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钱豹和幽鼠隐蔽地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都是老江湖,立马明白过来,朝我微微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惊恐,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上方大喊:“大家小心头顶!上头有箭!”
这一嗓子,不亚于平地惊雷,把贺哥、蝮蛇和寸头吓得一个激灵,身体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大殿顶部,脖子伸得老长。
就是现在!
钱豹和幽鼠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扑向还没反应过来的贺哥和寸头。我则和文脸一起,死死盯住蝮蛇,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贺哥三人完全措手不及,本能地跟我们扭打成一团。
“他娘的,你们敢阴老子!”贺哥怒吼,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干死这帮王八蛋!”蝮蛇也急眼了,一边挥拳一边叫骂,声音嘶哑。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叫骂声、拳脚相加的声音混成一片,还有那些金银玉器,乒乒乓乓地被我们碰倒,摔得粉碎,尖锐的碎裂声格外刺耳。
混乱中,贺哥那把老掉牙的火铳“砰”地一声闷响。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子弹没打着人,而是直直地射向了旁边一排架子。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架子上摆着的那些个瓶瓶罐罐,瞬间化为一地碎片,看着都让人肉疼。
我定了定神,心里暗骂这老东西不长眼,但转念一想,这破枪也就只能响一声,打完就成了废铁,便放下心来。
钱豹那边,早就跟贺哥干上了。他瞅准一个空当,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贺哥面门就是几拳,打得那叫一个狠。
贺哥被打得鼻血横流,眼前直冒金星,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彻底蔫了。
我和文脸这边,对付蝮蛇更是手拿把攥。
蝮蛇那两下子,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够看。没几下,他就被我们俩按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倒是寸头那边,有点麻烦。
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劲,力气大得惊人。幽鼠跟他缠斗了半天,竟然还落了下风。
眼瞅着幽鼠要吃亏,我正准备过去帮忙,幽虎哥从外面冲了进来,加入了战局。
幽虎哥一加入,形势立马逆转。寸头再能打,也架不住两个人围攻,很快就被制服了。
“他娘的,你们这群白眼狼,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们不可!”钱豹气得直喘粗气,眼珠子通红,抬脚就往贺哥、蝮蛇、寸头三人脑袋上招呼,一人一脚,毫不留情。
我心里也窝着一团火,指着三人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褚远峰自问没亏待过你们,带着你们一起发财,你们他娘的还不知足,还想反咬一口?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瘦猴刚才被蝮蛇用枪托砸得不轻,这会儿更是气得跳脚。
他没去管贺哥和寸头,只逮着蝮蛇一个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骂到激愤处,他甚至拔出枪来,顶着蝮蛇的脑袋,声嘶力竭地吼道:
“狗日的,老子今天就送你归西!”
我们几个都没拦着他,都知道他这是气头上,做做样子罢了,真要开枪,他还没那个胆。
贺哥这老狐狸,这时候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哀嚎道:
“远峰老弟!我……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啊!我们……我们肯定是被啥脏东西给迷了心窍!跟……跟上次一样!我现在才清醒过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他这一嗓子,蝮蛇和寸头也跟着哭天抹泪地求饶,说的都是跟贺哥一样的鬼话。
“远峰兄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啊!”
“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咋了,肯定是中邪了!饶了我们吧!”
他们要是不说,我还真把之前那茬给忘了。
这一提醒,我立马反应过来,赶紧让钱豹他们几个,弄了些红布条,沾湿了水,捂住口鼻。
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小心为妙。
至于贺哥他们三个?
哼,我管他们去死!
钱豹蹲下身,狠狠地扇了贺哥几个耳光,恶狠狠地说:
“少他娘的装蒜!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还中邪?今天你们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转头问我:“远峰,这仨王八蛋怎么处置?依我看,直接崩了,一了百了。”
我还没开口,贺哥三人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别别别,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远峰兄弟,我们把宝贝都给你,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我想了想,对钱豹说:“先别管他们,把宝贝弄到手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宝贝弄出去。这三个家伙,等出去了再慢慢炮制。
我让文脸和幽虎哥拿着枪,看住贺哥他们三个,别让他们搞什么鬼。其他人,则开始四处搜罗值钱的宝贝。
幽鼠和钱豹出去牵毛驴的时候,我走到那具白骨旁边,弯腰从它嘴里取出了那颗昆玉珠。
昆玉珠入手冰凉,我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毛。
对着那具白骨,我低声念叨了几句:“墓主人,多有得罪了。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借您的宝贝用一用。等我们翻了身,一定给您多烧些纸钱,再给您修个气派的坟……”
话音刚落,大殿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又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昆玉珠掉在地上。
我一个箭步冲到大殿门口,朝玄宫入口处探头张望。
我最怕的就是,突然塌下来一块巨石,把出口堵个严严实实。
真要那样,我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还好,入口处一切正常,没有石头掉下来。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远峰,咋了这是?刚才啥动静?”钱豹也听到了那声巨响,凑过来问我。
我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不知道,但这动静肯定不是啥好事。咱们得速战速决,挑几件值钱的,赶紧撤!”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昆玉珠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捂住。总感觉不踏实,好像这昆玉珠是什么不详的东西一样。
就在钱豹和幽鼠把毛驴牵进大殿,准备往麻袋里装宝贝的时候,大殿左侧,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又像是山洪爆发前的闷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抓起手电筒,猛地朝左边照去。
就在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左边不远处的石壁上,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泥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洞里狂涌而出,直接灌进了下方的幽河里。
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洞口周边的石壁就开始“咔咔”作响,迅速龟裂开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大殿的其他几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类似的巨响。
一面、两面、三面……越来越多的石壁炸裂开来,浑浊的泥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整个大殿瞬间变成了一片泽国。
这下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墓主人设下的机关,只要昆玉珠被取走,机关就会启动,放水淹没整个玄宫!
幽鼠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看到这景象,吓得脸都绿了,声音都变了调:
“远峰!完了!这是……这是塌方了吧?水都灌进来了!幽河的水位肯定要暴涨,再不跑,咱们都得淹死在这儿!”
我哪能不知道这厉害关系,大声说:“淹死还算好的!你忘了幽河里那些水是啥玩意儿了?沾上一点就得没命,还等得到被淹死?”
这话一出,大殿里所有人都慌了手脚,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乱成一团。
“那……那可咋整啊?”幽虎哥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还能咋整?跑啊!赶紧跑!”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钱豹他们也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往外跑。
可钱豹那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宝贝。
他竟然又折返回去,跑到棺椁旁边,抓起几件东西就往麻袋里塞。
我一看这情形,肺都快气炸了,一个箭步冲回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要钱不要命了?这时候还惦记着这些破烂玩意儿?赶紧给我滚!”
“远峰,我……我就拿几件,就几件!这都是钱啊!我……我还要回去打那个臭婆娘的脸呢!”钱豹还在那儿嘟嘟囔囔,不肯撒手。
幽鼠和瘦猴也跟了上来,手忙脚乱地往麻袋里划拉东西。
我真是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脚。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砰砰”的巨响,那是石壁持续崩塌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水涌进来,整个玄宫都开始摇晃,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我心里清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耽搁下去,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都他妈给我住手!别拿了!想活命的就赶紧跑!”我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劈了。
我一手拽着钱豹,一手拉着幽鼠,硬生生把他们两个往外拖。
瘦猴、文脸和幽虎哥,也知道情况紧急,顾不上再拿东西,紧跟着我们,没命地朝大殿外跑去。
钱豹还一个劲儿地回头张望,嘴里嘟囔着:“远峰,小心……小心贺哥他们……”
我哪还有心思管他们,只顾着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跑到承天殿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