帝幼妹，天赋异禀，却因不满萨满教把持朝政、压制皇权，与女帝和大祭司素有矛盾。她暗中培养了一批势力，欲图改革。若能得到她的相助，混入圣山、甚至了解苍穹殿内部情况，将容易许多。”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先生与此女有联系？”
曹长卿微微一笑：“略有渊源。数日前，我已遣密使与她接触，表达了合作之意。她虽未明确答复，但并未拒绝。三日后，在边境‘黑水城’有一场秘密拍卖会，慕容清雪会派人参加。届时，或可见分晓。”
“黑水城拍卖会……”李承乾记下这个名字，“好，那便等三日后的消息。”
计议已定，李承乾便留在青云镇，一边巩固修为，熟悉镇魔碑碎片的气息，一边等待消息。曹长卿则忙于布置，调派人手，为潜入北莽做准备。
三日后，黄昏。黑水城。
此城位于西楚、北莽、西域三方交界，鱼龙混杂，是三不管地带，也是情报与黑市交易的天堂。城内最大的拍卖行“四海阁”今晚将举行一场高端拍卖会，吸引了不少神秘人物。
李承乾与曹长卿易容改装，扮作两名来自西域的富商，在“影子”的安排下，进入了四海阁顶楼的一间雅室。雅室设有单向水晶，可清晰看到下方拍卖大厅，却不会被外界探查。
拍卖会准时开始，奇珍异宝层出不穷，竞价激烈。但李承乾与曹长卿的心思并不在此。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对面包厢一位身着北莽贵族服饰、面覆轻纱的女子身上。此女气息清冷，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深沉的老妪，正是北莽长公主慕容清雪的代表。
当一件压轴的、据说是从上古遗迹中出土的残破玉简被端上展台时，慕容清雪的代表第一次开口竞价，似乎对此物志在必得。
曹长卿对李承乾微微颔首，示意时机已到。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特定节奏的声响。很快，一名侍者悄然进入对面包厢，低声对那女子说了些什么。
女子微微侧首，隔着水晶，目光似乎与曹长卿对视了一瞬，随即轻轻颔首。
片刻后，侍者去而复返，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木牌悄然塞入曹长卿手中，低声道：“贵客，您要的‘雪参’已备好，请随我来后堂交割。”
曹长卿与李承乾对视一眼，心知暗号对接成功。两人起身，随着侍者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拍卖行后方一处僻静的庭院。
庭院中，月光如水。那位面覆轻纱的女子已等候在此，两名老妪如临大敌地护卫在侧。
“曹先生，久仰了。”女子声音清冷，如同雪山清泉，目光扫过曹长卿，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微微一顿，“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动天下的李客卿吧？果然气度不凡。”
曹长卿拱手：“长公主殿下慧眼。这位正是北凉李承乾。”他直接点明身份，以示诚意。
慕容清雪微微颔首，揭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疏离与坚毅的容颜：“客卿太安夺碑，剑斩双帅，威震天下，清雪佩服。却不知，二位寻我，所为何事？”她开门见山，显然不愿多费唇舌。
曹长卿神色一正：“为合作而来。我等欲取圣山苍穹殿一物，需殿下援手。事成之后，西楚愿与殿下结为盟友，助殿下达成心中所愿。”
慕容清雪瞳孔微缩：“苍穹殿？你们的目标是……镇魔碑碎片？”她聪慧过人，立刻猜到了关键。
“不错。”曹长卿坦然承认，“此物关乎天下苍生，绝不容落入魔道之手。想必殿下也不愿见萨满教权势熏天，挟制皇权吧？”
慕容清雪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然：“萨满教把持国器，以神权压皇权，确是我北莽痼疾。大祭司慕容鸿，更是野心勃勃……好，我可以助你们。”
她看向李承乾：“祭典之日，我可安排你们以‘雪狼部’使者身份混入圣山，并提供苍穹殿部分地图与守卫换防间隙。但如何潜入殿内、夺取碎片，需靠你们自己。此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讲。”
“夺取碎片后，需借我一用，三日即还。”慕容清雪道，“我需借此物之力，开启一处秘境，取回属于我慕容氏的一件传承之宝。”
曹长卿与李承乾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可。”曹长卿应下。
“既如此，合作愉快。”慕容清雪取出一枚冰晶令牌递给曹长卿，“三日后，圣山脚下‘狼首镇’，持此令牌，自有人接应。预祝二位……马到成功。”
说完，她不再多言，重新戴上面纱，带着老妪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曹长卿摩挲着冰晶令牌，对李承乾道：“此女可信，但不可全信。与她合作，如与虎谋皮，需处处小心。”
李承乾点头：“明白。至少，我们有了进入圣山的机会。”他望向北方，目光锐利，“北莽圣山……就让我去看看，到底是何等龙潭虎穴！”
计划已定，暗流涌动。一场更加凶险的夺碑之旅，即将在北莽圣山展开。而与此同时，幽冥山脉深处的血祭，也已到了最后关头……天魔的咆哮，仿佛已近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