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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残阳染烽烟,密信藏玄机

    第15章 残阳染烽烟,密信藏玄机

    夕阳把襄阳城的城墙染成了熔金般的颜色,残垣断壁的阴影里,还残留着清晨迷雾散尽后的湿冷。杨过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渐渐隐入暮色的古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那里还沾着今早毒蛛的绿色毒液留下的暗痕。

    

    “主上,程姑娘那边说,受伤的护卫都脱离危险了。”惊鲵走上城楼,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只是有两个人腿上的蛛毒清得慢,怕是要躺上半个月。”

    

    杨过接过披风裹紧,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金蛛跑了,但蛛影教的总坛藏在哪,他没说?”

    

    “嘴硬得很,押下去的时候还在狂笑,说等蒙古大军来了,让咱们都变成蛛食。”惊鲵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不过我让人跟着他留下的踪迹追了,估计天黑前能有消息。”

    

    正说着,城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城的士兵掀开城门的吊桥,放行的号角声在暮色里格外清亮。杨过低头一看,只见程英带着两个药童,正将最后一批煎好的药汁搬进城门内侧的临时医帐。她抬头时恰好对上杨过的目光,隔着渐渐沉下来的暮色,微微颔首,眼里的疲惫掩不住,却带着一丝安稳的暖意。

    

    “程姑娘这几天几乎没合眼。”惊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血阵到蛛影教,伤员就没断过,她那药箱里的药材都快见底了。”

    

    杨过嗯了一声,转身往城下走:“去库房看看,把之前备着的解毒药材都给她送去。另外,让人烧些姜汤,给守城的弟兄们都分一碗,夜里凉。”

    

    刚下城楼,就见一个小兵抱着个用油布裹紧的竹筒,跑得气喘吁吁:“杨……杨少侠!城西哨卡的弟兄送来的,说是在金蛛消失的地方捡到的,看着像封密信!”

    

    杨过接过竹筒,入手沉甸甸的,油布上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和几根灰黑色的蛛丝——显然是金蛛匆忙间掉落的。他拔开竹筒的木塞,倒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时,一股淡淡的腥气飘了出来,纸上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旁边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蒙古文。

    

    “这符号……”惊鲵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跟今早蛛丝陷阱上的标记很像,像是某种方位图。”

    

    杨过指尖划过那些朱砂符号,触感有些粗糙,像是用尖锐的指甲划上去的:“蒙古文……得找个懂行的来。”他转身对小兵道,“去请李通事来,就是上次帮咱们翻译蒙古军令的那位老先生。”

    

    小兵应声跑远,杨过将羊皮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又问惊鲵:“追查金蛛踪迹的人有消息了吗?”

    

    “刚传回来消息,说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口看到了蛛影教的人,好像在跟几个蒙古兵接头,看那样子,是在交接什么东西。”惊鲵递过一张简易地图,指着黑风口的位置,“这里地势险要,两边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易守难攻。”

    

    杨过盯着地图上的黑风口,指尖重重一点:“他们在那儿交接,十有八九是在传递攻城的消息。蛛影教熟悉襄阳周边的地形,蒙古人要想找到隐秘的攻城路线,少不了他们帮忙。”

    

    “那咱们现在就带人过去?”惊鲵已经握紧了短刃。

    

    “等等。”杨过摇头,“天黑了,黑风口地形复杂,贸然过去容易中埋伏。先让哨探盯着,等李通事翻译出密信的内容,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天亮再做打算。”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程姑娘多准备些解毒药和伤药,以防万一。”

    

    没过多久,李通事就跟着小兵来了。老先生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还攥着本翻得卷边的蒙古语词典。“杨少侠找老朽来,是又有文书要翻译?”

    

    “劳烦老先生看看这个。”杨过将羊皮纸铺开在城楼上的石桌上,借着灯笼的光,“这些符号看不懂,但旁边的蒙古文,还请您帮忙译出来。”

    

    李通事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这……这是蒙古军中的密语啊……‘月上中天,西崖裂隙,蛛丝为引,火攻北门’……”他越念眉头皱得越紧,“还有这句,‘金轮携药,巳时破阵’……这是说,今晚月升到最高的时候,他们要从西边悬崖的裂缝里进来,用蛛丝做标记,放火烧北门?而且金轮法王还带着什么药,要在巳时破咱们的防御阵?”

    

    “西崖裂隙?”惊鲵立刻道,“我知道那个地方!那里有段城墙年久失修,裂缝能容一人通过,平时派了十个弟兄守着,难道……”

    

    “怕是守不住了。”杨过眼神凝重,“蛛影教最擅长钻这种缝隙,用蛛丝做引,既能标记路线,又能缠住守卫。金轮法王带的‘药’,十有八九是腐蚀性的东西,想炸开防御阵。”

    

    李通事叹了口气:“老朽在蒙古营里待过,他们的密语从不儿戏。月上中天大概是亥时,离现在还有一个时辰,杨少侠得赶紧做准备啊。”

    

    “多谢老先生。”杨过拱手道谢,随即对惊鲵道,“你立刻带五十名弓箭手去西崖,加固防御,把裂缝用石块堵死,再备些火油,蛛丝怕火,他们敢来就烧!”

    

    “是!”惊鲵转身就跑,灯笼的光晕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过又对守城校尉道:“通知北门守军,加倍警戒,备好水桶和沙土,严防火攻。另外,让人去医帐告诉程姑娘,今晚可能有激战,让她把伤员转移到内城安全的地方。”

    

    校尉领命而去,城楼上只剩下杨过和摇曳的灯笼。他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月亮,月光清辉洒在城墙的箭垛上,像覆了层薄霜。远处的蒙古大营隐约有灯火闪烁,像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杨少侠!”程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提着药箱快步走来,脸颊被夜风吹得微红,“我听说了消息,这是刚配好的‘防火毒散’,遇到火攻时撒在身上能防灼伤,还有这个……”她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巧的瓷瓶,“是‘破蛛露’,能腐蚀蛛丝,你带着。”

    

    杨过接过瓷瓶,触手微凉,瓶身上还带着程英指尖的温度。“你怎么过来了?内城更安全。”

    

    “医帐的伤员都转移好了。”程英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灯笼的光,“我想在这里帮你。弓箭手的药膏快用完了,我再给他们换一批。”她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码着一卷卷药膏,散着淡淡的草药香。

    

    杨过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他伸手拿过一卷药膏,学着她的样子往弓箭手的护臂上涂:“这种时候,你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哪里有伤员,哪里就该有医者。”程英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士兵的伤口时,总会下意识地放缓,“而且……你在这里,不是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却落在杨过心里,漾开一圈柔软的涟漪。他没再说话,只是涂药膏的动作更仔细了些。

    

    亥时的梆子声刚敲过,西崖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和火光。杨过猛地站起身,抓起重剑:“我去看看!”

    

    “小心!”程英拉住他的衣袖,把那瓶“破蛛露”塞进他手里,“别硬拼。”

    

    杨过点头,转身跃下城楼,重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城楼下的士兵早已列好阵型,举着盾牌和长矛,目光坚定地望着西崖的方向。

    

    西崖的裂缝处果然火光冲天,惊鲵带着弓箭手正往蛛丝上泼火油,火苗舔舐着蛛丝,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灰烬在夜空中飘散。蛛影教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被烧得惨叫连连,不少人身上的蛛丝被点燃,在地上翻滚着灭火。

    

    “杨过!你果然来了!”金蛛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他的金面具在火光照映下泛着诡异的红光,手里的长鞭卷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尝尝这个!”

    

    他猛地将那团东西掷过来,杨过挥剑劈开,却见那东西炸开,散出无数细小的蛛卵,落地即破,成千上万的小毒蛛涌出来,朝着士兵们爬去。

    

    “撒药!”杨过大喊,自己先将“破蛛露”往蛛群中泼去。药水落在地上,小毒蛛瞬间化为一滩黑水,腥臭难闻。

    

    士兵们见状纷纷效仿,程英准备的药粉和药水果然管用,蛛群很快被控制住。金蛛见状骂了声“可恶”,转身就想从裂缝钻走,却被杨过一剑挡住去路。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别想走!”杨过的剑带着怒意,招招狠厉,“你们用活人养蛛,勾结蒙古人,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金蛛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长鞭上的蛛丝被“破蛛露”腐蚀得七零八落,渐渐没了还手之力。就在杨过的剑即将刺中他心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是北门的方向!

    

    “不好!”杨过心里一沉,金蛛却趁机狂笑:“晚了!北门已经着火了,金轮法王的‘腐心散’也该发作了,襄阳城……破了!”

    

    杨过转头看向北门,果然见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他咬牙瞪着金蛛,突然一剑挑飞他的长鞭,反手将剑架在他脖子上:“说!腐心散在什么地方?!”

    

    金蛛笑得癫狂:“在……在你们的水井里啊……哈哈哈,等天亮,全城的人都会变成蛛奴!”

    

    杨过心头剧震,猛地将金蛛打晕,对惊鲵道:“看好他!我去北门!”说完提剑就往北门冲,夜风掀起他的披风,像一只急掠的雄鹰。

    

    北门的火势已经很大,士兵们正忙着泼水灭火,但火焰像是有黏性,越泼越旺。杨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火场外的金轮法王,他手里拿着个陶罐,正往火堆里倒着什么,火苗瞬间蹿起三丈高。

    

    “金轮!”杨过怒吼着冲过去,重剑直取他的陶罐。

    

    金轮法王转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杨过,你来晚了!腐心散已经顺着水井流遍全城,不出三个时辰,所有人都会失去神智,任我摆布!”

    

    “你做梦!”杨过的剑与他的金轮碰撞,火花四溅,“程英绝不会让你得逞!”

    

    他说得没错,此刻的医帐里,程英正带着药童们熬制解药,药罐里的草药咕嘟作响,散发出清苦却安心的味道。她看着窗外的火光,握紧了手里的药杵,眼神坚定——只要还有一人清醒,这场仗就不算输。

    

    残阳已落,烽烟正浓,襄阳城的夜,还很长。但城墙上的士兵依旧在坚守,医帐里的药香依旧在弥漫,杨过的剑,也依旧在火光中闪耀着不屈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