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菊香漫谷寻药引，旧伤隐现起波澜
重阳过后，终南山的秋意更浓了。杨过背着药篓跟在程英身后，踩着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往山谷深处走，空气里飘着野菊和桂花混合的甜香。程英手里拿着本药草图谱，时不时蹲下身翻看叶片：“薛神医说‘金盏菊’的根茎能增强药效，咱们得找那种花瓣带紫边的，才是年份足的。”
杨过拨开挡路的灌丛，忽然指着前方：“那边石缝里是不是？”程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株金盏菊从青石缝里钻出来，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紫晕，正是他们要找的。她刚要伸手去摘，杨过已经抢先一步蹲下，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刨开根部的泥土：“小心刺藤，这附近常缠着荆棘。”
程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银杏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想起前几日他毒纹未褪时的苍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上次你说肩膀还隐隐作痛？”她忽然问，“是不是搬运药材时抻到了旧伤？”
杨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早没事了，许是那天扛药篓太急，闪了一下而已。”话刚说完，抬手拔菊根时，左肩猛地一沉，疼得他“嘶”了一声。程英立刻放下图谱走过去：“别动！我看看。”
她轻轻掀开他的衣襟，只见肩胛骨下方有一片淡淡的淤青，比别处皮肤略硬。“还说没事，”程英眉头皱起，从药篓里拿出药膏，“这是劳损引发的旧伤，肯定是前几日帮王道长抬药箱累着了。”她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按揉着淤青处，力道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杨过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低声道：“这点疼算什么，以前在古墓里练石壁上的武功，比这疼十倍。”程英手上一顿：“别总说以前，现在不同了，有我在，不许你硬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杨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乖乖应了声“好”。
两人采满半篓金盏菊，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山谷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嘶鸣，像野兽又像人在呼救。杨过立刻将程英护在身后：“待在这儿别动，我去看看。”程英却拉住他：“一起去，我懂些急救的法子，万一有人受伤呢？”
往深处走了约半里地，只见一棵老槐树下躺着只受伤的小狼，后腿被兽夹夹着，血浸透了灰褐色的皮毛，见到人时龇牙低吼，眼里却满是恐惧。旁边还扔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些草药，像是有人来过又匆忙离开。
“是猎户的夹子。”杨过皱眉，“看这伤口，夹了至少一天了。”程英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粉：“我按住它，你小心撬开夹子。”她慢慢蹲下身，轻声哼着舒缓的调子，小狼似乎被这声音安抚，低吼渐渐变成呜咽。
杨过趁机用石头抵住夹子弹簧，猛地发力撬开，程英立刻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用布条紧紧包扎。小狼疼得抖了抖，却没再挣扎，反而用头蹭了蹭程英的手背。“它通人性呢。”程英惊喜道。
杨过捡起那个破布包，发现里面的草药跟他们采的金盏菊是同一种，只是已经蔫了。“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找到这儿，说不定是附近的药农。”他掂了掂布包，“这包草药晒得很干，像是特意准备的药引。”
程英抚摸着小狼的头：“它伤得重，得带回王道长那里处理。杨过，你能抱它吗？”杨过刚要伸手，小狼却警惕地缩了缩，程英笑了：“还是我来吧。”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狼抱进怀里，小家伙竟温顺地蜷起身子，大概是知道遇到了好人。
往回走时，程英忽然说：“这小狼的伤，让我想起你上次中的毒，都是看着凶狠，其实藏着怕疼的软肋。”杨过低头看她怀里的小狼，又看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笑道：“那你可得多疼疼我们俩。”程英脸一红，轻轻拍了下小狼：“没个正经。”
快到山口时，迎面撞见个背着药篓的老汉，看到程英怀里的小狼，急得喊道：“这是我家护山的狼崽！你们见着它了？”程英忙说：“大爷，它被兽夹伤了，我们正带回去治呢。”老汉松了口气：“多亏你们！我今早发现夹子空了，以为被野兽叼走了，正急着呢！”
原来老汉是山下的药农，这小狼从小跟着他巡山，前几日误食了毒草，他正采金盏菊做药引，没留神让狼崽跑远了，才被兽夹伤了。“这菊花开得正好，你们也是来采药引的？”老汉问。杨过点头：“给王道长配药。”
老汉眼睛一亮：“是不是治风寒湿痹的方子？我家老婆子也有这毛病，能借你们的方子看看不？”程英爽快地答应：“当然可以，王道长那里有抄本，您跟我们一起去取。”
一行三人一狼往回走，阳光透过树林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杨过提着药篓走在后面，看着程英跟老汉聊得投机，怀里的小狼时不时抬头望她，忽然觉得这山谷里的菊香，比任何药引都更能让人心里踏实。他摸了摸篓里的金盏菊，花瓣上的露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像程英刚才按揉他肩膀时的力道，轻得刚好能抚平所有隐忧。
走到半路，小狼突然挣扎着要下来，朝路边的灌丛里窜去，叼出一块玉佩。程英捡起来一看，玉佩上刻着个“鲁”字，老汉凑过来说：“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的，他去年上山采药后就没回来，这玉佩……”说着红了眼眶。
杨过看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半碎的玉坠：“大爷，您看看这个，是不是跟您儿子的配成一对？”那是他早年在古墓附近捡到的，玉坠上刻着个“瑶”字，刚好能跟“鲁”字拼出“鲁瑶”二字。
老汉接过玉坠，手止不住发抖：“是！是我女儿的！她叫鲁瑶，跟儿子鲁山一起走的……”程英轻声问：“他们是不是去寻一种叫‘血叶兰’的药？”老汉点头：“是啊，女儿有哮喘，听说血叶兰能治……”
杨过心里一动：“我们采金盏菊时，看到西边石壁上有种红叶植物，说不定就是血叶兰。”程英立刻道：“大爷别急，我们帮您找！”老汉抹了把泪：“太谢谢你们了……”
三人改道往西边石壁走，小狼在前头带路，似乎早就知道血叶兰的位置。杨过看着程英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所谓药引，从来不止是药材，更是这一路相遇的善意，像菊香一样，悄悄漫进心里，治好了比风寒更重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