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渊葬天诀
冰冷，刺骨的冰冷。
还有无处不在的坠落感，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林渊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求生的本能让他四肢胡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触及的只有虚无和呼啸而过的阴冷气流。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粉身碎骨之际，胸口的黑色戒指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温和的水泡，将他包裹其中。下坠的速度陡然减缓，但他依旧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坚硬而潮湿的地面上。
“咳……咳咳……”剧烈的撞击让他五脏翻腾，又咳出几口淤血。他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只有胸口那枚戒指散发着的、逐渐冷却的余温，提醒着他刚才并非幻觉。
过了许久，林渊才勉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深渊之底，光线极其黯淡，只有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苔藓，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腐朽的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抬头望去，只见一线灰暗的天空，高远得如同虚幻。
“我没死……”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但随即被更深的绝望取代。葬天渊，家族禁地，有进无出！就算侥幸没摔死，困在这绝地，又能活多久？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不轻，但似乎骨头没断。林宏那一拳和这坠崖的冲击，大部分都被那神秘戒指散发的光晕抵消了。
“是这戒指……救了我？”林渊低头，凝视着胸前这枚母亲留下的遗物。它此刻恢复了平凡无奇的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润光泽。
母亲……这戒指来自葬天渊……难道父母当年的失踪，也与此地有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不能死在这里！父母失踪的真相尚未查明，他绝不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绝地之中！而且，这深渊之下，或许就隐藏着父母失踪的线索，甚至……可能有一线生机！
求生的欲望和查明真相的执念，驱散了绝望。林渊挣扎着站起，忍着浑身剧痛，开始摸索着向前行走。深渊之底远比想象中广阔，怪石林立，地势复杂。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循声而去，绕过一块巨大的鹰嘴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水潭映入眼帘，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水潭旁边，竟然有一座简陋的石屋，仿佛人工开凿而成，但早已破败不堪，爬满了散发着微光的苔藓。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中央，有一块凸出水面的平滑巨石，巨石上，端坐着一具完整的骷髅！骷髅身披一件残破的、非布非丝的黑色衣袍，历经岁月侵蚀却未曾风化。骷髅骨骼晶莹，隐隐透着光泽，显然生前是一位了不得的强者。
骷髅的指骨间，握着一枚材质与林渊胸前戒指极为相似的黑色玉简。
林渊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涉过浅水，靠近那块巨石。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从那骷髅和玉简上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骷髅恭敬地行了三礼：“晚辈林渊，遭逢大难，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还望恕罪。”
礼毕，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枚黑色玉简。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玉简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玉简骤然爆发出深邃的乌光，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林渊的脑海！剧烈的胀痛感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与此同时，他胸前的黑色戒指也再次变得滚烫，与那玉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无数的古老符文、图像、感悟，在他意识中疯狂闪现、重组。最终，凝聚成四个蕴含着无尽苍凉与霸道意境的大字，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九渊葬天诀》！
紧接着，一段晦涩而宏大的功法口诀，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过他的心间。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九渊吞寰宇，葬天灭道途……”
“纳万灵之气，化己身之基；融诸界之恶，成不灭之体……”
这功法的核心，竟是“吞噬”！吞噬天地灵气，吞噬丹药精华，甚至……吞噬他人攻击、剧毒、乃至世间一切能量，化为最本源的“葬天之力”，滋养己身，破除万法！
“这……这是什么品级的功法？”林渊震撼得无以复加。林家最高深的功法，与这《九渊葬天诀》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尤其是其中描述的吞噬特性，让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猛地灼热起来！
玄脉残缺，无法储存元气？若能吞噬外力，直接炼化，是否就能绕过玄脉的限制？
希望之火，第一次如此猛烈地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他强忍着激动，继续消化着信息流。功法之后，是一段残留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沧桑：
“吾乃……墨刑……得此逆天之法……终遭天妒……身死道消……留此残躯与道统，以待有缘……”
“葬天诀……逆天而行……慎之……慎之……”
“戒名……葬天……乃传承之钥……亦为封印之器……内有吾一缕残魂……可助你初步筑基……然……”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林渊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骷髅手指上的那枚黑色玉简。只见玉简在传完信息后，光泽迅速暗淡，“咔嚓”一声，竟自行碎裂，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与此同时，他胸前的“葬天戒”乌光再闪，一道极其虚幻、近乎透明的苍老人影，缓缓地从戒指中飘荡而出。
这人影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散去，但一双眸子却仿佛蕴藏着亘古的沧桑。他看向那具晶莹骷髅，又看了看震撼莫名的林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小家伙……没想到，唤醒吾这一缕残魂的，竟是玄脉残缺之人……天道，还真是讽刺……”
林渊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这虚幻的老者，心中警惕，但更多的是激动。这就是功法意念中提到的“墨刑”前辈的残魂？
他再次躬身，态度无比诚恳：“晚辈林渊，拜见墨老前辈！多谢前辈传承之恩！”
虚幻老者——墨老的残魂微微颔首，声音直接在林渊脑海响起：“虚礼就免了。吾时间不多，这道残魂能量即将耗尽。你既得《九渊葬天诀》，便是吾之传人。你体质特殊，玄脉残缺，寻常功法确无望大道，但此诀或可为你逆天改命，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他语速加快：“然，此法霸道绝伦，有伤天和，更易引人窥伺。修炼之初，需以外力刺激，引动葬天诀吞噬之性。你此刻身受内伤，体内淤积了伤你的那道元气能量，正好可作为引子！”
林渊闻言，立刻想起林宏打入自己体内的那道凌厉元气。
“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按照吾指引，运转功法入门篇！”墨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渊毫不迟疑，立刻依言在水潭边盘膝坐下，摒弃杂念。
“意守丹田，观想自身为无尽深渊，可纳万物……”墨老开始详细讲解功法运转的细微关窍。
林渊天赋本就不差，否则幼时也不会被寄予厚望，只是受困于玄脉。此刻有上古大能残魂亲自指点，他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他尝试着按照《九渊葬天诀》的路线，引导那微薄的精神力。起初毫无动静，但当他意念集中到胸口被林宏击伤、仍隐隐作痛、残留着一丝异种元气的地方时，异变发生了！
一丝微不可查的吸力，猛地从他丹田深处（并非玄脉）产生！那缕属于林宏的、原本在他体内造成持续伤害的异种元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被那股吸力扯动、炼化，转化为一丝比头发丝还细、却精纯无比、带着一丝幽暗色彩的奇异能量——葬天之力！
这丝葬天之力流淌而过，胸口的郁痛竟骤然减轻了大半！
“成功了！”林渊心中狂喜！虽然这丝力量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无法用于对敌，但它真切地出现了！而且，它没有经过他那残缺的玄脉！这意味着，《九渊葬天诀》真的能绕过玄脉的限制！
更重要的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吞噬”带来的快感！那是一种打破枷锁、掌控力量的雏形！
“不错。”墨老的残魂微微点头，虚影似乎又淡薄了几分，“初步引气成功，算是踏入修炼门槛了。但切记，此法吞噬万物，亦易沾染因果，滋生心魔，需固守本心……后续功法，皆在葬天戒中，随你境界提升，自会解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也几乎要透明得看不见了。
“前辈！”林渊急切喊道。
“吾这一缕魂念……使命已了……即将陷入沉睡……下次苏醒，不知何年……你好自为之……”墨老的声音最终彻底消失，残魂化为点点荧光，缩回了葬天戒中。
戒指恢复了平静，但林渊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葬天之力，又看了看水潭中央那具名为“墨刑”的骷髅，眼中不再是绝望和迷茫，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林宏！大长老！还有那些所有曾轻视、欺辱过我的人！
你们等着！
葬天渊，不是我林渊的坟墓。
而是我龙出浅滩，搅动风云的开始！
他对着墨刑的骷髅，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走向那间破败的石屋。在离开这深渊之前，他需要先利用这里相对安全的环境，以及水潭中蕴含的微弱灵气，稳固这初步得来的力量，并思考如何离开。
漆黑的深渊之底，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是此地唯一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