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迷雾锁古道,蛛丝现杀机
晨雾像化不开的牛乳,将襄阳城外的古道裹得严严实实。杨过带着惊鲵和几名精挑细选的护卫,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上游探查——昨夜金轮法王提到的“腐心草”虽已清理,但谁也说不准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更怕蒙古人在水源处设下其他陷阱。
“主上,这雾也太浓了,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一个护卫忍不住嘀咕,握紧了腰间的刀。石板路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敢挪脚,雾气打湿了睫毛,视线里一片朦胧,连自己的影子都像是泡在水里,虚虚浮浮的。
杨过抬手示意众人停步,指尖在空气中捻了捻:“不对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雾里散得慢,“这雾里有股甜腥味,不是晨露该有的味道。”
惊鲵立刻屏住呼吸,从怀中摸出个小巧的银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分给众人:“含着,防迷药的。”她自己先含了一粒,喉结动了动,“金轮法王那老东西阴险得很,说不定在雾里掺了料。”
刚把药丸含进嘴里,就听左前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重物落地。杨过眼神一凛,挥剑拨开身前的浓雾,疾步冲过去——只见刚才抱怨的那名护卫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脸色发青,嘴角挂着白沫,已经没了呼吸。他后颈处有个极细的针孔,针孔周围的皮肤呈暗紫色,像是被什么剧毒侵蚀了。
“是‘牵机引’。”惊鲵蹲下身检查,指尖刚碰到护卫的皮肤就缩了回来,“针上淬了毒,见血封喉,而且这针……”她用镊子从针孔里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的末端缠着一小团灰黑色的蛛丝,“是‘黑寡妇’的蛛丝。”
“黑寡妇?”杨过皱眉。他听说过这种西域毒蛛,蛛丝比蚕丝还细,却坚韧无比,常被用来制作陷阱,蛛丝上往往沾着毒液,一旦被缠住,挣脱时皮肤被划破,毒液便会侵入体内。
“这雾是人为放的。”杨过环顾四周,浓雾像有生命般在身边流动,“有人想用雾挡住视线,再用蛛丝陷阱杀人。”他挥起重剑,朝着身侧的浓雾狠狠劈去,剑气撕裂雾气,隐约看到几尺外的树枝上挂着一张细密的蛛网,网丝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小心头顶和两侧!”惊鲵提醒道,抽出短刃在身前挥舞,“这些蛛丝无色无味,雾里根本看不清,只能靠听声辨位。”
话音刚落,右侧就传来“嘶啦”一声,另一名护卫的衣袖被什么东西勾住,他惊呼着去扯,却听得“嗤”的轻响,像是布料被划破的声音。惊鲵反应极快,短刃飞掷过去,精准地斩断了那缕蛛丝,同时喊道:“别碰!有毒!”
那护卫吓得脸色惨白,看着自己被划破的手腕迅速红肿起来,连忙掏出解毒丸塞进嘴里。
杨过抬头望向树冠,浓雾中只能看到模糊的枝桠剪影:“放雾的人就在附近,这些蛛丝陷阱布置得极快,绝非一人所为。”他突然想起金轮法王昨夜的话,“蒙古大军……难道已经摸到附近了?”
“不止。”惊鲵指着地上护卫的尸体,“‘黑寡妇’蛛丝是西域秘传,蒙古人很少用这个,倒是……”她顿了顿,“倒是以前跟金轮法王勾结的那个‘蛛影教’,最擅长用这个。”
“蛛影教?”杨过想起程英提过的江湖邪派,据说教众都戴着蜘蛛面具,行动如鬼魅,专以毒蛛和蛛丝杀人,“他们跟蒙古人联手了?”
“八九不离十。”惊鲵的短刃在指间转了个圈,“这雾里的甜腥味,除了迷药,还有‘醉蛛香’,是蛛影教用来吸引毒蛛的,看来他们不仅设了陷阱,还养了活蛛。”
话音刚落,就听头顶传来“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爬行。杨过猛地抬头,只见一团黑影从雾中坠下,带着腥风直扑而来——那是一只拳头大的黑蜘蛛,八只脚长满倒刺,眼睛闪着绿光,口器开合间流着毒液。
“小心!”杨过挥剑横扫,剑光在雾中划出一道亮弧,将毒蛛劈成两半,绿色的毒液溅在石板上,“滋滋”地腐蚀出小坑。
“不止一只!”一名护卫大喊,他的肩上落了只小些的毒蛛,正往衣领里钻,他慌忙去拍,却被蛛腿上的倒刺划破了手,瞬间痛得龇牙咧嘴。
杨过当机立断:“惊鲵,带两个人往后撤,去找程姑娘拿解毒粉!其他人跟我往前冲,不能让他们把蛛群引到襄阳城下!”他知道这雾是障眼法,源头必然在前方,只要破了放雾的装置,蛛群没了“醉蛛香”吸引,自然会散去。
“主上小心!”惊鲵应声,带着两人向来路退去,短刃不断挥砍,清理着沿途的蛛丝。
杨过带着剩下的人往前突进,重剑舞得密不透风,既是挡开毒蛛,也是劈开浓雾。他的耳力异于常人,能从雾中捕捉到细微的动静——左侧三丈外有呼吸声,右侧五尺有金属摩擦声,前方……有齿轮转动的轻响!
“往左转!”杨过喊道,一剑劈断挡路的蛛丝,果然看到雾中隐约有个木制的架子,架子上摆着十几个陶罐,罐口正往外冒白雾,旁边还站着两个戴蜘蛛面具的人,正往罐子里添着什么粉末。
“蛛影教的人!”护卫们怒吼着冲上去,刀剑出鞘声在雾中格外刺耳。
那两个面具人反应极快,转身就想跑,却被杨过拦住去路。他一剑挑飞其中一人的面具,露出张布满细小红点的脸——那是长期养蛛被蛛毒侵蚀的痕迹。“说!你们跟蒙古人做了什么交易?”
那人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休想!”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猛地吹响。哨声尖锐,像是能穿透浓雾,引得四周的“簌簌”声越来越密集,显然是在召唤更多毒蛛。
杨过眼神一冷,重剑点向他的肩窝,废了他的行动力,同时对护卫道:“砸了那些陶罐!”
护卫们立刻上前,抬脚踹翻陶罐,白雾涌出得更凶了,却也带着股焦糊味——原来罐底铺着燃着的炭火,是靠热气将药粉蒸成雾的。
就在这时,右侧的浓雾里突然冲出个高大的身影,戴着张纯金打造的蜘蛛面具,手里提着根缠着蛛丝的长鞭,一鞭抽向杨过的面门:“敢坏我教好事,找死!”
鞭风带着腥气,杨过挥剑格挡,“铛”的一声,竟被震得手臂发麻。他借着反作用力后退半步,看清对方的装束——金面具,黑袍上绣着血色蜘蛛纹,是蛛影教的教主“金蛛”!
“金蛛教主好大的架子,亲自来放雾?”杨过冷笑,重剑沉身蓄力,“看来蒙古人给的好处不少。”
金蛛桀桀怪笑,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杨过,你坏了金轮法王的血阵,又来破我的雾阵,真当我蛛影教好欺负?今日就让你尝尝被万蛛分食的滋味!”他猛地抖动手腕,长鞭上的蛛丝突然散开,化作一张大网,朝着杨过罩来,网上的倒刺闪着寒光。
杨过不退反进,重剑贴着网面滑过,借着剑势将网挑向侧面的树干,同时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向金蛛,剑刃直指他的面门。金蛛没想到他如此刚猛,慌忙后仰躲闪,长袍下摆却被剑锋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密密麻麻的蛛卵囊,看得人头皮发麻。
“恶心东西!”杨过嫌恶地皱眉,剑招更快,“你们用活人养蛛卵,就不怕天打雷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金蛛狞笑着,从囊里抓出一把蛛卵,往地上一摔,卵壳破裂,无数指甲盖大的小毒蛛涌出来,朝着最近的护卫爬去。那护卫吓得挥刀乱砍,却不小心踩中一只,脚下一滑,被身后的蛛丝缠住了脚踝,瞬间被小毒蛛爬满了小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杨过看得目眦欲裂,猛地想起程英给的药囊里有“驱蛛散”,立刻摸出来往空中一撒。药粉遇雾化作淡青色的烟,小毒蛛闻到气味纷纷后退,像是遇到了克星。
“程英的药?”金蛛脸色微变,“那女人的医术倒是有些门道。”他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哨子,浓雾开始慢慢变淡,显然是准备撤了。
“想走?”杨过怎会放过他,重剑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把解药交出来!”
金蛛且战且退,长鞭舞得密不透风:“解药?在我教总坛,有本事就来拿!”他突然转身,将长鞭往地上一插,鞭尾的机关弹开,喷出一团黑色的烟雾,等烟雾散去,人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乱窜的毒蛛和被蛛丝缠绕的树枝。
“主上,程姑娘来了!”惊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杨过回头,只见程英提着药箱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抬着担架的护卫。她看到地上的惨状,眉头紧锁,立刻蹲下身给受伤的护卫敷药:“这是‘化蛛散’,能解蛛毒,你们快拿去撒在四周,别让毒蛛靠近。”
杨过接过药粉,分给剩下的人:“惊鲵,带人清理陷阱,统计伤亡。程姑娘,麻烦你……”
“我知道。”程英打断他,指尖在伤员的穴位上快速点按,“先救活人要紧。”她的动作沉稳,即使面对满地毒蛛也没有丝毫慌乱,药粉撒出去,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毒蛛果然纷纷逃窜。
雾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照下来,将石板路上的血迹和蛛丝照得清晰。杨过看着程英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襄阳城的方向,握紧了重剑——蛛影教、蒙古大军、金轮法王的残余势力……这场仗,显然才刚刚开始。但他心里却莫名安定,因为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样一群人,再难的关,总有闯过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