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脉残缺的屈辱
寒冬腊月,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家的演武场。
天色未亮,演武场的角落里,一个瘦削的身影早已汗透重衫。林渊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林家最基础的拳法《锻体拳》。拳风呼啸,动作标准得甚至能作为范本,但每一拳打出,他体内那三条残缺不全的玄脉,便传来针扎似的剧痛,勉强凝聚起的一丝微薄元气,顷刻间便溃散无踪。
“呼……呼……”林渊停下动作,双手撑膝,大口喘息,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的脸色苍白,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力竭与玄脉传来的阵阵空虚感。
十五年了。自从被测出身负罕见的“玄脉残缺”,无法正常凝聚元气,他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家族里,便从曾经的天才之子,沦为了人人可欺的废物。
“哟,这不是我们的渊大少吗?这么勤快,天没亮就起来修炼了?”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
林渊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林宏——大长老的孙子,如今林家小辈中的风云人物,开脉三重境的修为。
林宏带着几个跟班,晃悠悠地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可惜啊,再练也是白费力气。玄脉残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出林家,免得丢人现眼!”
周围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林渊直起腰,擦去额角的汗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宏,没有说话。十五年的屈辱,早已将他的心智磨砺得远超同龄人。这种程度的嘲讽,还不足以让他失态。
见林渊毫无反应,林宏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无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在手里抛了抛,发出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对了,今天是发放月例的日子。不过嘛……”林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家族资源有限,理应优先供给有潜力的子弟。你这点灵石,不如就由我替你‘保管’吧,免得浪费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将原本属于林渊的那份灵石揣进自己兜里。
林渊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那是他维持基本修炼和生活的唯一资源!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林宏,把灵石还我!”
“还你?”林宏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个废物,要灵石有什么用?怎么,还想动手抢?”
他身后一个跟班讨好地笑道:“宏哥,跟他废什么话,我看他是皮痒了,欠收拾!”
林宏眼神一冷,将灵石袋扔给跟班,跨前一步,体内元气涌动,开脉三重境的气势压向林渊:“林渊,看来你是忘了以前的教训了。今天我就替家族长辈,再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林宏一拳轰出,拳风凌厉,直取林渊面门。这是林家凡阶中品的武技《裂石拳》,在他手中使来,已有几分火候。
若是普通未开脉的族人,这一拳足以让其筋断骨折。
林渊瞳孔微缩,他虽玄脉残缺,无法储存元气,但十五年如一日的苦练,让他的身体反应和战斗意识远超常人。他脚下步伐一变,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拳锋。
“咦?还敢躲?”林宏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拳势更急,如狂风暴雨般攻向林渊。
林渊凭借精妙的步法和丰富的挨打经验,连连闪避,偶尔格挡,但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元气加持下的林宏,力量、速度都远胜于他。
“砰!”
十几招后,林渊终究是没能完全避开,被林宏一拳重重砸在胸口。
“噗——”
一股巨力传来,林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废物就是废物!”林宏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林渊,脸上满是轻蔑,“记住,在这个家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的月例,以后都由我‘代管’了!不服气?尽管去执法堂告我啊,看看谁会理你一个废物!”
说完,林宏带着一阵嚣张的狂笑,和跟班们扬长而去。
演武场上其他早早起来修炼的族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有的冷漠,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麻木,没有人上前搀扶。
林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牵动了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抬起头,望向演武场尽头那座气势恢宏的宗祠大殿,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懑。
他的父亲林啸天,曾是林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达到金丹境,是家族崛起的希望;母亲苏婉,温柔贤淑,来历神秘。他们曾是林家的骄傲。
然而,十年前,父母为家族执行一项极度危险的任务,从此一去不返,音讯全无。家族最初还派人寻找,但数年无果后,便渐渐放弃了。而他这个“天才之子”,也在被测出“玄脉残缺”后,迅速从云端跌落泥潭。
父母失踪的真相无人再提,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冷眼和日益艰难的处境。大长老一脉更是趁机掌控了家族大权,对他这个“前天才”的废物儿子,极尽打压之能事。
“父亲,母亲……你们到底在哪里……”林渊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悲凉涌上心头。
他在原地躺了许久,直到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才艰难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家族后山走去。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或者说,是他们失踪被宣告死亡的日子。按照家族规矩,像他父母这种尸骨无存的情况,牌位是不能进入宗祠正殿的,只能安置在后山偏僻的祖墓一角。
后山祖墓,荒草丛生,显得格外凄清。两座冰冷的石碑并排而立,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
林渊走到碑前,缓缓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地、一遍遍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父母。
“爹,娘,渊儿来看你们了。”他低声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来的事情,说自己还在努力修炼,说家族里的一些变化,报喜不报忧,绝口不提自己受到的欺凌和委屈。
“你们放心,渊儿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查出你们失踪的真相……”这是他每年都会立下的誓言,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汇聚,隐隐有雷声滚动。
“要下雨了?”林渊抬头看了看天色。
忽然,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嗡鸣声,传入他的耳中。这声音似乎来自……父母墓碑后方那片被家族列为禁地的、深不见底的“葬天渊”方向!
与此同时,他佩戴在胸前、用普通麻绳串着的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铁戒指,似乎与那嗡鸣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发热了一下。
林渊心中一动。这枚戒指,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据说是在“葬天渊”边缘捡到的。十五年来,它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朝着禁地的方向望去。那里雾气缭绕,深不见底,家族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传说踏入者十死无生。
好奇心驱使下,林渊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他刚才被林宏打伤,身体虚弱,加上心情激荡,脚下猛地一滑,踩塌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不好!”
林渊脸色剧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渊,直坠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绝望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深渊底部,有一点微弱的乌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胸口的黑色戒指骤然变得滚烫!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