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圣山祭典
北莽，圣山。
作为北莽帝国的精神图腾与萨满教总坛，圣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体呈暗红色，仿佛浸染了无数岁月的鲜血与战火。山巅终年积雪，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金顶辉煌的庙宇建筑群，散发出古老、苍茫而又威严神圣的气息。山脚下，广阔的草原上，早已搭起了连绵不绝的帐篷，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来自北莽各部族的首领、贵族、武士以及虔诚的信徒，如同潮水般汇聚于此，参加三年一度最为隆重的“圣山祭典”。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马奶酒的醇烈以及一种独特的、混合着酥油与檀香的神秘气息。苍凉悠远的号角声与低沉震撼的法鼓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令人心生敬畏。无数身着色彩斑斓传统服饰的北莽人，围绕着巨大的篝火起舞、歌唱，宣泄着游牧民族特有的豪放与狂热。然而，在这片喧嚣与虔诚之下，却隐藏着森严的等级与无形的杀机。随处可见身披重甲、眼神锐利的圣山巫卫巡逻警戒，更有隐晦而强大的神念如同蛛网般笼罩着整个圣地，监视着一切可疑动向。
祭典前三日，圣山脚下的“狼首镇”迎来了一行风尘仆仆的客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披着雪狼皮大氅的中年汉子，正是伪装后的曹长卿。他身边跟着一名神色冷峻、背负行囊的青年随从，则是易容后的李承乾。二人手持慕容清雪所赠的冰晶令牌，顺利通过了镇口的严查，被一名早已等候在此、身着萨满教低级执事服饰的瘦高男子引入镇中一处僻静院落。
“小人乌木，奉长公主之命，在此接应二位贵人。”瘦高男子乌木恭敬行礼，压低声音道，“祭典明日正式开始，持续三日。首日，女帝陛下与各部首领将于山腰‘朝圣台’举行大祭；次日，萨满教大祭司将于山顶‘苍穹殿’开启‘通天仪式’，沟通祖神；第三日，则是各部比武、交易与狂欢。我们的机会，在次日黄昏，通天仪式最隆重、守卫注意力最集中之时。”
曹长卿微微颔首：“苍穹殿内部情况如何？”
乌木取出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的简略地图，低声道：“苍穹殿乃圣山禁地，守卫极严。殿外有‘八部天龙阵’守护，殿内分前、中、后三殿。前殿为祭祀广场，中殿供奉历代大祭司灵位与圣物，后殿……便是供奉镇魔碑碎片之所，有重兵把守，更布有‘禁神绝域’大阵，据说连陆地神仙的神识都无法窥探。这是小人能探知的极限了。”
李承乾目光扫过地图，将每一处标记记在心中。混沌感知微微扩散，已能隐约感受到山巅那座大殿散发出的磅礴威压与隐晦的空间波动。
“如何潜入后殿？”曹长卿追问。
乌木道：“常规路径绝无可能。唯有一处险地，或可一试。苍穹殿后方百丈处，有一道天然裂谷，名为‘鹰愁涧’，深不见底，罡风凛冽，寻常飞鸟难渡。但涧壁之上，有一条极为隐秘的、开凿于山体内部的废弃通风暗道，直通后殿地下祭坛的杂物间。此暗道乃前朝所留，早已废弃，知道者极少，且入口有幻阵遮掩。长公主殿下费尽心力才查明此处。这是暗道详图与幻阵破解之法。”
他递上一枚玉简。曹长卿接过，神识一扫，点了点头：“有劳了。明日祭典，我等自会见机行事。你且退下，依计接应。”
“小人明白。”乌木躬身退去。
院内重归寂静。曹长卿将玉简内容与李承乾共享。
“鹰愁涧……废弃暗道……”李承乾沉吟，“慕容清雪提供的这条路径，看似可行，但风险极大。她是否完全可信？”
曹长卿目光深邃：“慕容清雪与萨满教矛盾已深，助我等取走镇魔碑碎片，可削弱萨满教威信，符合她的利益。但此女心机深沉，不可不防。暗道之内，必有蹊跷。或许，她希望我们与萨满教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
“无妨。”李承乾眼神平静，“只要路径为真，纵有陷阱，我亦一剑破之。当务之急，是确认碎片是否真在后殿。”
“明日祭典，见分晓。”
翌日，朝阳初升，号角长鸣。圣山祭典正式拉开帷幕。山腰处的朝圣台上，北莽女帝慕容氏身着盛装，在萨满教大祭司慕容鸿及八大巫祝的簇拥下，主持盛大的祭祀仪式。万民跪伏，祷告声震天动地，浓郁的信仰之力与龙脉之气冲天而起，融入圣山之中。
李承乾与曹长卿混在“雪狼部”的队伍中，远远观望。李承乾混沌感知全力运转，默默感应着山巅苍穹殿的气息。果然，在仪式进行到高潮，万千信仰之力汇聚的刹那，他清晰地捕捉到，从苍穹殿后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与怀中太安碎片同源的纯阳波动！
“碎片……确实在后殿！”李承乾与曹长卿对视一眼，心中笃定。
祭祀持续了整整一日，直至夜幕降临，篝火燃起，狂欢开始。李承乾二人则悄然退回住处，养精蓄锐，等待次日黄昏的行动。
第二日，整个圣山的气氛更加肃穆凝重。山巅苍穹殿金光大盛，法螺轰鸣，通天仪式即将开始。大批精锐巫卫将山巅封锁得水泄不通，强大的神念交织成网。几乎所有强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仪式中心。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将圣山染上一片凄艳的红。通天仪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苍穹殿内传出浩大磅礴的吟唱声，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自殿顶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仿佛真的在与冥冥中的存在沟通！
“时机已到！”院落中，曹长卿与李承乾同时睁开双眼。
二人不再犹豫，施展绝顶身法，如同鬼魅般避开巡逻队伍，朝着圣山后方人迹罕至的鹰愁涧潜行而去。
鹰愁涧，名副其实。一道深不见底、宽达百丈的巨大裂谷横亘在前，谷中黑雾弥漫，罡风如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令人望而生畏。寻常武者，恐怕连靠近谷边都会被罡风撕碎。
李承乾与曹长卿立于崖边，混沌感知与浩然神念同时探出，很快便锁定了对面崖壁上一处被幻阵遮掩的细微能量波动。
“幻阵并不高明，但借助此地天然罡风与地脉紊乱，隐匿效果极佳。”曹长卿并指如笔，凌空虚划，一道道浩然正气化作玄奥符文，印向对面崖壁。
嗡！崖壁一阵波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显现出来。
“走！”李承乾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跃过裂谷，精准地落入洞口。曹长卿紧随其后。
洞内阴暗潮湿，狭窄曲折，布满灰尘与蛛网，显然废弃已久。二人按照地图指引，在黑暗中快速穿行。通道一路向上，坡度极陡，且岔路众多，若非有详图，极易迷失。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人声。地图显示，此处已是后殿地下区域，出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密室。
二人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出口。密室门外，果然有两名气息凝练的巫卫值守。透过门缝，可以听到外面传来庄严的吟唱声和强大的能量波动，通天仪式正进行到最关键处。
“动手！”曹长卿传音道，同时袖袍一挥，两缕凝练的浩然之气无声无息射出，精准地点中两名巫卫的昏睡穴。二人软软倒地。
李承乾推开密室门，闪身而出。眼前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前殿方向。而后殿入口，就在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刻满符文的重金属大门之后！门两侧，各有四名身着金甲、气息堪比指玄巅峰的圣山金卫把守！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从门上散发出来！禁神绝域大阵！
“硬闯必惊动所有人。”曹长卿神色凝重。
李承乾目光锐利，混沌感知仔细扫描大门与阵法，忽然心念一动，低声道：“阵法虽强，但能量流转有细微间隙，与通天仪式主阵相连。仪式此刻正值高峰，主阵抽取大量能量，此阵防御降至最低！我有七成把握，可无声破开一隙，但只能维持三息！”
“三息……够了！”曹长卿决然道，“我为你护法！”
李承乾不再犹豫，双手结印，混沌道基运转，一缕极其凝练、蕴含着归墟意境的灰色气流自指尖溢出，如同最纤细的绣花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大门阵法的一处能量节点！他要以点破面，在阵法上暂时打开一个缺口！
嗤——！
微不可察的轻响，灰色气流没入阵法光幕。光幕微微一颤，泛起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小缺口悄然出现！
“进！”李承乾低喝，身形如电，率先钻入！曹长卿紧随其后！
就在二人进入的刹那，缺口迅速弥合！
成功潜入后殿！
殿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庄严肃穆，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古老的威压。大殿深处，一座高大的祭坛之上，供奉着数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圣物。而在祭坛最中央，一块尺许长的暗金色碎片，正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纯阳光辉，正是镇魔碑碎片！
碎片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显然是最后的守护禁制！
“碎片！”二人眼中同时闪过喜色！
然而，就在李承乾准备上前取碑的刹那——
“呵呵……不愧是能斩顾剑棠、慕容宝鼎的人物，果然有些本事，竟能潜入到此地。”
一个苍老、平和，却带着无尽威严与冰冷杀意的声音，突兀地在空荡的大殿中响起！
祭坛后方，阴影之中，一道身着繁复华丽萨满祭袍、手持白骨权杖的佝偻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眸子却如同深渊，闪烁着洞察一切、掌控生死的光芒！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浩瀚星空，深不可测，竟让李承乾与曹长卿同时感到巨大的压力！
萨满教大祭司，慕容鸿！他竟未在前殿主持仪式，而是早已在此等候！
“可惜，你们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慕容鸿缓缓抬起白骨权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座后殿，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轰——！
整个后殿的阵法瞬间激活！金光大盛，无数符文锁链自虚空浮现，将出口彻底封死！恐怖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向二人！
陷阱！这是一个早已布好的陷阱！慕容清雪果然不可信！或者说，她与大祭司，本就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