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阳登高遇旧识，云深雾绕话当年
重阳佳节，天刚蒙蒙亮，终南山的峰峦还浸在淡紫色的雾里，杨过已经背着药篓站在山脚下了。程英提着食盒从客栈快步追出来，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重阳糕塞进他手里：“路上垫垫肚子，别空腹爬山。”她指尖碰到他手腕，又想起他刚退去的毒纹，叮嘱道，“山路滑，抓稳石头再挪步，别逞强。”
杨过笑着把糕塞进怀里，拍了拍背上的药篓：“放心，我这身子骨早好利索了。倒是你，昨晚帮王道长抄药方到半夜，当真不用多睡会儿？”程英拢了拢被晨露打湿的鬓发，眼里带着点倦意却摇头：“王老道说山顶的野菊花此刻开得正好，能入药，我跟你去采些。”
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雾气在身边流动，像揉碎的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薄，远远望见山顶的平台上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整理野餐布。“是耶律齐！”杨过加快脚步，果然见耶律齐身边还站着完颜萍，两人正往石桌上摆酒坛。
“杨兄弟，程姑娘，这边！”耶律齐挥着手喊，完颜萍已经切好了一盘卤牛肉，见程英过来，笑着递过块干净的帕子，“擦擦汗，这山路爬得够劲吧？”程英接过帕子，看到石桌上摆着个小巧的泥炉，正温着酒，香气混着雾里的菊香飘过来。
刚坐下，平台另一侧的雾气里又转出个人，灰布道袍，手里拄着根木杖，正是王道长。“可算来了！”他把背上的竹篓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刚采的野栗子，“剥了壳就能吃，甜得很。”
杨过刚拿起一颗栗子，就听王道长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山下：“那不是郭靖郭大侠吗？还有黄蓉黄帮主！”众人探头望去，只见郭靖牵着黄蓉的手，正沿着山道往上走，黄蓉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想必是带了拿手的菜。
“郭伯伯！黄伯母！”杨过喊着迎上去，郭靖大笑着拍他肩膀：“过儿，听说你身子大安了？看这气色，果然好了不少！”黄蓉笑着瞪他：“还说呢，前几日让你别急于爬山，偏不听，仔细又累着。”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醉虾、一碗松鼠鳜鱼，香气瞬间漫了满平台。
几人围坐石桌旁，耶律齐给众人倒上温好的酒，郭靖举杯道：“今日重阳，咱们几个能在这儿聚着，也算缘分。先敬王道长，多谢你照看过儿！”王道长忙摆手：“郭大侠客气了，杨少侠本身底子就好，我不过搭把手。”
程英给众人分着重阳糕，听黄蓉说起襄阳城的近况：“前些日子蒙古兵又在城外挑衅，不过被靖哥哥打退了。倒是你们这终南山，比襄阳清静多了。”杨过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篓里掏出个布包：“王道长，这是我今早采的何首乌，你看看成色？”
王道长打开布包，捏起一块闻了闻，点头道：“不错不错，够年份！回头跟你的野菊花配着泡药酒，比单用药材见效。”程英在一旁补充：“我还采了些枸杞，等下回去跟菊花一起晒，冬天泡茶喝能明目。”
雾渐渐散了，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平台上，照得野菊花的花瓣透亮。郭靖指着远处的山谷：“过儿，你看那片林子，当年我跟你黄伯母在那儿打退过一波金兵，那时你还小，被你柯公公抱着躲在山洞里呢。”杨过望着那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想象着当年的厮杀，忽然觉得此刻的安静格外珍贵。
黄蓉给程英夹了块鱼：“程姑娘，听说你帮着过儿配药时，还改良了药方？薛神医都夸你心思细呢。”程英脸颊微红：“只是觉得原方的苦味太重，加了点甘草调和，不算什么。”杨过接话：“可不止！她还发现我对薄荷过敏，悄悄换了紫苏，不然我现在还痒着呢。”众人都笑起来，程英嗔了他一眼，眼里却藏着笑意。
耶律齐剥着栗子，忽然道：“说起来，去年今日，我还在蒙古军营里当差，哪敢想今年能在终南山跟各位喝酒。”完颜萍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守着襄阳，守着彼此，比什么都强。”
王道长喝了口酒，望着远处的云海：“老喽，看你们年轻人能聚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好。来，再干一杯，祝咱们岁岁平安，重阳年年有今朝！”
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山间回荡，野菊的清香、酒的醇烈、重阳糕的甜软混在一起，裹着阳光落进每个人心里。杨过看着身边言笑晏晏的众人，又看了看程英沾着菊瓣的发梢，忽然明白——所谓团圆，不只是人聚在一处，更是心里那点暖意，像这山顶的阳光，能把雾气都晒成温柔的形状。
日头爬到正中时，黄蓉提议去采野菊，程英和完颜萍跟着她往坡下走，郭靖和耶律齐帮王道长收拾东西，杨过则靠在石头上晒太阳，听着女孩子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像串银铃。他摸出怀里没吃完的重阳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混着山间的风，比任何补药都让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