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当时弓着身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墙角。
我靠过去,也跟着蹲下。
手电筒的光柱从蝮蛇指缝里漏出来,
微微打颤,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还是能听出里面的兴奋劲儿:
“远峰,你快瞅瞅,这墙角是不是有个缝儿?像不像平时锁东西的孔?”
我眯缝着眼,把脑袋凑过去。
还真有点像!
不过这孔也忒大了,
跟小孩儿涂鸦似的,
足有十厘米长,
一厘米来宽。
这哪是钥匙孔,
简直都能塞个小手指头进去了。
我心头一跳,
隐隐觉得这可能就是关键。
有孔,就得有钥匙。
八成……
这就是进入天寝殿的机关!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拍。
大伙儿得了我的指示,立马四下散开,
开始地毯式搜索。
可这石室里头,
兵俑的残骸、尸骨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找起来那叫一个麻烦,
跟大海捞针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别说钥匙了,
连个长得像钥匙的东西都没找着。
“远峰,你说……”
幽鼠凑过来,
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我,
小声嘀咕:
“这钥匙会不会压根就不在这疙瘩,藏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我觉得也有可能,
就派了三个人去其他石室转转。
可结果……
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瘦猴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张嘴跟开了光似的:
“完了,这回真他娘的白干了!辛辛苦苦把那些活死人给解决了,要是啥好处都捞不着,回去我能呕死,这不白忙活了吗?”
“你可闭嘴吧,搞得好像你出多大力气一样,你除了在那儿躲着,还会干啥?”
贺哥听不下去了,怼了他一句。
“谁说我没出力?最起码我还……”
瘦猴还想辩解。
“都别吵吵了!”
我猛地打断他们,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耍嘴皮子?
我的视线,
死死地锁定了“将军”尸骨所在的位置。
“那家伙腰上不是有把剑吗?没准,那就是钥匙!”
“不可能!”
钱豹斩钉截铁地反驳:
“之前咱跟他干的时候,他还想拔出来砍人呢!那肯定是把真家伙,如果是钥匙,他不得藏着掖着?哪还会主动拔出来?”
“万一,”
我缓缓开口,
“他当时拔剑,不是为了砍人,而是想把钥匙给毁了呢?钥匙要是没了,咱不就进不去天寝殿了?”
这话一说,
大伙儿都愣了。
互相瞅了瞅,
然后“呼啦”一下子,
全朝“将军”尸骨那边涌了过去。
显然,
他们也觉得不是没这可能。
我一个箭步冲到“将军”尸骨前,
一把扯下它腰间那玩意儿,
死死攥住剑柄,
猛地往外一拔!
“唰——”
轻微的响动。
大伙儿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下巴差点掉地上。
哪有啥剑刃!
剑柄末端,
连着一个钥匙形状的金属物,
看起来像青铜的。
钱豹猛拍我一下,
声音都变调了:
“行啊远峰!你这脑子真够灵光的!要不是你,咱几个就是在这儿翻个底朝天,也想不到这茬啊!”
瘦猴更绝,
直接扒拉着我的胳膊,
跟赶集似的催个不停:
“快点快点!别愣着了!赶紧插进去试试啊!这回可要发大财了!”
我哭笑不得:
“你小子,打架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会儿找宝贝倒是比谁都积极。”
瘦猴也不反驳,
只是催得更急了:
“哎呀,你别管这些!这么大的墓,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你赶紧带我们见识见识!”
其实,
我也挺急的。
没再理他,
我捏着那把青铜玩意儿,
朝墙角的钥匙孔走去。
半道上,
蝮蛇还搁那儿吹呢:
“这钥匙孔可是我发现的,我可是头功!分宝贝的时候,必须得多分我点!”
贺哥还帮腔:
“没错没错,蝮蛇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钱豹“哼”了一声,
一脸的不爽:
“他有个屁功劳!远峰才是最大的功臣!再说了,他的功劳能有那驴大?这驴还是咱带来的,真要分宝贝,我们拿九成都不算多,他们最多一成!”
这话一出,
蝮蛇不干了,
脸直接黑了:
“啥?一成?之前说好你们拿大头,可没说只给我们一成啊!?”
眼瞅着气氛又要不对,
我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老赵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找到宝贝,至少给你们三成,这我保证!”
“三成?”蝮蛇还没说话,他旁边那个贼眉鼠眼的寸头不乐意了,“这也太少了吧,怎么也得四成!”
钱豹立马炸了:
“四成?你咋不直接说五五分呢?三成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就你们出的这点人,这点力,还好意思要四成?要不是我们,你们今天能到这儿?”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吧?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蝮蛇阴阳怪气地顶了回去,“要不是老子发现这钥匙孔,你们不也得干瞪眼?”
“呵,那钥匙孔又不会跑,我们仔细找肯定能找到。”
钱豹冷笑一声。
“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揍?想跟老子过过招?”
蝮蛇说着还真就活动开了筋骨,
脖子扭得“咔咔”响。
看那样子,
真要跟钱豹动手。
“你动一下试试!老子一枪崩了你!”
幽鼠可不是好惹的,
直接把枪顶在了蝮蛇脑门上。
蝮蛇那俩同伙一看,
也立马端起枪,
指着我们,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瘦猴、钱豹、幽虎哥,
也纷纷抄起了家伙。
两边人马对峙,
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跟蝮蛇他们合作的时候,
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出。
但没想到,
这还没进天寝殿呢,
就闹成这样了!
我咳嗽一声,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蝮蛇,这样吧,要是你们觉得自个儿能找到宝贝,那咱现在就分道扬镳,各凭本事。谁找到算谁的,到时候,你也别怨我们不分给你!”
“这……”
蝮蛇张了张嘴,
想说点啥,
又没说出来。
他心里清楚,
没我,他们啥也不是。
贺哥这老油条,
一看这情形,
赶紧出来和稀泥:
“哎呀,蝮蛇老哥,你这是干啥呢!这么大的墓,别说三成四成了,就是一成,也够你挥霍几辈子了!远峰老弟的功劳,那是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的,你们拿三成,不亏,真不亏。”
他一边说,
一边劝蝮蛇的人把枪放下。
蝮蛇也知道现在跟我们翻脸没好处,
就让他那俩兄弟把枪收了起来。
然后,
这家伙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只是这笑,
怎么看怎么假:
“哈哈,老哥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看看你们这些后生的胆量,不错不错,没让我失望!”
这话,鬼才信。
不过,既然他们收了家伙,
我也让钱豹他们把武器收起来。
然后,
我再次跟蝮蛇强调:
既然是一伙的,
就得听我的,
一切行动听指挥。
宝贝,
也只能给他们三成,
一分都不能多!
蝮蛇嘴上答应得挺快,
但我心里清楚,
这事儿还没完。
等真到了分宝贝的时候,
还得防着他点。
这档子事,
总算是暂时过去了。
我拿着那把墨玉令,
走到墙角,
对准钥匙孔,
轻轻地插了进去。
大小刚刚好。
我屏住呼吸,
开始慢慢旋转。
“咔哒。”
轻微的响动,
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那块石砖,
竟然随着我的转动,
缓缓旋转了九十度。
还没等我看清石砖后的情况,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
从石室另一侧的墙壁传来。
那声音,
像是巨大的石块在摩擦、滚动,
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启动。
在手电筒的光柱照射下,
我清晰地看到,
一扇巨大的石门,
正缓缓地从墙壁中升起。
这扇石门,
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扇都要大,
足有五六米高,
三四米宽,
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符号,
透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