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蜂鸣蝶舞，此心安处
海岛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竹屋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杨过正坐在竹榻上，用海藤编织渔网，小龙女则在灯下翻阅医书，书页间夹着几片风干的花瓣，是她前日采集的止血草。
“这渔网织得怎么样？”杨过举起半成品，海藤在他手中灵活穿梭，“老渔民说，用这种藤织的网，不怕鲨鱼咬。”
小龙女抬头，目光落在他指尖的薄茧上——那是常年握剑、捕鱼、劈柴留下的痕迹，比当年在古墓时，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挺好。”她轻声道，视线转回医书，“后山的止血草快用完了，雨停后去采些。”
“我陪你去。”杨过放下渔网，凑到她身边，“对了，上次你说想种的醉蝶花，我从岛东头移了几株，就在篱笆外，过几日该开花了。”
小龙女翻过一页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嗯。”
雨势渐小，竹屋的缝隙里钻进几缕潮湿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杨过忽然想起什么，从墙角拖出个木箱，打开时，里面露出几件物事——玄铁重剑被擦拭得锃亮，剑鞘上的花纹依旧清晰；小龙女的金丝手套叠得整齐，旁边放着半块玉蜂针的残片，是当年在绝情谷断裂的。
“这些，还要留着吗？”杨过轻抚着玄铁剑，剑身映出他成熟了许多的面容。
小龙女望过去，沉默片刻：“留着吧。”
它们是过往的印记，也是如今安稳的注脚。就像篱笆外的牵牛花，年年岁岁，花开花落，看似相同，却早已不是去年那一朵。
雨停后，阳光刺破云层，在沙滩上洒下金斑。小龙女提着竹篮去采止血草，杨过背着竹篓跟在后面，时不时弯腰捡起漂亮的贝壳，塞进她的篮子里。后山的坡地上，止血草长得郁郁葱葱，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小龙女小心地将其连根拔起，抖掉泥土。
“小心脚下。”杨过扶住她的腰，避开一块松动的石头。那里曾是他练剑的地方，如今已长满了青草，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剑痕，被风雨冲刷得模糊不清。
“你看。”小龙女忽然指向坡下，那里有几只玉蜂在花丛中飞舞，是从终南山带来的蜂群繁衍的后代，如今已适应了海岛的气候，正忙碌地采集花蜜。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等酿出新蜜，给你做蜂蜜糕。”
小龙女点头，指尖掐断一株长势最旺的止血草，草根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古墓的石棺旁，他也是这样，笨拙地为她包扎伤口，眼里的焦急与如今如出一辙。
时光荏苒，世事变迁，他们从终南山到绝情谷，从江湖纷扰到海岛安宁，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唯有这份相守的心，从未动摇。
回到竹屋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橘红色。杨过生火做饭，小龙女则将采来的止血草摊在竹匾里晾晒，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和饭菜的香气。玉蜂归巢的嗡嗡声，海浪拍岸的哗哗声，还有杨过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交织成一首最安稳的歌谣。
入夜，两人坐在竹榻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杨过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圆润的珍珠，是他今日潜水时捞的。“给你串个手链。”
小龙女伸出手腕，任由他将珍珠一颗颗串起，用海藤系好。珍珠的凉意贴着肌肤，却暖到了心底。
“明天去看日出吧。”她轻声说。
杨过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好。”
此心安处是吾乡，大抵就是这样了——有一间竹屋，两个人，一片海，还有漫漫长夜里，永不熄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